第七十九章至死，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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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小姐看著他，咯咯地笑個不停。
記得小姐心最善，對府中下人從不苛刻。
……
曾經那麽美好的一切，就這麽被毀了。
被她親手毀了……
這一切，都怪她，自作自受。
“嬤嬤，你別這樣……”看著眼前茍延殘喘的老人，秦夢月難受不已：“你是我的嬤嬤，是帶大我的嬤嬤……”
“我不是！”張嬤嬤竭力否認，不停地搖頭否認。
一邊否認，一邊竭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走到這一步，她何嘗不悔。
原本府上之人都對她多加尊重，少爺小姐對她也是極好，可現在……
“嬤嬤……”秦夢月紅著眼眶，讓旁邊的獄卒將牢門打開，提著食盒走了進去。
“你別過來。”張嬤嬤埋著頭，想要躲開秦夢月。
可牢房就那麽大，她還被廢了雙臂，又能往哪裏躲呢。
“嬤嬤，來吃點東西吧。”秦夢月還是走到張嬤嬤面前，將食盒中的吃食取了出來，“嬤嬤，你吃點，我心裏也好受些，你這樣，月兒看著難受。”
張嬤嬤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乖乖地吃了好些吃食。
秦夢月餵，張嬤嬤吃，倒是十分和諧。
“月兒……”張嬤嬤語重心長地喚了一聲，不是小姐，而是月兒。
這是她第一次這般稱呼小姐，怕也是最後一次。
她欠秦國公府的太多，唯有一法，可抵。
“嬤嬤”秦夢月低低地應了一聲，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伸手撫上張嬤嬤飽經風霜的臉。
這張臉，她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嬤嬤對不起你們……嬤嬤錯了……那人說，不會傷害老爺的，他們不會傷害老爺的！”似乎想起秦國公消失的事，張嬤嬤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不停地晃動著身子。
這是她現在唯一知道的。
“嬤嬤，你知道父親的下落？”因這一句話，秦夢月的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天知道，她有多想知道父親的下落！
“不不不，他不是你父親！”張嬤嬤一急之下，竟說出了個驚天大秘！
作為秦國公府的老人，她也是無意間撞破這事。
她清清楚楚記得，那是個大雪紛飛的冬日，夫人臨盆，難產之下，生了一天一夜也沒生出來。
最後好不容易生下來了，還是個死嬰。
老爺怕夫人傷心，不知從哪抱回了個女嬰，告訴夫人這是他們的女兒。
可夫人由於難產，虧了身子，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走了。
“嬤嬤，你胡說什麽呢！”秦夢月楞了下，根本不相信張嬤嬤的話。
她若不是父親的女兒，又會是誰？
開什麽玩笑，她打小在府裏長大，怎麽會不是父親的女兒？
“是是是，”張嬤嬤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搖了搖頭，借著臺階下：“嬤嬤老糊塗了，記錯了。”
秦夢月一拍腦袋，想起正事，道：“嬤嬤，你可知，父親在哪？跟你同謀之人又是誰？”
秦夢月是真心希望張嬤嬤能供出那人，這樣，說不定哥哥會放過嬤嬤。
“老爺不會有事的！他們抓老爺去是有目的的！”張嬤嬤一臉篤定，卻沒有告訴秦夢月她想知道的。
“那父親究竟在哪？”秦夢月又問道。
這次，張嬤嬤卻不開口了。
秦夢月還想勸，張嬤嬤卻什麽都不說了。
“不必再勸嬤嬤了，嬤嬤什麽都不會說的。”張嬤嬤堵住秦夢月的話，又看向秦夢月，笑道：“月兒，把你頭上的蝴蝶金釵取下來，嬤嬤想看看。”
秦夢月不疑有他，隨手將頭上的金釵取下來，問道：“嬤嬤可是喜歡這金釵，月兒這就給你帶上。”
說著，就要給張嬤嬤戴上。
卻沒曾想到，這根金釵，竟變成索要人性命的利器。
張嬤嬤趁秦夢月不註意，積攢全身的力氣往前一沖，金釵剛好沒入脖子。
只留下釵尾那展翅欲飛的蝴蝶在外面。
幾乎穿透了脖子，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
