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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琪番外——相見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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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琪有記憶開始,就知道自己是個十分聰明的小孩兒。

杜琪三歲時,當別的小孩兒,還在為問媽媽要幾顆糖吃而大哭時,杜琪已經學會了用壓歲錢買糖,手握優質資源,收買人心,成為整個小區最大的孩子王。

杜琪八歲時,當別的小孩兒,還在為作業多寫不完而撒潑打滾兒時,杜琪已經學會了用考試成績獲得老師信任,並以身體不好為理由,爭取少寫作業的權利。

當老師聽到杜琪從小身體不好,希望能要求減少作業量時,老師一看杜琪的考試成績,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而其他向杜琪學習,要求減少作業的小朋友,撒嬌打滾兒求著老師少寫作業,卻被老師殘忍的拒絕了,並叫來了家長,進行了全身心的降維打擊。

這種少寫作業的權利,是杜琪用成績換來的,換句話說,杜琪考試成績不好,老師就不會減少他的課後作業。

八歲的杜琪,明白了一個道理,大人的世界很勢力,很現實。

杜琪十二歲時,當別的小孩兒,還在為打游戲的錢不夠而絞盡腦汁的時候,杜琪已經學會了短線股票操作,他在爺爺的陪同下,開了第一個交易賬戶,從此在股市攪風攪雨,賺的盆滿缽滿。

錢賺的多了,就沒有意義了,很多時候,錢變成了賬戶裏的數字。

當杜琪拿到人生中第一個一千萬的時候,他就開始飄了。

那段時候,他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幹什麽都能幹成,做什麽都能成功,世界是圍繞著他轉的。

就在那時,杜琪第一次遇見了溫冬。

當杜琪在開學典禮時,見到低頭讀書的溫冬時,他就一眼認出了她。

杜琪當然知道溫冬的愛錢市儈是裝出來的,因為他曾見過她落落大方的模樣。

杜琪第一次見溫冬,是那年七月。

那天溫度很高,據說是十年一遇的高溫天氣,天氣預報說有39℃,杜琪覺得絕對超過了40℃。驕陽如火,空氣中帶了一絲火氣,烤的人燥熱難耐。建築工地這種地方,草木稀疏,更是熱的要命。

杜琪小時候學過畫畫,計算能力強,計算機學得挺溜,暑假在爺爺同事——建築系呂教授手下打下手,給呂教授的建築設計稿建模。

呂教授是老牌教授,留洋派,建築設計大牛,一直是建築商追捧的頂尖設計師。奈何本人計算機能力不高,每次用計算機建模就手忙腳亂,於是一直讓杜琪幫忙。

杜琪在呂教授手下,錢沒少拿,知識沒少學,還認識了不少人,沒少占便宜。

呂教授那天興致大發,決定去工地看看設計圖實物。呂教授是老派設計師,對設計圖傾註頗多心血。上工地看自己的設計圖,一磚一瓦變成實物,對呂教授來說,是一種享受,一種滿足,一種成就。

凡人理解不了他的感受。

Ps:這裏的凡人,特指杜琪。

呂教授轉了半天,杜琪陪著轉了半天,累的大汗淋漓。

建築工地異常偏遠,荒無人煙,周圍連個賣水的小店都沒有。

失策了,忘記帶水,杜琪口幹舌燥,忍不住咽吐沫。

這時候,杜琪突然覺得,賬戶裏再多的錢,也沒有任何意義,完全不能幫助解決眼前焦渴的問題。

呂教授畢竟年老,身體素質下降,不住喊口渴,杜琪作為年輕人,尚能忍耐。

就在此時,兩瓶清清涼涼的礦泉水出現在二人面前:“老爺爺,請你喝水。”

杜琪回頭看,一個小姑娘出現在身後,瘦瘦小小,推著工地送飯的車,小麥色皮膚被太陽曬得微微泛紅,額上汗珠滾落,略顯狼狽。

呂教授二話不說,接過礦泉水,痛快灌下去,暑氣頓消。

杜琪掏出手機:“謝謝你,小姑娘,微信給我掃一下,給你轉賬。”移動支付十分方便,杜琪已經很久沒帶現金。

溫冬略顯尷尬:“我手機是老年機,沒裝微信。礦泉水請你們喝,人渴了,喝水最解渴,老人更是經不得渴。”

呂教授人老圓滑,看出小姑娘的窘迫,也知道小姑娘是心疼自己這個老人,再說礦泉水不值幾個錢,也就不過多糾纏,反而向前來吃飯的工人打聽起溫冬:“小姑娘哪裏人?怎麽在這打工?”

