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的腦子，有一瞬間空白。

杜琪說得話，每句話她都聽清楚了，也都進入腦海了，但是好像卻沒能準確理解話裏的意思。等到他說完，她才清晰地意識到，他到底說了什麽，他話語中的含義。

他說，我喜歡你。

他說，我也想你喜歡我。

所以，他是喜歡她的，對吧？她不是單相思，而是雙箭頭？

溫冬有點緊張，這個消息太過震驚，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語無倫次的說道：“你今天傳輸的信息量太大，我小腦不發達，完全處理不過來，我腦子有點發蒙，不知道該說啥，要不……”

要不，今天就算了，她想著，她得想想，好好想想，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要不，怎樣？”杜琪立馬打斷她的話，身體前傾，靠近她，溫柔看著她。

溫冬能清晰地看見，他的眼睛上，因緊張而微微顫動的長長睫毛，如同脆弱的蟬翼，忽閃忽閃的，也能清楚地聽見他因為焦急，而偷偷吞咽口水的聲音。

以及她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一聲接著一聲，強勁而有力，似乎要沖破胸腔。

她的心跳聲大的嚇人，她覺得對面的杜琪都可能聽到了。

她被他顫抖的眼睫毛和緊張的吞咽聲，勾得喉嚨發癢，這一癢，直接蔓延到心底。

“要不，我們試試？”溫冬抿了抿唇，改了口。

她想試試，她不想輕易放棄。

杜琪聽到溫冬語無倫次的回答，本來還有點緊張，他曾引以為傲的理性思維，好像一下子失靈了，他無法判斷她的回答，是否能滿足他的願望。

他有些沮喪。

這種沮喪的念頭，還沒維持幾秒，溫冬的口中，就說出了“要不……”的話。

一聽這話，他的心中，警鈴大作，一瞬間他似乎明白溫冬想要說什麽。

嘴比腦子快，他迅速打斷溫冬的話，用火熱的視線，滾燙地註視她，企圖用美□□惑對方。

從她對何田田的態度來看，美色是具有可行性的誘惑途徑。

果然，奏效了。

他長舒一口氣。

杜琪拿起手中水杯，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杯子上的花紋。他擡頭看到，溫冬背靠著椅背，唇角上揚，笑得有點開心，與剛才語無倫次的態度，截然不同。

這種開心慢慢從唇角上揚到眼角，讓她整個臉上，都充滿了喜意。

杜琪微微嘆息，這個傻姑娘啊，心意都擺在臉上了。

他笑著對溫冬說道：“你現在心情很不錯？笑得挺開心。”

溫冬聽到他的話，先是怔楞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收攏臉上笑意，但是這種笑意是發自內心的，掩都掩不住，這使得她的神情，有一瞬間變得十分奇怪。

她想了想，索性不再掩飾，笑著說道：“你看出來啦？這麽明顯的嗎？”

杜琪靠近她看了看，距離近到溫冬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細小的絨毛，被陽光照射的有點發光。

“你笑得張揚，眼角都有笑紋了，當然是高興的。我知道你不高興時，容易炸毛，受一點點刺激就容易情緒激動，一點都不淡定。現在是高興，剛剛過來時，是不高興，很容易分辨的。”

溫冬：……

她的性格，他摸得還挺準，有些細節她自己都不一定認識的這麽清楚。

杜琪覺得，他今天的表白結果，不好不壞，還能接受。

他今天告白，本來也就沒期待溫冬能立刻答應，他只是壓抑不住內心的感情，想要把心裏想說得話說明白，讓溫冬知道。

得到“試試”的結果，他接受起來十分良好。

兩個人各懷心思，沈默地喝完各自杯中水，相攜離開小辦公室。

站在辦公室門口，就在杜琪鎖好門，準備和溫冬離開時，站在一旁的溫冬，忽然握緊拳頭，對他說道。

“今天，你的告白，讓我很吃驚。現在我慢慢回過神來，覺得我得說點什麽。我說試試，並不是拒絕你。”溫冬慢慢組織語言，想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他聽。

杜琪鎖門的動作一頓，手慢慢離開鑰匙，轉過身依靠在門邊，靜靜聽她說話。

“我的心意，與你相同。”溫冬索性直接說出想法。她本來就是那種直率性格，彎彎繞繞不是她的作風。

杜琪聽到她說得話，唇角慢慢綻放笑意，如同冬日裏的暖陽，融化人心。

現在，大腦空白的人，變成了杜琪。

他的心臟，好像停頓了兩秒，然後又劇烈地像觸電般怦怦直跳。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自己站得更筆直，認真聽她說話。

“你知道的，我以前只把你當做老板，從來沒想過，能和你談戀愛。”溫冬的話，有點語無倫次。

“後來在接觸中，我慢慢發現自己喜歡你，這讓我欣喜又沮喪，輾轉反側，患得患失。”