“嬤嬤！”秦夢月抱著張嬤嬤緩緩倒下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血從脖子處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與空氣中的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小姐，別哭。”張嬤嬤想擡手替秦夢月擦淚，卻發現她根本舉不起手來，只能安慰秦夢月道：“是嬤嬤對不起你們，嬤嬤……該死的……咳咳……”
血從喉嚨裏冒出來，潤濕了秦夢月的衣袖。
“不！嬤嬤你別說話，我帶你去看大夫！”秦夢月抱著張嬤嬤，跌跌撞撞往外跑。
“不用……嬤嬤無悔……月兒，你喜歡的，就盡力去爭取……嬤嬤要，要走了……”張嬤嬤大口大口喘著氣，說不出話來。
她這一生，過於任性，為了個男人，背叛厚待她的人。
至死，方悟。
因為她的任性，害得少爺差點沒命，害死了王伯，也害的老爺下落不明。
這一切，都是她該得的！
她悔啊！真悔！
現在，她死了，也算解脫了。
沒有什麽可遺憾得了。
張嬤嬤嘴角帶著笑意，緩緩閉上眼。
“嬤嬤！”秦夢月將張嬤嬤放下，手指顫抖地去探了探鼻息，再摸摸心臟，悲泣：“啊！嬤嬤~~你醒醒，你在看看月兒！~~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傻~~”
秦夢月抱著張嬤嬤的屍體，淚流不停。
剛進來還是個活生生的人，怎麽這一會兒，人就沒了……
怎麽就沒了呢！
嬤嬤，你真傻！你真傻！
為了個不愛你的男人，值得嗎？
值得你連命都不要，也要保住他嗎？
真正悲慟到了極點，連哭都哭不出來。
秦夢月抱著張嬤嬤一陣痛哭，走出京兆尹時，兩只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
什麽都沒說，只是吩咐京兆尹的人，將張嬤嬤厚葬了。
她所能做的，也只是這些了。
哥哥不會讓她將嬤嬤帶回去的，她也不會。
張嬤嬤的確帶大了她和哥哥，但也的確背叛了秦國公府，一碼歸一碼，功過相抵不了。
若是帶回了張嬤嬤，府裏的人該多心寒？
她又該怎麽向王伯的家人交待？
嬤嬤，一路走好。
等秦安翎知道張嬤嬤去世的消息時，並沒過多的表情，張嬤嬤一生未嫁，此番走了，也算是了無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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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小姐心最善，對府中下人從不苛刻。
……
曾經那麽美好的一切，就這麽被毀了。
被她親手毀了……
這一切，都怪她，自作自受。
“嬤嬤，你別這樣……”看著眼前茍延殘喘的老人，秦夢月難受不已：“你是我的嬤嬤，是帶大我的嬤嬤……”
“我不是！”張嬤嬤竭力否認，不停地搖頭否認。
一邊否認，一邊竭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走到這一步，她何嘗不悔。
原本府上之人都對她多加尊重，少爺小姐對她也是極好，可現在……
“嬤嬤……”秦夢月紅著眼眶，讓旁邊的獄卒將牢門打開，提著食盒走了進去。
“你別過來。”張嬤嬤埋著頭，想要躲開秦夢月。
可牢房就那麽大，她還被廢了雙臂，又能往哪裏躲呢。
“嬤嬤，來吃點東西吧。”秦夢月還是走到張嬤嬤面前，將食盒中的吃食取了出來，“嬤嬤，你吃點，我心裏也好受些，你這樣，月兒看著難受。”
張嬤嬤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乖乖地吃了好些吃食。
秦夢月餵，張嬤嬤吃，倒是十分和諧。
“月兒……”張嬤嬤語重心長地喚了一聲，不是小姐，而是月兒。
這是她第一次這般稱呼小姐，怕也是最後一次。
她欠秦國公府的太多，唯有一法，可抵。
“嬤嬤”秦夢月低低地應了一聲，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伸手撫上張嬤嬤飽經風霜的臉。
這張臉，她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嬤嬤對不起你們……嬤嬤錯了……那人說，不會傷害老爺的，他們不會傷害老爺的！”似乎想起秦國公消失的事，張嬤嬤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不停地晃動著身子。
這是她現在唯一知道的。
