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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紅宴再相逢 哥哥來接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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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在這兒?”

自天水城外一別, 已有月餘,南一沒想到鬼王殿下居然在這種節骨眼上又冒出來了。

“嘿,小乖乖, 老子今晚若不來,你的小命豈非要交代了。”

鳳詡擡步,順勢拔起地面擊退赤蛇的骷髏骨杖, 輕輕一劃, 蛇液便失了效用。

南一擡了擡腳,笑道:“別告訴我你是路過。”

“自然不是。”

鳳詡揮了揮手,抱怨道:“老子與你分別後, 一路追查赤蛇行蹤。這臭蛇狡猾陰險,難以琢磨, 前段時間老子好不容易察覺雲邊鎮有赤蛇出現, 匆匆趕去……他嗎的!一不小心暴露了蹤跡,君淵追來了!”

“你是說雲邊鎮有赤蛇出現?”

“對啊, 但老子來不及深入調查, 只得避著君淵。”鳳詡摸著下巴道:“說來也奇怪,君淵尋不到老子, 就應該走了, 可他居然會屈尊降貴的放火燒村, 老子料想這其中定有蹊蹺,便趁夜殺了一個回馬槍。”

“趕巧, 老子剛好撞見你追著赤蛇, 這不,救你一條小命, 還不快謝謝爹?”

南一沈眸道:“阿晚難道是赤蛇?”

鳳詡有些懵, “欸?阿晚又是誰?”

“剛剛的小女孩, 是我們從雲邊鎮發現的幸存者。”

“幸存者?哈哈哈——”鳳詡大笑出聲,渾身發顫:“小乖乖,怎麽幾個月不見,你變得這麽天真?君淵的烈蓮焚焰,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不死不滅,哪裏還會有活口?那女孩不過是赤蛇的附體,故意跟著你們混進城而已。”

鳳詡笑完,又道:“每次赤蛇現身,必定有一場腥風血雨,雲邊鎮之前就發生過一次火情,若老子猜想不錯,便是赤蛇作亂。可惜老子匆忙趕去雲邊鎮,還沒開始查,就被君淵攆著跑了……”

“……”

聞言,南一壓在心間的疑惑仿佛撥雲見霧、豁然開朗……仙冥兩界的盟約尚在,君淵不僅貿然毀約,還突然對普通人下殺手,原本便十分蹊蹺。

若果真如鳳詡所說,那這些人的死因很可能另有隱情,並且與赤蛇有關。

難怪南一覺得阿晚的蛇化形態有些眼熟,明明之前在冥界,他看見過這種赤蛇圖騰。

赤蛇。

這種魔物可怖又難纏,先前冥界追查許久卻連源頭也未尋到,倘若真的大面積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尚在思慮,暗巷口倏而響起淩亂腳步——

暮山著急喊道:“南南——你在裏面嗎?有沒有受傷?”

南一應道:“我沒事。”

音落,池吟洲大步走近,忽而瞥見站在一旁的鳳詡,蹙眉問:“這位是?”

鬼王殿下,平生愛好扒皮、換皮,因此真正見過他本相的人並不多,大多數只是鮮有耳聞。

南一稍微猶豫,鳳詡已率先道:“老子是小乖乖的舊友!剛剛他遇見危險,還好有老子見義勇為,出手相救,不然你們此刻趕來,嘖,怕是已經涼透啦。”

聞言,池吟州行禮道:“多謝這位舊友。”

鳳詡一向厭煩這些世俗禮節,摸了摸胳膊,不屑道:“謝就不必了。”

“不過你們這些人可真廢物啊,一條赤蛇都看不住,還要使喚小乖乖去追,仙門果然是聽起來厲害,實則,不過爾爾。”

“……”

緊隨而至的暮山剛好聽到這一句,蹙眉道:“赤蛇?南南,你不是在追阿晚嗎?她去了何處?”

“溜進皇甫府了。”

一道冷音徒然插話,眾人順勢看去,便見月光下盤桓在巷口墻頭、卷著尾巴的一條小黑蛇。

南一眸色微亮,“綺羅?”

