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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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不喜歡被束縛的人,尤其不喜歡被人為束縛的人,也許跟童年的曠野生活有關,向往自由廣闊的天空。

清晨,我踏著晨輝回到單位,進屋就鋪開紙張給薛亮寫了一封分手信,我沒有將我的八字送給薛亮。在信裏,直言我不想找一個軍人,直言我不能接受兩地分居的家庭生活,直接告訴薛亮,我們的關系到此為止。

我和趙大虎被派往一個黑旅店做內線,我是不情願和趙大虎扮演情侶了,我的思想總給我錯誤的信號,我偶爾會錯認趙大虎為我的情侶,我真是個好演員,入戲太深。可是,大肚男所長讓我和趙大虎扮演情侶似乎很上癮,只要案情需要,或者只要大肚男所長認為有必要,我和趙大虎就馬上接受指令扮演情侶。

然而,我和趙大虎就像一對幸運星,只要我倆出現,案子一定圓滿完結。

黑旅店被封,店主被刑拘,六個服務員被相應處罰。

大肚男所長宴請了全所,我就著高興,喝光了一瓶老白幹,醉的一塌糊塗,抱著兵哥一頓痛哭,為什麽要哭,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原因。

醉的一塌糊塗,一定會吐的一塌糊塗,一瓶六十度的老白幹裝在胃裏,一定熱烈的烈火焚燒,我被趙大虎背回單位,吐的滿地都是當晚吃的喝的消化物,都是趙大虎侍弄的,我當然不會知道,是兵哥早上來上班說給我聽到。

我告訴趙大虎欠他一個人情,原來可以用洗警服來交換人情的,但現在有媳婦為其洗涮了,我只好用請吃飯來報答他的人情,但我又告訴他,暫時不能請,其實我不能花錢,我得攢錢為我母親購買液化氣罐。

薛亮的信件像雪花一樣飄來,我一封未動,我將薛亮的信息擲落在遙遠的思想盡頭,我不會再去觸碰。人的一生當中,不是所有的經歷都需要放在記憶力裏去回憶的,過去的對你的人生起過作用的,無用的對你的人生沒有絲毫意義的,都可以統統的丟棄在思想的盡頭,永遠的埋葬,因為你更加精彩的人生在未來。

下午,陽光透過玻璃直射在屋內的地上,我在地上放了兩個新栽的仙人掌。我想讓這縷被玻璃截取熱烈的光線和仙人掌進行柔柔的光合作用。

外面的玻璃大門被人‘砰’的撞開。

“所長在哪兒?我找所長!”一個女人急迫的尖著嗓子喊。

我打開門看了看。

“所長不在。嫂子。”通訊員應聲跑過去說。

“我找所長。”梳著短發、個頭不高、眼睛極小的女子向樓上走去。通訊員跟在後面。

大肚男所長從值班室跑進我的辦公室,藏在門後。

“葵花,你就站在門口別動”大肚男所長小聲囑咐。

“我就不信,沒人能管你。所長去哪兒了?什麽時候能回來。我必須找所長說道說道。”女子一路嚷著返回一樓來。

我站在門口,女子並沒有問我話,通訊員在女子身後對我一直眨著眼睛,我就沒有開口和女子打招呼。

“秀梅”花姐出來拉住了女子。

“到我屋來坐會。”花姐拉著女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房門。

大肚男所長從門後出來,我問大肚男所長這是誰呀。

“馬先河的媳婦,李秀梅。兩天一個事,三天一個事,大小姐脾氣太大,疑心太重,馬先河這一天天真夠受的。我屋的電話打三個就有她一個,整天的告狀。我是怕了。我先在這屋呆一會兒,走了我再出去。”大肚男所長關上門對我說。

仙子馬先河的媳婦,怎麽可以!賽若仙子的馬先河!馬先河媳婦李秀梅,個頭不高,梳著短發,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整個人就中了個‘小’字。如果仙子馬先河和李秀梅站在一起,十人之中一定會有十人惋惜馬先河“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如果說仙子馬先河和李秀梅之間有愛情,那也一定是佛家所說的前世姻緣今生續的緣故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相信男人看女人是看美麗的外貌的,吸引男人的也是女人如花的外貌。西施不美,怎能以美色成事,更不會有東施效顰;貂蟬不美,怎會有呂布戲貂蟬的故事;楊貴妃不美,怎能博來唐太宗的千古絕愛;但凡流傳的故事,都是俊男美女的故事。

我從看到李秀梅的那一眼,我就斷定,他們的婚姻一定是某種聯姻,他們的婚姻當中一定連入了一些其他的東西,否則,一只岸上的鳥,一條水中的魚,沒有介入,它們又能怎樣的和諧相處!

