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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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欣然就是因為銀行的工資不能滿足自己的消費而投身於劉東強了,而李冬梅的奢侈消費我猜想不到,也許是有其他的收入。我這樣想著,月薪制的喜悅在我的心裏很快就冷卻下來,每天忙忙碌碌的卻沒有任何實質性收獲,讓我極其的不安起來。世間任何物質都是有價值的,人生價值的體現就是所獲取的物質價值體現。賺錢的思想時刻擾亂著我的心,而我能利用的只有我的休息時間了。

白天下委時,我順便將一處電線桿上高薪急聘初三英語家教的招聘廣告揭下來裝在了衣兜裏。

“英語!在這忙忙碌碌的日子裏幾乎遺忘了自己是拿著八級證書的英語專業生了。”我無奈地笑起來。

“My name is ——”我一邊走,一邊流利地說著英語。

“可惜了,這孩子肯定得精神病了。”身邊經過一位不懂英語的大媽不禁對我投來惋惜的眼神。

“我好想教英語。”我曾經的夢想重新湧現在心頭。

“在省城高一任教的同學周梅已經擁有一群小崇拜者了。真讓人羨慕!”我看著手裏的廣告單,心裏蠢蠢欲動起來。

我走進附近的公用電話亭。

“廣播局家屬樓三單元三樓東門。我當然現在就可以去面試。一會兒見。”我興奮著放下電話。

我的腳步跟著心兒飛似的,很快就敲響了廣播局家屬樓三單元三樓東門的防盜門。

一個大男孩打開了門。

“你好,我是剛才電話裏說好來面試的。”我解釋說。

“進來吧。”女主人在洗手間裏喊。

“謝謝”我客氣地走進屋內。

“哇,好氣派!比帥男家大了好多。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閑人家。”我快速掃視室內。

“你好你好,這麽快!”郝春英走出洗手間,看著我很高興地說。

“大姐,是你聘英語老師吧。”我再次確定的問。

“是的,是的,來,快坐下。我兒子已經初三了,眼看著中考了,英語成績卻一直不太好。在外面學了很長時間也沒有看到提高,所以我想聘個英語家教,給我兒子加加餐。想不到你這麽快就來了。”郝春英親切的拉著我的手說。

“大姐,我是省師範學院畢業生,我有英語八級證書。孩子就讓我輔導吧,我自信有能力助孩子一臂之力。如果可以,現在就開始試講吧。”我站起來,爽快地說。

“不急。那什麽——”郝春英欲言又止。

“大姐,我的英語水平在當地好像能比過的人不會多,我可是差點去做翻譯的。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請你什麽都不要說了吧,我不會多拿你一分錢的。如果你還覺得不妥,看成果再付費,要不然,我就只好離開了。”我點破了郝春英的顧慮。

“大姐相信你的實力,只是我還不知道這種家教的費用呢,要不廣告上怎麽會寫價格面議呢。”郝春英實在地說。

“得失之間,情義無價。這是我們的緣分。大姐,讓我和孩子先熟悉熟悉吧。費用你自己處理。”我看向一處房門說。

“好吧,就先聽你的吧。剛才為你開門的就是我兒子,在房間寫作業呢,我們去看看。”郝春英看著我欣慰地笑了。

郝春英的兒子龍龍只有晚上才有時間,所以我只能晚上到郝春英家輔導上課,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完美的兼職。郝春英因為天黑擔心我的安全,索性就讓我搬過去住在自家。郝春英的丈夫在外地任職,平時很少回家,我實在沒有膽量夜行,住在郝春英家也覺得雙方都方便,便隨了郝春英的安排,周一至周五住在郝春英家,周末的白天是我的自由時間,我是一定要離開郝春英家的,我自己的生活是不能被忽視的,這是我一直在意的。

我突然離開單位住在外邊,引起所裏兄弟們一陣猜疑,趙大虎第一時間把我叫到單位的審訊室訊問我。

“你住在哪兒?”趙大虎開始審訊我。

“姐姐家”我答。

“你在城裏不是沒有親人們?哪裏來個姐姐?”趙大虎問。

“新認識的姐姐?”我答。

“在哪兒認識的?”趙大虎問。

“在街上。”我答。

“在街上?哈,合著你在街上撿個姐姐,你撿的姐姐叫什麽名字?住在哪兒?幹什麽的?家裏幾口人?都是什麽樣的人?”趙大虎審問。

“我還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住在廣播劇家屬樓,幹什麽的我也不知道,家裏就一個孩子,姐夫在外地當幹部,平時不回家。沒有了就這些,我以上說的屬實,如有不實,自願承擔一切後果。”我頑皮的答。

“你是怎麽回事呢?我把房門鑰匙都給你了,你怎麽就是不去住呢,一個街上撿來的姐姐讓你去住你就欣然前往了,你也不怕你的姐姐是人販子把你賣掉了。你不住我家的房子,你也不許住你那個姐姐家,就這麽定了。”趙大虎命令我。

我想對趙大虎解釋我為什麽住在那個姐姐家,心裏又想著還是不說為好,畢竟大家只是同事,保留一些距離還是有必要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保護自己的,我會處理好的。”我拍拍趙大虎的前胸,安慰著這個真心為我擔心的兄弟。