正是幾月不見,修養尚佳的妖王殿下,相較於剛從冥界逃出時那奄奄一息的模樣,精神了許多。

池吟州現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戒備道:“這又是什麽?!”

“別怕……這是老子養的寵物,”鳳詡笑瞇瞇道:“只是普通的蛇而已,跟赤蛇不一樣,不會咬人哦。”

“老不死,你他嗎說誰是寵物?我可是萬蛇之王!”

“萬蛇之王?”

鳳詡嗤笑道:“你瞧見赤蛇溜進皇甫府,怎麽不追過去?有膽子這麽小的萬蛇之王?”

綺羅冷笑道:“皇甫府戒備森嚴,布滿禦守結界和天師,想我死就直說,用不著拐彎抹角。”

“誰想你死了?老子辛辛苦苦救你一場,你這不知好歹的狗東西。”

“狗東西罵誰?誰稀罕你救我了?誰求著你救我了……”

幾月不見,兩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唇槍舌戰,幹柴烈火。

“夠了!!”

暮山亂七八糟的聽了一通,簡直雲裏霧裏,不明所以,“你們究竟在說什麽?到底怎麽回事……都給我住嘴!南南,你說。”

南一頂著暮山的怒火,解釋了一遍來龍去脈。考慮到鳳詡與綺羅身份敏感,未免多生事端,刻意隱藏了兩人的真實身份。

半響,暮山總算加入了群聊:“這麽說來……雲邊鎮這次的災禍,很可能是因為赤蛇作亂?並非君淵授意?”

南一頷首,“但現在一切都是猜測,需要盡快找到赤蛇,調查出事情的真相。”

“竟是赤蛇……”

池吟州沈思片刻,蹙眉道;“近幾年各地混亂,頻發失蹤案,我也曾委派神道宗弟子前去查證,但都一無所獲。不少仙門紛紛懷疑赤蛇來源於冥界,是冥界異動的前兆。”

“放你嗎的狗屁!”

鳳詡強行插話,憤憤不平道:“什麽鬼東西都是冥界的?怎麽不說是你們仙界的?”

池吟州這種爹系大好青年,直接被這粗俗言語嗆紅了臉,“只是懷疑冥界而已,又與你何幹?”

“怎麽沒關系?!”

池吟州疑惑道:“難不成閣下是冥界的人?”

鳳詡也被嗆紅了臉,“反正老子就不讓你說。”

短暫商議之後,眾人決定先回悅來酒樓,看看被赤蛇咬傷的人還能否施救。

剛到門口,琳瑯和安歌便迎了上來,“暮師姐……那些不幸被蛇咬的人,剛剛忽然都暴斃身亡了。”

眾人微驚,疾步入內查看。

大堂地面擺滿了橫七豎八的屍體,個個死相慘烈,身體扭曲成異常形態,臉青唇黑,四肢僵直,隱約可見中毒之癥。

南一本想借著這些人查看病因,說不定還能尋到赤蛇源頭,看來這一條線索也斷了。

池吟州沈思道:“不管怎樣,赤蛇必須要抓住。皇甫府很難進去嗎?”

“非常難。”

暮山緩聲道:“天潢貴胄的皇甫家,住的是當今皇後的親弟弟,皇甫浩陽。他有開國建勳的戰功,晚年為了頤養天年,常駐天水城,府上更是聘請了許多出色天師,設有禦守結界,外人根本無法靠近。”

南一疑惑道:“既然困難重重,赤蛇又是如何溜進去的?”

“問的好!”

鳳詡鼓掌道:“據老子這段時間觀察赤蛇的習性,它並非一般魔物。有靈力,有思維,不但能蛇化被咬的正常人,還能依附在普通人身上,若老子猜想沒錯,那阿晚便是先被赤蛇俯身,才逐漸變成蛇形。”

的確。

剛開始遇見阿晚,她便與普通人無異,就連暮山和池吟洲這樣深厚的修為,也未察覺赤蛇的存在……而當初的雲邊鎮村民,南一曾為他們療傷診脈,並未發現有任何不對勁,還有這些突然暴斃的人,又是因為什麽?

