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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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歲月在漫漫的走訪中不知不覺的又消失了一個年華,喜氣洋洋的春節氣氛悄聲彌漫在每個人的身邊。

自我出生起,今年的春節將是我們家度過的最無憂無慮、最豐盛的節日。帥男帶來的禮物有米有面、有穿有戴,簡直送我父母一個超市來,父母極力的催促我邀請帥男來做客,我只得謊稱帥男出國考察去了,至少三年才能回來。這麽長的日子倒把父母嚇了一跳,一直問個不停“會不會把你甩了”。

我們之間何嘗談到“甩”字,我們還未談及感情,人已經丟失在人海中了。

我一個人如故的生活著,不記得什麽,不期盼什麽,每一天都很快樂的度過,但是,心裏卻莫名的想念遠在大洋對岸的帥男。

時間旋走的速度來不及感嘆,恍惚間,弟弟就大學畢業了,然後弟弟就背叛了“孝子不遠游”的古訓,留在了上海。母親雖然很疼愛我,但“男人是天”的守舊思想仍然主導著母親的思想,母親自作主張將家裏的綿羊全部賣掉,賣來的錢全部存進銀行,只等弟弟一聲呼喚,母親立刻將錢奉上,為弟弟在上海搶占一席之地。母親足不出戶,她哪裏知道,她的錢想在上海購房只是鳳毛麟角,母親的心思卻是夠用的。

家裏沒有了羊群,我對父母的擔憂就少了,我回家的次數就不如從前頻繁了,我的生活徹底的向城市靠近。

都說逛街是女人的天性,我也不例外。只要有空,我就跑到街上去閑逛,昂貴的東西我當然買不起,但我可以用別的方式來滿足我的心願。

我很喜歡當時的百貨商店,各種商品分門別類的設有專櫃,針線有專櫃,紐扣有專櫃,布匹有專櫃,每次走到這樣專櫃前,我竟駐足不前而渾然不知。

據姥姥生前講,以前,一個女孩不具齊“德、言、容、工”四種特質,是嫁不到上品人家的。我自認具備仁德,擁良言,嬌容貌,而工,即“女紅”,我卻自嘆不如了,我甚至都沒有拿過針線。我能跳皮筋的時候,我最大的心願是能穿上一雙縫制的納底小船鞋,自由的跳躍,聆聽鞋底摩擦地面特有的聲音,那是我做夢都想聽到的美樂。

我在櫃臺前挑選著各種顏色的繡花線,我是有決心想讓自己更貼近女人的特質的,一聲“大侄女”瞬間將我做“女紅”的決心擊落無影。我小時候的鄰居並已搬遷城裏的薛姨在我旁邊落下一聲不期而遇的驚呼。

“薛姨!”我退回已經選好的繡花線,回敬一聲驚喜之聲。

“我聽說你上班了,我一直想找你呢。還沒對象吧?”薛姨單刀直入的問我。

“沒呢,薛姨。”我如實的回答,時間已經將還未在我心底紮穩根的帥男淹沒,帥男當下不在我的意識裏了。好像好久沒人跟我提起對象的事了,心念一動,突然就覺得自己應該談一場戀愛了,此時的我,早已忘記了帥男的約定。

“那太好了。我這裏有一個軍人小夥,條件太好了,跟你太般配了,你現在沒事吧?走,跟薛姨回家。”薛姨也沒有征求我的意見,拉著我就走。

薛姨心裏已經鐵定了我一定會跟她走,我也就沒必要推辭,什麽也沒說很歡快的跟著薛姨回家。

自從上次舍棄了主管治安的副局長為我搭建的富貴平臺,就再也沒同事為我介紹對象。春夏秋冬,周而覆始,時間悄悄的走過了四年的光景,我也從一個妙齡的少女步入大齡青年行列,好像再不找對象就虛度了青春年華。

我跟著薛姨回到家裏,家裏沒有別人,我的情緒倒很輕松,我真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如此美麗的一個窈窕淑女竟然要靠別人介紹對象。

薛姨家是一個二層小樓房,三十七平的空間,住著四口人,我著實感受到了“鴿子籠”的狹窄,我當時就想,與其蝸居在這毫無生氣的“鴿子籠”,真不如薛姨家曾經的二百餘平的平房大院住著舒適愜意。

我是杞人憂天了,薛姨對自己這“鴿子籠”卻滿意知足,不停的向我炫耀她的“鴿子籠”,她一定想讓我把她這城裏生活的好傳遞回村裏的熟鄰,勾起熟鄰對她這城市生活無比的羨慕來。

我獨坐在薛姨的房間,薛姨出去領來了一個高挑的男孩來。

我慌忙站起來。

“來,我介紹一下,這是我侄女,花,你大名叫什麽了?”薛姨真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村子裏人都叫我“花”。

“宇文葵花”我立刻報出我的名字。

“宇文葵花,這孩子,怎麽不叫荷花、蓮花呢。” 薛姨是喜歡荷花、蓮花的。

“這是我侄子薛亮,軍事學院的高材生,現在是軍隊的領導了。有我在,你們倆的緣分就深著呢。你們倆是在這嘮嘮還是出去走著嘮,沒什麽不好意思的,都是大學生,就當是遇到同學了。”薛姨仍然是單刀直入的說。

“出去吧”

“出去吧”

我和薛亮幾乎異口同聲的說。

狹窄的“鴿子籠”逼迫我和薛亮初次見面竟能默契如此,緣分確實很深。

薛亮很高,我需仰視才看得見他眼裏的神情,眉毛很長,我很少看見的長度;眼睛大小適中,睫毛很長很密,眼珠很黑,眼底透著一種軍人的淩厲,也是會笑的眼睛;鼻梁很高很直,鼻頭有點長灣溝,不似鷹鉤鼻子長,長形臉,長短尺寸適度,似女孩面部的嫩白,嘴唇很薄,很紅潤。胡須刮得很幹凈,但隱約的須痕仍看得出連腮胡的輪廓。脖頸很長,正是我美中不足之處,我的嬌美容顏註定不能成為影視明星的資本,就在於我的脖子有些不夠頎長。

我能擁有的就是這廣闊的天地,我能招待這位軍官的就只有這免費行走的街道。當薛亮老了,回想起我的時候,一定會悶笑不止,一個智商情商均超出常人的軍官竟然被一個傻丫頭領著溜遍了城區的所有能走的街道。當我老了,我如果還能想起薛亮,我也會悶笑不止,絕無僅有的一次街道戀愛啊。

我初中的時候偷偷喜歡過高大威武的歷史老師,我的歷史課聽的非同尋常的認真,我之所以選擇了文科,我想這就是始作俑者。這是我目前能認可的唯一的一次情感經歷。我沒嘗過戀愛的滋味,之前是我關閉了愛情大門,現在是愛情的大門將我關在了門外。

愛在近處,日久生情。我一直相信這樣的哲理。我和薛亮在街上戀愛,我首先得熟悉這個人,然後將這種熟悉轉化為喜歡才行。

薛亮是個謹慎的人,也許是軍隊的嚴謹文化熏陶的緣故,他沒有向任何他熟悉的人介紹我的身份,他也沒有領著我認識他所熟悉的任何人,任由我帶著他在街上閑逛閑聊。

我在熟悉他,了解他,試探著走進他的世界,薛亮也在熟悉我,了解我,試探著走進我的世界,我們正在由陌生走向熟悉的道路上。

我在種植愛情,收獲如何卻在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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