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關燈
父親和帥男酒逢知己千杯少,一個炕梢,一個炕頭,已經酣然睡去,到夢裏去推杯換盞了。

下午,母親執意將羊群趕走,堅決不能再讓這些畜生汙染我貴重的身份了。

我沒有和父母細說我和帥男之間的關系,父母也沒有細問我和帥男之間的關系,我第一次帶朋友回家,而且還帶來了這麽有禮貌的貴公子,父母當然是開心了,也是心知肚明的,能把男孩帶回家,這在農村,除了男朋友,誰還敢帶不相幹的男人回來啊,帥男出現在我家的院子裏,已經宣告了我這是名花有主了。

我等到父親先醒來後,悄悄告訴父親,單位還有工作要處理,就先回去了。

然而,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我的新家被換了新鎖頭,而我這個新主人卻沒有新鑰匙。

更可氣的是,我新買的窗簾將屋內遮得嚴嚴的,我看不見屋內的情況。

我不得不去問隔壁房東趙大虎的爺爺。

“爺爺,我的房門怎麽換了新鎖頭。”我對著耳朵有些聾的張爺爺喊著。

“三郎派人把你的東西都搬到樓上去了。這他留下的樓房鑰匙”趙爺爺高興的說,好像還很樂意我住樓似的。

費力布置的新家還沒有溫暖起來,就被丟棄了,而且我還是我不知情的丟棄,幸而沒有丟棄趙大虎的情義。當我到單位委委婉婉的告訴趙大虎我搬到了樓上住了,趙大虎並沒有不高興,反而為我感到安心,“這樣比較安全”趙大虎理解的說。

我拿著帥男扔下的鑰匙,走進了曾經住過五天五夜的房間,心底湧出一些家的溫暖來,曾經空空如也的廚房放足了米面油,曾經空空的電冰箱更是裝滿了水果蔬菜,空冷的房間回歸了人間煙火的味道,我安心的住下來。

因為第一次相見,才有第二次相見。經常請我吃飯的周大志突然調走了,突然就脫掉了人人想穿的警服經商了。周大志也許上輩子欠我的糧食,臨走前仍然掏錢請我吃飯。

周大志很重視這次飯局,約定在星級的市賓館宴會廳。我也很重視這次飯局,我抽空到街上買來口紅和眉筆,對鏡貼黃,為了回贈周大志的飯,我要展示最佳女兒美,留給周大志最美好的女兒記憶。其實,用成熟歷練的眼光看待這時的懵懂的自己,我相信很多人都會笑中帶淚。東施效顰,弄巧成拙,就是我做的事。

我確實很美,寬額頭,俗稱的印堂飽滿,大福之人。濃眉毛,似一輪彎月,稱兄弟得力;大眼睛,長睫毛,相互映襯,神韻盡顯;高鼻梁,□□如松,定成明星;橢圓臉,圓下巴,慈善有德。光腳身高一米六八,目前還未穿過高跟鞋,還不能探測穿鞋後的身高。身材曲線苗條,純系一窈窕淑女。美中不足,不經精心雕琢,盡顯粗糙。

在赴約兩小時前,我就已經梳洗打扮,當然沒什麽華麗高貴的衣服襯托我的美麗,奢華的是一支口紅和一支眉筆,我當然得用口紅和眉筆成全我的奢華。

當我以妝示人推開辦公室的門時,迎面而來的“大司令”張李強誇張的“呀”的一聲跳起來。

“還沒黑天呢,你這上兒去啊”“大司令”張李強故意用拳頭垂著胸口處說。

我很驚奇的看著被驚嚇的“大司令”張李強,不明所以然,我猜想“大司令”張李強也許被我的奢華的妝容所震撼。

“葵花,你這是要做什麽呀” “大司令”張李強眼底閃現著震撼臉色怪異無比的問我。

“吃飯呀,周大志調走了。”我自豪的直表去意。

“這就去?”“大司令”張李強疑惑的問。

“是呀,到點了,我還得走一會兒呢。走了。”我很歡快的美美著說。

我心裏跳躍著歡樂,我半跳著芭蕾步,向那一桌的豐盛奔去。

我是奔跑在山間中的野孩子,我就從沒有隨著鮮花開放而裙帶飛揚過。季夏,孟秋,這樣的夏秋交替時日,似乎就沒落在我的眼裏,這耀眼的陽光雖然如夏炎,卻也不是夏的光芒,早已被秋風收納而去。

我沐浴著如夏的光芒,迎著秋的微風,如雲如風的飄至在市賓館門前。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在身後嘎然急停。

尖銳的聲音讓我本能的向前跳去,就在我的手幾乎觸到門的時候,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向日葵”城市李冬梅的聲音裏帶著邂逅的驚喜從我的身後傳來。

