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蕞開完槍，吹掉上面那縷白煙，他讓人上前，把顧妍抓起來。

“家主，你不是說最討厭有人闖進來禁地了嗎？”

“我看這個，應該沒什麽不同吧。”占蔔師可不止會推測未來，還得身手敏捷，陶蕞就是這樣的人。

他在催促宋野楠看清內心。

顧妍出現之後，宋野楠的卦象改變了些許，相比之前毫無變化的方位，這無疑是個驚喜。

陶蕞直接隸屬宋家，所以這件事主家已經知道。

而今天，陶蕞在執行最高指令——請顧妍回去幫助治療。

顧妍真的有點生氣了，怎麽可以用武器嚇人，那麽就全部拿給她吧。

“煞風決…？”靈力怎麽可以這個時候掉線，顧妍臉都憋紅了，她不能哭。

[顧妍，咳，你體質過於廢，但旁邊有個外掛啊。你上次就是吸了大佬身上的混沌氣才恢覆靈力，不如試試？]

五籽還沒怎麽收集到能量呢，實在愛莫能助，它只要前進好幾名，主系統才說會給補給。

大佬看起來冷冷的，他看著陶蕞那副神情，立馬懂了。

顧妍被宋家看上了，作為一脈救命藥，但宋野楠最煩這些了。

他不想卷進來更多無辜的人。

宋野楠瞧著顧妍紅紅還帶淚的眼眶，低沈著聲，“你怕死嗎？”

後面即將進攻的護衛隊在家主擡手時就停下了，陶蕞也不著急，他靠在樹幹前，望著這場戲。

“怕，死多疼啊！”顧妍還從來沒見過不怕死的人，師兄師姐每次出門歷練必帶大把大把的治療仙丹。

她也學了不少精髓，現在兜裏還有許多仙丹。

這裏雖然說是禁地，但風景優美，主家的人還在這裏派人種了不少名貴的花，風一吹，色彩斑斕。

可宋野楠卻沒有提起任何興趣，“我想死，卻死不成。”蒼白的膚色看起來像是裹上層厚厚的冰霜。

“而你，即將成為拯救我的實驗品，他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會隔開你的皮，拆開你的骨。怕死就不要過來招惹我，立刻離開。”

好不容易湊近些大佬，偷摸吸著混沌氣的顧妍有些詫異，她怎麽成為實驗體啦？像是宗門裏面說的邪修吃人不吐骨頭嗎？

太可怕了吧，大佬、怎麽突然好兇！

“那我走…咯？”顧妍剛試探往旁邊邁出一步，腦海裏的五籽立馬哭得上去不接下氣。

[顧妍，你別走啊，想想宗門，想想恢覆你的修煉體質。]

顧妍有點為難，她很慢很慢的走完那一步，然後轉身對上大佬那陰鷙的眼神。她白晢的臉蛋上的肉微抖，嘴巴半張，“大佬，我好像想起點事來，我有東西落著了，我回去找找。”

噗嗤，陶蕞抱著手微低下腰，他說為什麽宋野楠不舍得弄死眼前的小家夥，原來真的很有意思嘛。

“閉嘴。”宋野楠瞪了眼陶蕞，手裏的樹葉飛出去，恰好堵住那煩人的嘴。

真沒意思，不經逗。陶蕞呸呸吐出來樹葉，餘光註意到身旁的護衛長依然端端正正握著槍。

“說不定有轉機呢。”陶蕞對於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占蔔師可是個神秘的存在。

顧妍跟著一起受了驚，她像只紅眼的兔子頭縮了回去，期間還偷偷觀察大佬的神情。抓緊一切機會偷吸混沌氣，到了後面，宋野楠感覺身體輕松了些。

那壓上來的重量不知覺少了。

[顧妍，你靈力是不是恢覆了。來讓我趕緊幹一票，啊不，我說錯了，咳，把那些熱武器奪過來。]

五籽越想越氣憤，又短又小的手用力打了下屏幕，突然就被主系統警告了。

“嗯，恢覆了。我長這麽大還沒人敢這麽欺負我，大佬就算了。那個叫陶蕞的敢這麽猖狂，我得讓他知道…我，顧妍，他惹不起。”新仇加舊恨堆在一起，顧妍超級用力咬了下臉上軟肉，她嘴裏念叨些什麽咒語。

宋野楠伸出了手，在顧妍周圍散發出的靈力一碰，他見到極為純凈的白色從眼前的女孩身上出來。

有趣的是，那些白色宛如煙一樣的東西全部飄來自己手上，凝聚成球，然後消失不見。

“這是魔術？”

可那些白光更像治愈之術，宋野楠空殼般的軀體感受到絲溫暖，雖然很短暫，那那片刻的熱意不是假。

“這是什麽？小家夥。”大佬的身上多了分以前沒有的東西，具體來說，是希望。

顧妍跟著有點詫異，她發現體內的靈力被大佬這麽一碰，就、沒了！

嗚，她還沒教訓那個陶蕞呢。

“什麽啊什麽！”