“真是不識好人心,白送的房子都不住,明個把鑰匙給我拿回來吧。”趙大虎憤憤的離去。

我很感動我的生命中能遇到趙大虎這樣善良的男生,無論什麽時候,無論什麽狀態,這樣的男生都不會傷害到我。

一顆心如果收納了一個人,就如同自己的身體分裂出來另一個自己,從此二者同呼吸共命運,趙大虎就是與我同呼吸共命運的另一個我,我的心在跳動,趙大虎就在我的心裏。

我聽從了趙大虎的話,住進了趙大虎爺爺家的空房子裏。

我把家教的時間改為每周末的白天了,這樣,我就不用抹黑回家了,我的將情感傾向趙大虎這邊,這是心裏的願望。

為了慶祝喬遷之喜,我邀請了所裏的同事們到家裏吃飯。

“第一次花掉這麽多錢,有點太奢侈,這絕對是僅此一次。”我穿著警服,看著手裏拎著的兩大袋吃的喝的,很滿足卻也心疼不已。

胡同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我的心不禁一陣緊張,我在心裏祈禱著“千萬別是他”。

胡同裏站著兩個男人。

我低著頭,假裝沒看見,疾步向前走。

可是,我住的房子在胡同頂頭,要回到住處必然要經過這些男人的。

“一定不是他。一定不是他。”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包小裹的看誰去?我正想找你呢。”帥男戴著墨鏡雙手抱膀站在路中間擋住我的道路。

我的心完全落到地上了,摔的細碎細碎的。

“看望老爺爺。”我強顏歡笑的扯謊說,我決然不能告訴帥男我的住處的。

“我說趙頭的空房子怎麽突然就掛起了窗簾了,而且還是女孩喜歡的花布,原來你來了。”帥男直接揭穿我的謊言。

我這次狠狠的瞪了帥男一回,顧不得賠償的事了。

“別傷害我。那個。”帥男哭腔著用手指指了指下巴。

我聽見帥男提醒我賠償的事,我更加睜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我都說不清自己是怎麽了,其實,帥男在任何方面都是吸引女人眼球的,能和這樣的精品帥哥做朋友對我來說是劃算的,可是,不知為什麽,帥男一出現在我的視線裏,我就總是暴露出一些匪氣來,說的話總是充滿暴力。

既然帥男已經知道我的住處了,我漠視著帥男徑直走過去。

“請我坐一會兒吧。”帥男拎過我手裏的袋子,我想搶回來卻沒能抓到。

我氣囔囔的回到我的住處,我不想讓單位同事知道帥男的存在,帥男的出現擾亂了我的會餐計劃,我不得不借用帥男的移動電話,謊稱跟單位請假,電話告知接電話的兵哥會餐暫時取消,另行通知。

屋內的簡陋引出了帥男不停的“嘖嘖”聲。我惋惜的看著袋子裏的東西,忽然有了想法。

“那個,郝哥,你朋友不是還在外面等你嗎,你要是還有事你可以先忙去了,我這有點急事要處理,我就不招待你了。”我對在屋內四處張望的帥男下了逐客令。

“急事?什麽急事?噢,你要知道,你陪我才是你的急事。要不這樣吧,咱們還是簽一份文書吧,省的我還得時刻提醒你。大龍,把我車上的筆記本拿給我。”帥男站在門口喊胡同裏站著的那個男人。

胡同裏的那個男生很快就給帥男送來一個筆記本。

我看著帥男從筆記本裏拿出一張紙來,心裏一陣緊張,不用猜了,一定是賠償的事了,我和帥男之間只有賠償的事可以形成文書的。

“看看,然後簽上名字。”帥男把紙張遞給我說。

我的腿因為緊張有些發軟,我不得不坐下來看帥男的紙張。

文書:

公元二十世紀,我將郝三郎下巴撞壞,經省級醫院鑒定為三級殘疾,現我無力承擔巨額賠償,自願以身相許作為賠償,並一切聽從郝三郎的,口說無憑,特定此文書。

簽字人:

年月日

我快速的掃了一下文書上的字,跟我心中想的大致一樣,無非是賠償的事。

可是,這哪兒是什麽文書啊,簡直就是賣身契啊。

我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臉壞意的帥男。

“巨額?我還不知道你想要的數字,你怎麽知道我無力賠償呢?”我不屑的問。

“哦,我忘記跟你說了,無價。除了你這個人。”帥男看著我床頭的照片說。

“簡直——”我剛要說“簡直訛詐”,還沒等說出“訛詐”倆字,帥男從兜裏拿出一盒印泥遞給我,“別想著找借口躲過去了,你要覺得自己現在立馬能拿出五十萬給我,你就不簽字。”帥男施壓給我。

“五十萬!”我驚叫著。

“那你以為五塊錢呢。簽字吧。”帥男把筆塞到我手裏。

“五十萬,五十萬。”我心裏完全被五十萬占據了,我機械的聽從帥男的話語簽下了我的名字。我也第一次覺得我名字的筆劃還真是多。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明天開始住到樓上去,這是鑰匙,你上次已經住了幾天,知道在哪兒的。”帥男將房門鑰匙放在床上,拿著文書離去。

“五十萬,五十萬。”我的腦海中仍然被“五十萬”的數字占滿,我一個人傻傻的呆坐在屋裏,直到太陽落入天際。

因為貧窮,我像是一只偷生的小動物,膽膽怯怯的行走在人間路上,怕極了涉及錢財的事情。就像帥男已然看到了我的實底,除了我這個人,我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我所擁有的東西在有錢人眼裏永遠都是一文不知,這就是貧窮人無法釋懷的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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