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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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自己歡天喜地的忙碌中,日子悄悄的移到了歲尾,迎來了我在社會上的第一個春節,也迎來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個緋聞來。

清晨,我用冷水涮了涮我那嬌嫩的臉蛋,用手攏了攏我那齊耳短發,我推開門,敞開懷抱,熱烈的擁抱了奔向派出所的第一股寒風,亦興高采烈的奔向了那個我能吃一頓頂兩頓的機關食堂。當我喝著冷氣呵著熱氣跑進食堂時,預審科的副科長周大志已然坐在了飯桌前,桌上擺著兩份早餐。還沒等我眼前的寒氣完全散去,周大志已經向我揮手招呼了,我羞愧著心走向周大志,像偷食一般忐忑。這是周大志第九次為我代買早餐了,而且是贈送的。無功不受祿,不受嗟來之食,這些話早在我那卑微自負的心裏紮根生芽了,我當然拒絕了周大志的好意,我把一元錢放在周大志拿筷子的右手旁,周大志看都不看一眼,完全無視我的存在,靜靜的吃完,靜靜的離去,留給我一副“你不吃就扔掉”的神態。我怔怔地看著白白的大饅頭,我心裏估算著,這樣大的一個饅頭得需要多少顆麥粒,需要多少棵麥穗,需要種植多大一片地才能剛好夠用,需要父母多少汗水而澆灌,我仿佛看見了父母站在麥地裏揮汗除草,我的心啊,不能平靜了,我的手不能安靜了,我一只手慢慢的拿起了饅頭,一只手快速的將一元錢撿起放回兜裏。我知道我和周大志的緣分就在食堂的餐桌上開始了,我知道我白吃周大志的早餐很難為情,我更知道從我手裏扔掉饅頭我會難受而死,我慢慢的吃掉了周大志的饅頭,仿佛我吃掉了我的一些東西,我說不清,卻也總覺得我缺失了什麽。第一次吃周大志的早餐,有想法;第二次吃周大志的早餐,有想法;第三次吃,有想法;第N次吃就得順理成章了。一元錢的早餐就這麽白吃了,那昂貴的晚餐也就默然的跟隨著前往了。

當我第一次帶著單位發放的大米白面豆油歡樂的回到家過完年再回到單位,和我僅有一面之緣的刑警內勤楊爽卻出現在我的辦公室。單位抓獲一名犯罪嫌疑人,審訊了一夜,也沒審出結果,副所長“大個劉”請來了刑警隊的兩名刑警偵查員配合審訊,楊爽何故跟隨而來,不得而知。

楊爽身高足有一米七,眼睛很小,也許是為了轉移小眼睛的關註度,帶著一副精致的黑邊眼鏡,和她的五官搭配很完美,鼻梁高挺,是適宜做影視明星的那種高鼻梁,薄薄的橢圓臉,小巧的紅唇,皮膚很白,都說“一百遮百醜”,白色的皮膚尤為增添了楊爽的魅力,散發出一種不可抗拒的女人嫵媚。楊爽如我一樣梳著短發,但那一頭錯落有致的短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出自高級理發師的傑作,高端大氣,透著一種傲氣,而我的齊耳短發卻是我和母親通力合作而成,雜亂蓬松,參差不齊,昭示著低微的身世,事實也是如此,楊爽的父親是招生辦主任,母親是數學老師,高貴的生存環境造就了楊爽身上天生的貴氣。兵哥不在,楊爽坐在我對面、兵哥的座位,我被楊爽身上貴氣包裹著,我的感覺頹然不振,我不知如何交流,我們不曾熟知,因為楊爽比我早好些年參加工作,楊爽首先以大姐的語氣從關心我的生活打開話題。