建築工地女人少,小女孩一個沒有,溫冬是杜琪見到的第一個在工地幹活的小女生。

眾人七嘴八舌,誇起溫冬:

“我們村裏的姑娘,今年剛考上A大,大學生,在工地勤工儉學。”

“小姑娘做飯好吃,在工地給我們老少爺們做飯,幹的是手藝活兒。”

“山裏姑娘能吃苦,手腳勤快,肯吃苦,是個好姑娘。”

“這姑娘考出來了,以後她爸該享福了。”

……

溫冬被眾人誇得,小臉紅撲撲,忍不住笑起來,一口大白牙,顯得有些憨傻。

嗯,牙齒挺白,挺愛幹凈,杜琪感嘆。

當時在工地,杜琪戴著棒球帽,臉上掛著大大的黑色太陽鏡,大半臉被遮住。溫冬後來沒認出來他,實屬正常。

杜琪從小家境富裕,沒缺過別人錢,欠一個在建築工地打工的小姑娘的錢,他心下有些不安。

杜琪心想:那傻妞在工地上幹力氣活兒,手機是便宜的老年機,家境肯定不咋樣,窮人一個,還笑的如此燦爛,挺沒心沒肺,大傻妞一個。

至於溫冬開學時用的智能機,還是家裏堂姐看她用老年機看不下去,就拿自己的二手智能機手機給溫冬用,溫冬才由2G時代,一躍進入5G時代,體會到使用智能機的快感。

後來,杜琪再去工地找溫冬還錢時,一路上還在自我調侃,他這也是幹了件賠本賣面,因為水錢只有四塊,來回油費都不知道要花多少。

彼時,杜琪不知道,溫冬已經收拾行囊回老家了。

到了工地,杜琪四處找不到溫冬,得知溫冬已經回老家,他索性就和工地上的人聊起來溫冬,到那時他才知道,那兩瓶冰涼涼的礦泉水,是溫冬賣廢品賺來的。

建築工地上幹活的人,都是溫冬老家叔伯們,一個村的,從小看著溫冬長大,都是親戚,對溫冬家裏的情況十分了解。

雖然這兩年政策變好,溫慶的殘疾人補助、貧困戶補助不少拿,但山裏來錢的道兒少,溫慶的藥費、溫冬的吃喝拉撒也沒少花,兩人總攢不到幾個錢。

工頭是溫冬一個遠房堂叔。堂叔看溫家兩人日子艱難,溫慶賣了羊,也湊不夠溫冬大學學費。堂叔就幹脆把溫冬提前帶到A市,給工人做飯賺錢。

溫冬非常懂事,趁著做飯空閑,把工地上用不著的垃圾、廢料收拾收拾,攢夠了賣廢品,給大家買水喝。

溫冬騎著破舊的電三輪,頂著大太陽賣廢品,再去市場的冰櫃裏,一瓶瓶搬運冰水,目的就是給叔伯們送來一絲清涼。

沒人要求她這麽做,她這麽做了。

對於一個富人來說,四塊錢甚至比不上他鞋子上一顆灰塵重要;對於溫冬這個窮人來說,四塊錢是她一頓不餓肚子的早餐錢,是她磨破雙腳省下的村子到鎮子上的車費錢。這四塊錢,實實在在是溫冬的血汗錢,杜琪覺得異常沈重。

大人的世界很勢力,但是你的世界很單純,很簡單,很純粹。

溫冬,你看,我知道你缺錢,你小山村出身,見識少,只好靠賣廢品掙錢;我明白你愛錢,迎新晚會,你問都不問,200時薪就當了陌生人女朋友。

但你貧困時樂於助人,看見老人受苦心有不忍;你面對金錢的誘惑卻毫不迷失,說一是一,堅持原則。

我們確實是在校外認識,是合作方與打工人。

溫冬,希望再見時,你能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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