“聽到你說你喜歡我，我很開心，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王子愛上灰姑娘，對我來說，就像是中了五百萬大獎一樣，我有點找不著北了。”

“現在腦子不正常的我，沖動之下，做出的選擇，結果對你我來說可能並不友好。”

“當然，這並不說明，我不喜歡你。”

“你知道我的人生規劃，我一直以當醫生為奮鬥目標。我從來沒想過大學戀愛，也沒想過戀愛之後該怎麽辦。”溫冬的聲音，緊張而又顫抖。“我說試試，並不是拒絕你，而是我自己需要一些時間，來整理自己的心情，做更好的人生規劃。”

我不是拒絕你，也不想拒絕你。

“我亂七八糟說了這麽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看到校園論壇上有關你的消息，我忍不住打開帖子，暗搓搓偷窺你的動態；和你的視線相接，我的心跳很快；看到你和別的女生親密，我的心情很憤怒。總之，這些情況表明，我也喜歡你。”溫冬說出了自己這些天所體會的心情，這番話既在杜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溫冬說到一半，就聽見杜琪笑出聲來。

然後，杜琪的笑聲，止也止不住，特別是在溫冬說出“我也喜歡你”之後。

溫冬瞬間炸毛：“你笑什麽？我很認真的。”

杜琪一只手放在溫冬頭頂，微微彎腰，低頭親昵地對她說：“笑你是個傻瓜。”

傻姑娘，感情怎麽可能規劃。

再科學合理的規劃，遇到感情這個不穩定因素，都是紙上談兵。

愛情裏，沒有道理可講，只是因為愛。

他很難詳細描述現在的心情，驚喜、意外、渴望……總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瞬間彌漫他的大腦。

想摸摸她，想抱抱她，想親親她……

杜琪擔心自己的想法，會嚇到溫冬，所以克制情緒，選擇了最溫和的方式，摸了摸她的腦袋。

溫冬是個母胎solo，還沒能適應戀人之間這種親密，只感覺自己不討厭杜琪的觸摸。

同時，他說話的隱藏含義，她也瞬間get到了。

所以，杜琪所說的“傻瓜”，解釋起來就是一個親昵的稱呼，乍聽起來有幾分的寵溺味道。

“我明白你的想法，你不用解釋太多，我等你想清楚。”杜琪看著溫冬，笑瞇瞇說出結論。

“希望這個時間不會太長，”他停頓一秒，繼續說道，“要不然，我會等不及。”

等不及什麽？溫冬十分好奇。

杜琪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他拿出鑰匙，轉過身，打開小辦公室的門。

他走進辦公桌，彎腰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他拿著那個盒子，一步步走到溫冬面前，遞給她，說道：“喏，告白禮物。剛才太緊張，大腦空白，忘了給你了，現在才想起來。”

他說得慢條斯理，絲毫不覺得將自己緊張的“大腦空白”這種情緒，展示給溫冬，有什麽不對。

直白的讓人心動。

溫冬看了看他，沒多說，接過禮物盒子，笑著對他說：“我能問問，這裏面是什麽嗎？”

“絕對是你喜歡的。”杜琪斬釘截鐵。

溫冬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問道：“我能現在打開看看嗎？”

杜琪沒二話，直接說道：“你隨意。送給你的，你想什麽時候打開，就什麽時候打開。”

溫冬撕開禮物包裝，打開盒蓋，看到裏面赫然是九朵粉紅色毛爺爺花。

就很突然，就很直接，總有一種感覺，杜琪在用高貴的金錢，打動她純潔的感情。

大概、可能、也許，她很喜歡錢，但是，直接送錢，也太直白了吧……

所以，她很喜歡。

溫冬笑瞇瞇，問道：“你是怎麽想到送毛爺爺花這個點子的？”

“哦，從你以往的表現來看，你愛錢。這個我沒說錯吧？”杜琪詢問。

溫冬微微點頭。

“還有，你在度假山莊，不是說過，你喜歡的表白方式，是‘鈔票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我按照你喜歡的方式，向你告白，成功率不是會更高？”杜琪繼續發問。

“會的。”溫冬回答。

你早就成功了，不過不是因為毛爺爺花，而是因為你這個人本身。

溫冬覺得，毫無顧忌地送剛確定關系的女朋友粉紅毛爺爺花的杜琪，直白得有點白癡，有點可愛。

二話不說，直接接受男朋友金錢，肆無忌憚地表現自己愛錢屬性的自己，爽快得也有點白癡，有點可愛。

她的腦子一下子炸開了，滿腦子都想著“他記得我說的話”、“他記得我的喜好”、“他是真的喜歡我”這些彈幕。腦子裏的彈幕，經過時間的發酵，將心情釀成了咕嘟嘟冒泡的起泡酒，使得她整個腦海都充滿了粉紅色的泡泡。

為了愛情，她願意變成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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