緊張到手心都出汗了，五籽鼓勵自己不要害怕，可顧妍一對上大佬那雙眼睛片刻後，就不免氣勢低一頭，“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混沌氣，你自己的，我偷偷吸了點，煉化出來的靈氣。”

“很好。”

陶蕞拍了拍手，舉起手裏的通訊器，上面的紅燈亮著，方便家主看到。

陶蕞唇角上揚，“我就說了，她非常有用，柳伯你聽到了吧。家主很快就有救了。”

宋野楠抿緊唇，蒼白臉上不知何時浮現出點紅暈，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他伸手掐掉通訊器，看著陶蕞，語氣冰冷，“不用救我。”

“我也不想啊，可誰讓你是宋家家主，而且天賦異稟，難得一見的體質。轉機就在面前，幹嘛要放過。”

“請問，那個…我可以說話嗎？”顧妍舉起手，弱弱問了一句。她好歹也是被討論的對象，能不能有點存在感。

宋野楠冷哼出聲，“你知道你參與進來，很容易小命不保嗎？我是個病人，一個隨時都可以死的人，甚至發瘋。”

在前半生，他見過無數個人企圖拯救他，卻都一一失敗。

因為，他們在害怕自己，是個怪物。

顧妍感受到了大佬那雙眼睛閃過的憂傷，她低著頭，也不知道要怎麽回應。

這時候，陶蕞接到電話，臉色沈下來了，“不好，顧北辭來了，在門口。”

“大哥？”顧妍圓溜的眼睛無意識瞪大，她不會被打吧。

“那就把人還回去。”宋野楠轉身離開，一陣咽功夫，顧妍就看不到人了。

她其實覺得大佬人還挺好的，怎麽回事？

—

顧北辭一身軍衣制服，後面跟著好幾個士兵，他走在紅木椅子上，擡眸靜靜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顧妍。

沒有一點笑意。

“走吧。”

冷到骨子裏的聲音，顧妍只能亦步亦趨跟上去，她跟著進去那最前面的越野車。顧北辭沒有讓人開車，而是搖下車窗，和外面走過來的陶蕞對視上。

顧北辭沒有出聲，眼睛半闔，臉上冷硬線條流暢，直到陶蕞先開口。

“顧小姐是個大能人，宋家看上了。”

“她不是個物品。”顧北辭眉峰犀利，上面還有道細小的傷痕，脫掉一只手套，揚高頭看著陶蕞。

“宋野楠和我來說，我就信了，走了。”

幾輛車開走之後，原地留下陶蕞，手裏拿著顧北辭剛才臨走前甩過來的一只黑手套，“動我家人，也不看夠不夠格，滾。”

陶蕞面色不虞，用力踩著那只手套。

“哼，顧北辭，老子就看你不順眼，晚上給你軍營炸幾波雷。”

護衛長看了眼，覺得問題不大，陶蕞大人就是發洩怒火而已。

車上，顧妍默默縮小存在感，她都快擠到邊緣去了，兩只手握緊。

“哥，你怎麽找到我的？”

顧北辭靠近顧妍，用手拿出那個隱形定位器，然後又放回去。

氣氛壓抑到前面開車的士兵都緊張起來，咽口水個不停。

“軍長，請問開車回哪裏。”

“部隊夏令營。”

“是。”

五籽盤著腿，小腦瓜都疼了，[現在怎麽辦，如果小妍去了部隊，那就很久都見不到大佬了。]

[噓，感覺我大哥要打人了。我先安靜一段時間吧。]顧妍暼到顧北辭冷清的雙目，立馬在人轉過來的下一秒，假裝看窗外風景。

眼看要進去那條小路，顧北辭突然開口，“去李凱今天發生事故那裏，看看顧小姐是怎麽上演如此完美的金蟬脫殼的，我很期待。”

開車的士兵還是第一次見到軍長的妹妹，長得跟天仙一樣，真能那麽厲害？

“好的。”

這可怎麽辦！顧妍急了，一副想碰顧北辭又不敢碰的樣子，跟個炸毛的小貓咪一樣，“哥，我錯了，你別這樣。”

“錯哪了？”

“啊…”這一下可給顧妍難住了，她整個人縮在位置上，可憐巴巴低下頭，“錯在突然離開？”

顧北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往前摸了摸小妍的頭，“很快的，給我表演一下你怎麽消失的，還是在江少校和李凱面前。”

“開始吧。”此時的車也停下來。

顧妍扒拉著顧北辭的褲腿，手拽得緊緊，就是憋紅臉不願意，拼命搖頭。

“查爾，你先和其他兄弟回部隊，我待會自己回去。”

顧北辭似乎對這件事格外執意，像是軍人敏銳的直覺。

“小妍，天快黑了。”

“哥，改天行不行，嗚…”顧妍甚至急到帶了哭腔，她要是這麽表現，五籽說了肯定是個異端，要被解剖的。

聽說沒有一個人能離開非人類實驗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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