這聲音像號令一般讓我定在了原地。我慢慢的轉過身子,後面趕來的城市李冬梅早已用一身的熱情包裹了我。

“哇,你來了。”城市李冬梅好像早已知道我要來似的問我。

“哇,誰給你化的妝?”城市李冬梅不置可否的問我。

“哇,你的口紅!”城市李冬梅用手摸摸我的抹著口紅的嘴唇。

“不行,不行,趕緊洗掉。”城市李冬梅自顧自話,不容我開口發言。

我被城市李冬梅拽進了市賓館的華麗的衛生間裏。

“你照鏡子好好看看”城市李冬梅指著鏡子裏的我說。

擡眼的剎那,我的心就碎落了在鏡子裏。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五元錢的“花神”抹出僵屍般的慘白,濃粗的眉毛中間畫著一條筆直的線條,活像一直黑蟲休憩在毛叢中。兩元廉價的口紅許是含了太多的豬油,沿著嘴唇向外擴散開,儼如一張撕食動物後的獅子嘴。我對著鏡子惡作劇的張開口,似乎獅子正要張口叼食,陰森恐怖至極。

我的醜陋滑稽的“奢華”面容差點毀掉了賓館奢華鏡面。

“好你個張李強!竟然明知不報。”我迅速的洗掉了臉上的陰森恐怖,卸掉了這一身的附墜感。

我擡頭看看被城市滋養多年的李冬梅,一臉的清潔,膚若凝脂,明眸善睞,幹凈整齊的眉毛似一輪彎月,薄唇紅潤,淡妝柔和,如這五星級賓館的環境,幹凈高雅。

環境改造人,我不得不折服在這張被環境改造成功的城市李冬梅的面孔前。

“當你的能力不能支撐你的願望時,你就老老實實做現在的自己吧,否則,即使超越你的能力勉強實現了你的願望,遭罪的也只能是你自己。看看吧,當你的能力只能支付兩元錢的口紅時不僅不能讓你像明星一樣靚麗,反而會羞辱了你自己原本的美麗。”我在心裏狠狠的痛罵自己一番。

我故意將話題引到學生時代,我不能讓這位被城市滋養同化的城市人嗤笑不停我那“老漢進城,腰纏麻繩”的土渣相,我也不能讓自己快樂的心沈墜在這種弄巧成拙的尷尬中,我得將我那美好的食欲留在這五星級的賓館餐桌上,我怎能浪費周大志的盛情。

“哎,你還記得班長賀菊吧?他可是追了你一個初中循環呢,聽說他大學畢業沒聽從分配到北京發展去了,他還和你聯系嗎?”我找了一個能引起城市李冬梅興趣的話來轉移我的土渣相。

“得了吧,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哪是追我呀,全班都知道,不,全校都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名義是追我,可是他的心卻在你身上,就因為我和你形影不離,你不給他機會,他才說是追我,也是為了和你走的近一些。哎,你可是男人眼裏一枝花,他怎麽可能漏掉了你。”城市李冬梅酸溜溜的說。

“可是他從來就沒有和我說這種事,所以就沒有這種事啊。”我也是第一次聽聞竟然有人這樣喜歡我,我很意外。

“這還用說嗎,明擺著的事,你這鮮花一朵,誰不想采摘啊。”城市李冬梅捏捏我的臉說。

“那你們還聯系嗎?”城市李冬梅一如同學時挎著我的胳膊走出衛生間。

“早就丟失在茫茫人海中了。”

站在門旁的服務員問候城市李冬梅要去的房間。

“102”我大腦一刻停頓,這是我一路上心裏一直在念叼的數字。

“你去102?”我詫異的問城市李冬梅。

“對呀。不是老周請客嗎?”城市李冬梅坦然的回答。

“你認識周大志?”我追問城市李冬梅。

“對呀,我認識你們單位很多人呢。今天主請你吃飯,我必須得參加。”城市李冬梅拍拍我的胳膊說。

“咱倆還真是有緣。但是,我可跟你說,有人跟我說,這個人可不咋地,讓我不要跟他走太近。你也別走太近了。”我把刑警內勤楊爽的話好心的說給了城市李冬梅。

“噢,這樣啊。到了,進去吧。”城市李冬梅拉著我走進102房間。

屋內已經坐了三個人,除了周大志,還有一男一女。我已經吃慣了周大志的飯,還吃的已經心安理得,這次也不例外,雖然較平時多了幾個人,但不能影響我的吃飯的心情,我吃的還是周大志的飯。

五星級的菜肴,該有怎樣的奢華,來之前我想了很多遍,有限的思維終究是不能想象得到的。

也許光顧五星級賓館的人都是飽肚子來的,餐桌上使用的菜盤子比我家蘸餃子的醬油碟大不了多少,菜盤中的菜點能有多少就可想而知了。

菜盤小的可憐,菜點少得可憐,菜味淡的可憐,置身滿滿的貴氣中,卻被“少少少”的意識包裹著,“一飽眼福”的願望沒能得逞,我的肚子就整個的空起來,每次品到的菜點流入肚子裏猶如水滴入海般微不足道,以至於散宴之後我到單位如餓狼般殘食了兩袋三鮮伊面。

餐桌上的“少少少”似乎留下了後遺癥,周大志離開之後很少再和我聯系,很長時間,周大志就這樣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後來我才知道,我對李冬梅說的話已經到了周大志的耳朵了,我因為閑言失去了一個對我很好的哥哥。

惡語寒心,我感同身受的感受了周大志的心痛,這也在我成長的道路中起到了警示,我決定要保持“貴人話語遲”的安靜狀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