此事疑點重重,能搜集到的線索卻極為有限。

現下必須盡快抓住赤蛇,萬不能讓此等禍患擴散,危及人間!

沈默半刻,南一淡道:“赤蛇很可能附身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要找到它,需得深入皇甫府,並且只能暗中調查,切勿打草驚蛇。”

鳳詡點頭,“所以……怎麽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皇甫府?”

眾人眉頭緊鎖,正覺為難,綺羅忽然出聲道:“皇甫府最近可有什麽喜事?”

“何以見得?”

綺羅許是太久沒挨近南一,還有些懷念,慢悠悠纏上那細白手腕,輕聲說:“我先前追著赤蛇過去,發現皇甫府門口張燈結彩,貼著喜字,像在為娶親做準備。”

聞言,暮山差了琳瑯去找人打聽,皇甫府在天水城素來有名,很快便傳回消息。

還真有喜事要辦,並且就在明日。

皇甫氏作為當今皇後親系,龍血鳳髓,名門望族,老侯爺膝下子嗣卻甚為雕零,只育有一女一子,並且年近中年才艱難得子,取名愛青,全府上下溺愛不明。可惜皇甫愛青天生羸弱,有早夭之象,老侯爺遍尋名醫無果,便不知找了那位缺德道士算了一掛,想出沖喜續命的法子。

但凡七月初七,陰時出生的女子,不論出生相貌,皆可嫁入皇甫府,獲得一筆豐厚禮金。這些年斷斷續續,皇甫府已娶了九位世子妃,且都在嫁去不久被克死,而被判早夭的皇甫愛青卻將將活到了今年。

“哈哈哈——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啊,世上還有這麽倒黴的命數,老子真是長見識了。”鳳詡不知從哪兒摸了一把瓜子,邊磕邊翹著二郎腿道:“欸,看來那皇甫愛青是又克死了一位夫人,打算另娶,豈不正好利用喜事混進去?”

畢竟辦喜事也算一件大事,車馬臨門,賓客如雲,守衛也會松懈許多。

琳瑯搖了搖頭,“若別家成親,也許能混進去,但皇甫府娶親太多,而且說好聽些是娶親,說不好聽便是沖喜,不是什麽光彩事。所以每次都辦的特別低調,只找個花轎將新娘擡進府而已。”

“只有新娘才能光明正大的進皇甫府……”南一想了想,道:“我可以扮作新娘,混進去調查。”

鳳詡眼前一亮,“乖乖,這是個好主意啊。”

池吟州震驚道:“南南?你扮成新娘嫁……不對,混進皇甫府?”

“不行,此法欠妥。”暮山和其餘人紛紛表示不讚同。

“怎麽不妥?”鳳詡嗤笑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讓南一帶著綺羅混進皇甫府,我們裏應外合,找到赤蛇後將其一舉拿下,這才是目前最妥當的辦法好吧?”

池吟州:“那也可以換個人。”

“換誰?”

鳳詡打量著南一,“小乖乖的身形,嬌弱又纖細,扮作女子最不容易被人懷疑。”

確實也是這道理……

但暮山仍然覺得不妥,沈默半刻,說:“換我去。”

“不必爭論。”南一直接道:“暮山姐姐是女子,還是一派掌門,此事傳出有毀名節。我並不在乎這些。”

“而且有你們在皇甫府外守著,布好陷阱,引出赤蛇後才能將其一網打盡……無需糾結小事,倘若拖延時辰導致赤蛇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事態緊急,眾人只得勉強同意,又商討了一番如何擒拿赤蛇的計劃,連夜尋到皇甫府沖喜的新娘。

那家人家境困苦,窮困潦倒,賣女換金也是無奈之舉,聽說有人願替女出嫁,自然求之不得,表示配合。

翌日,天剛蒙亮,南一換上喜服,皇甫府的馬車已到院前。

果然如琳瑯所說,婚宴流程十分簡陋,全程沒有敲鑼打鼓,只有幾個轎夫安安靜靜從後門把南一擡入了府。

綺羅潛伏在南檀念珠內壁,南一被花轎晃的頭暈,悠悠道:“沒曾想,人生中第一次坐花轎會是這種場景。”

綺羅跟著嘆氣:“人家也沒想到,會跟你一起坐花轎。”

“緣,妙不可言。”南一理了理衣袖,說:“皇甫府戒備森嚴,若有搜查,你會不會暴露?”