“嬤嬤，你知道父親的下落？”因這一句話，秦夢月的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天知道，她有多想知道父親的下落！
“不不不，他不是你父親！”張嬤嬤一急之下，竟說出了個驚天大秘！
作為秦國公府的老人，她也是無意間撞破這事。
她清清楚楚記得，那是個大雪紛飛的冬日，夫人臨盆，難產之下，生了一天一夜也沒生出來。
最後好不容易生下來了，還是個死嬰。
老爺怕夫人傷心，不知從哪抱回了個女嬰，告訴夫人這是他們的女兒。
可夫人由於難產，虧了身子，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走了。
“嬤嬤，你胡說什麽呢！”秦夢月楞了下，根本不相信張嬤嬤的話。
她若不是父親的女兒，又會是誰？
開什麽玩笑，她打小在府裏長大，怎麽會不是父親的女兒？
“是是是，”張嬤嬤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搖了搖頭，借著臺階下：“嬤嬤老糊塗了，記錯了。”
秦夢月一拍腦袋，想起正事，道：“嬤嬤，你可知，父親在哪？跟你同謀之人又是誰？”
秦夢月是真心希望張嬤嬤能供出那人，這樣，說不定哥哥會放過嬤嬤。
“老爺不會有事的！他們抓老爺去是有目的的！”張嬤嬤一臉篤定，卻沒有告訴秦夢月她想知道的。
“那父親究竟在哪？”秦夢月又問道。
這次，張嬤嬤卻不開口了。
秦夢月還想勸，張嬤嬤卻什麽都不說了。
“不必再勸嬤嬤了，嬤嬤什麽都不會說的。”張嬤嬤堵住秦夢月的話，又看向秦夢月，笑道：“月兒，把你頭上的蝴蝶金釵取下來，嬤嬤想看看。”
秦夢月不疑有他，隨手將頭上的金釵取下來，問道：“嬤嬤可是喜歡這金釵，月兒這就給你帶上。”
說著，就要給張嬤嬤戴上。
卻沒曾想到，這根金釵，竟變成索要人性命的利器。
張嬤嬤趁秦夢月不註意，積攢全身的力氣往前一沖，金釵剛好沒入脖子。
只留下釵尾那展翅欲飛的蝴蝶在外面。
幾乎穿透了脖子，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
“嬤嬤！”秦夢月抱著張嬤嬤緩緩倒下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血從脖子處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與空氣中的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小姐，別哭。”張嬤嬤想擡手替秦夢月擦淚，卻發現她根本舉不起手來，只能安慰秦夢月道：“是嬤嬤對不起你們，嬤嬤……該死的……咳咳……”
血從喉嚨裏冒出來，潤濕了秦夢月的衣袖。
“不！嬤嬤你別說話，我帶你去看大夫！”秦夢月抱著張嬤嬤，跌跌撞撞往外跑。
“不用……嬤嬤無悔……月兒，你喜歡的，就盡力去爭取……嬤嬤要，要走了……”張嬤嬤大口大口喘著氣，說不出話來。
她這一生，過於任性，為了個男人，背叛厚待她的人。
至死，方悟。
因為她的任性，害得少爺差點沒命，害死了王伯，也害的老爺下落不明。
這一切，都是她該得的！
她悔啊！真悔！
現在，她死了，也算解脫了。
沒有什麽可遺憾得了。
張嬤嬤嘴角帶著笑意，緩緩閉上眼。
“嬤嬤！”秦夢月將張嬤嬤放下，手指顫抖地去探了探鼻息，再摸摸心臟，悲泣：“啊！嬤嬤~~你醒醒，你在看看月兒！~~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傻~~”
秦夢月抱著張嬤嬤的屍體，淚流不停。
剛進來還是個活生生的人，怎麽這一會兒，人就沒了……
怎麽就沒了呢！
嬤嬤，你真傻！你真傻！
為了個不愛你的男人，值得嗎？
值得你連命都不要，也要保住他嗎？
真正悲慟到了極點，連哭都哭不出來。
秦夢月抱著張嬤嬤一陣痛哭，走出京兆尹時，兩只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
什麽都沒說，只是吩咐京兆尹的人，將張嬤嬤厚葬了。
她所能做的，也只是這些了。
哥哥不會讓她將嬤嬤帶回去的，她也不會。
張嬤嬤的確帶大了她和哥哥，但也的確背叛了秦國公府，一碼歸一碼，功過相抵不了。
若是帶回了張嬤嬤，府裏的人該多心寒？
她又該怎麽向王伯的家人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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