我對仙子馬先河和李秀梅的婚姻很是好奇,我於是向大肚男所長探聽其中因由。

“李秀梅父親在職時是國企領導,知道自己女兒自身條件不理想,擇偶有些困難,即使家世很好,一直想為自己的女兒尋找一個像馬先河這樣農家院出來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高材生,也不知道什麽人就把大學即將畢業的馬先河介紹給李秀梅,兩人一見傾心,李秀梅當場就被馬先河的俊美迷倒,而馬先河被李秀梅的殷厚家境所傾倒,馬先河大學畢業就被李秀梅的父親安排到第一高中任課,後來又被調到公安局工作。”大肚腩所長的講述,果然不出我的猜想。

“這回你知道,你的仙子為什麽吝嗇他的笑容了吧。”大肚腩所長竟然也跟著石忠厚起哄我。

“我知道,後宮不寧。”我扁扁嘴說。

“豈止不寧,簡直是煉獄。馬先河時刻置身戰火中。你看,連我都躲到你這了,馬先河的處境就可想而知了。”大肚腩所長甚是可憐的說。

“那究竟為了什麽呢?難道馬先河有負於李秀梅?”我膨脹著好奇心追問。

“馬先河的人品你是知道的,寧可人負他,他也不可能負人呢。還不是門不當戶不對惹出來的糾紛嘛。馬先河父母比較貧困,至今還住在草房裏,馬先河一直想給父母蓋間新房,李秀梅知道馬先河的心願,結婚不久就到辦公室下令除非她死,否則馬先河的工資必由她來支取,原來的現金員小鄭拒絕李秀梅來支取,稱其言不順名不正,李秀梅坐在桌子上哭天搶地鬧了三小時,局長出面答應由她代領馬先河的工資才了事,這以後,李秀梅就自己去領馬先河的工資。這還不算,只要馬先河兜裏有點錢,保證搜得幹幹凈凈,哪個男人沒有應酬?哪個男人不是父母生父母養的?就娘家人是她親人,婆家人就都成了她敵人。就是沒鎮住,打的輕。”大肚男所長義憤填膺是說。

“噓,噓”我用手示意大肚男所長放低聲音,外面的門還沒響動,李秀梅還沒走。

“這些年,有點好事大家都想著馬先河,都知道他這情況,盡量幫助他弄點收入,也算幫他盡盡孝。老實巴交的農民是用血汗供養的一個大學生,馬先河能忘記自己艱難的求學之路嗎?就像你,你能忘記自己父母供你讀書的艱辛嗎?如今你學成歸來,看著自己父母的衰老、貧困,你能無動於衷嗎?馬先河想孝順父母,卻偏遇到個這麽個無理的婦人!”大肚男所長為馬先河遺憾不已。

“李秀梅並不擔心馬先河‘男人有錢就變壞’,其實,他們的矛盾就在這裏,馬先河想孝順父母,李秀梅就阻止,阻止不成,就監控馬先河的一切行蹤,我這電話就這麽整天被她占線,幸虧不是報警電話。”大肚腩所長接著說。

外面的門有了響動,“慢走啊”內勤花姐的聲音傳進屋來。

我起身推門出去,李秀梅已經離開,我向花姐豎起大拇指。

“走了。”我對著我的辦公室高喊了一聲。

大肚男所長如負釋重的走出來。

“幸虧花艷你認識,下次她再來就直接哄你屋來,你多做做她思想工作,也算幫幫馬先河。”大肚腩所長終於把這項艱難的工作移交出去了。

我們各自散去之後,我回到屋裏,我心情難以平覆,我為同為農家院走出來的馬先河心疼不已,恰恰是從農家院走出來的大學生,其反哺之心才最為強烈。從農家院走出來的大學生,至死不敢忘記,貧窮的父母是用自己的血汗鋪就出來的一條跳躍農門的仕達之路。

我曾仰慕馬先河的俊美,我以為俊美的面容一定擁有俊美的心靈,而今天,我對他的仰慕轉而變成可憐可恨。可憐他的父母能光於前不能裕於後,可恨馬先河擇偶失賢,“婦賢恩,夫事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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