“我現在魔息很弱,猶如死物,只要不說話,不亂動,天師們也難以察覺。”

距離赤蛇逃走已過一夜,皇甫府卻平靜如常,南一猜測,它應是重傷後還未恢覆,畢竟皇甫府天師眾多,赤蛇也不敢貿然作亂。

喜宴之前,果然例行了一番檢查,南一乖乖站著讓天師搜身。

皇甫府的儀式從簡,皇甫愛青又病臥床榻,因此連拜堂也省了,但到底是世家貴族,面子得足,府中到處系滿紅綢,貼著窗花。

南一蓋著喜帕,由喜婆引著朝世子院走,一路不識,只透過那方紅錦能隱約看見腳下的青石路,還有旁人毫不客氣的議論聲——

“唉喲,新娘子來了,不知新世子妃能活多久哦?”

“這有什麽難猜的,上一位也才撐過半年。”

丫鬟、婆子們嘴碎到甚至不避著人:“來來來,買定下註,這位看著瘦弱了些,我打賭最多三個月。”

入得婚房,紅燭燃蠟,熏香裊裊,大紅喜被上鋪滿了花生桂圓。喜婆道:“世子妃先在此休息,世子正在前廳敘話,一會便來。”

南一沒出聲,嬤嬤只當新婦害羞,掩門離開。

待腳步聲漸去,南一輕聲道:“綺羅,剛剛一路行過,你可見到什麽異常?”

“暫時沒有。”

赤蛇附身與常人無異,單從肉眼很難分辨,需得想辦法試探。南一思慮片刻,端起桌案上的合歡酒,指尖一勾,混入迷藥——待那位病秧世子暈睡,天黑之後,他與綺羅便能光明正大的在皇甫府搜查。

他剛放下酒壺,便聽得室門吱一聲被推開。

南一不由坐正身體。

莫名,他雖清楚婚宴是假,嫁娶也是假,但聽著那一陣沈穩的腳步聲漸近,忽而有些心慌。

玄金黑靴停於眼前。

燭光昏黃,暧昧朦朧。

南一透過喜帕間隙,隱約看清面前人身著同色喜服,承盤裏放有玉如意,他卻未用,只伸出一只骨節分明、極為修長的手,緩緩掀開南一的蓋頭——

血色霎時褪得幹幹凈凈。

南一曾經想過,一千種、一萬種,他有可能與君淵重逢的場景,但卻唯獨沒想到這一種!

同色喜服。

同樣的場景。

如同時光回溯,回到重生之前,催心剖肝、黯然魂銷,南一絕望的死於龍魘刀鋒之下那一天。

“南南。”

君淵緩緩擡眼,晦暗眸底滋生著陰鷙又劇烈的破壞欲,他說:“哥哥來接你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追妻火葬場預警:

我知道很多小可愛等追妻火葬場都很久了-再次表達,主角並沒有上帝視角,所以人物情緒轉變與心理過程是跟著劇情循序漸進的,目前冤大頭沒有前世的記憶,不可能上來就痛哭淚涕求原諒,那絕對是有違人設的無腦虐。按照前期君淵高傲的性情,剛開始追妻畫風還是比較奇怪,所有虐都是有原因的,作者絕對不寫無腦虐,也不會舍不得虐誰,會認真對待每一章的人物情緒,寫作指導我就先婉拒了。

總之:修羅場、死遁、火葬場一個都不會少,為了不影響筆力,我可能會寫的比較慢,卡文情況甚至會請假,感謝閱讀。

感謝在2022-07-04 22:33:17-2022-07-05 19:59: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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