“你老家不在這,住在哪裏?”楊爽試問我。

“我住在單位”我如實回答。

“單位沒食堂,你在哪兒吃飯?”楊爽套問我。

“早上在局裏食堂吃,其餘就不固定了。”我依然如實回答。

“對了,有天早上我在食堂碰見過你,我看你和周大志在一桌吃的飯。”楊爽淩厲的目光鎖定在我的臉上,容不得我否定。

“是啊,周大哥人真的很好。”我避開楊爽淩厲的目光,心裏想著欠著周大志的人情呢,遂而感激的說。

“周大志是我高中同學,我很了解他,這個人不咋地,你最好離他遠點,別到時傷害到自己。”楊爽鄭重的囑托我,憑我和她的淺薄交情,還不至於對我說出這麽負責人的話,我很詫異她這麽熱切的關心。我不懂得隱藏想法,不知道世上還有“套話”這樣的交流形式,在楊爽姐姐般的暖語溫情中,我老老實實的讓楊爽把我心中的實話實情一覽無餘的套走,我還感激涕零的感恩遇到一位知心姐姐。這是我和楊爽這一生緣分的正式開幕,也是我日後用盡心力維護的一份玻璃緣。

我和周大志雖然是同事,雖然在一起吃過很多次飯,而且都是我白吃,我除了感謝周大志免費的飯,我真的不了解這個人的真實情況,幾乎是一無所知,我甚至都不知如何去了評說周大志。

楊爽和周大志是高中同學,當然是了解周大志的,她說出的話當然也是權威的,我不得不信,我雖然不明白“這個人不咋地”的深層含義,但我聽出了話中暗含的貶義味道,我聯想周大志不停的免費請我吃飯,我似乎預見到了周大志心底不良的想法,我將楊爽說的話原封不動挪到大腦的思想空地,我在楊爽的面前,瞬間就把周大志定位不好的人,很多年。

責任區民警和刑警偵查員在老百姓眼裏,即使在警察自身的群體中,也不言而喻的分成了等級,刑警偵查員當然是一等警察,身份一等,威嚴一等,震懾力一等……,能和刑警偵查員沾邊的都是一等,而責任區民警幾乎成為低級無能的化身,區區一個搶劫嫌疑人就在心裏給責任區民警定位了,任憑幾輪責任區民警心裏攻克,嫌疑人均嗤之以鼻,反偵查的堡壘固若金湯,卻在刑警的威懾下不攻自破,轟然坍塌,足以讓我們這些奔跑在街頭的責任區民警撞墻自毀。

我倒沒想什麽等級的事,刑警偵查員三下五除二的審訊速度著實勾出我濃濃的崇拜來。當我聽見韓東在走廊裏罵嫌疑人“花花腸子的狗東西,早想啥了,非等刑警來。”我撇下我再也沒話可說的楊爽,到走廊拉住韓東,滿臉崇拜的想探尋刑警偵查員如何審訊成功的。韓東因為一直參與審訊,一直沒能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線,心裏正惱火,惱自己審訊技巧笨拙,惱嫌疑人奸詐虛偽,惱刑警大要案的辦案經驗,惱火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崇媚表情,狠狠的甩了一句“不知道”憤然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我知趣的退回辦公室,楊爽還在兵哥的座位上坐著。因為我對楊爽一無所知,所以我對楊爽無話可說,楊爽問我的話該問的也都問全了,我坐到座位上,我們竟然無言以對了,霎時間,周邊的氣氛被尷尬凝固了,五分鐘的時長,仿佛受到了五個世紀的心靈打磨,尷尬的氣氛凝固的越來越堅固,拔弩張弓的肅然,似乎有一種無名的戰火一點一點的被點燃,心情受到一種強制的壓迫,直到要壓進無涯的地裏,連帶著一個活生的軀體,感覺極其的不好受,我心裏奮力的想要打破這個僵局,我蠕動著嘴唇,卻發不出聲音來,正當我懊惱自己的怯懦,趙大虎龐大的身軀赫然閃現在凝固的氣息中,瞬間迫散了這凝固一屋的尷尬。

“葵花”趙大虎大大咧咧的、順然的叫著我的名字。

趙大虎的喊聲,如一聲晴天霹靂,炸掉了我身上越聚越多的飄無,我突的站起來,我的心裏早已張開了雙臂飛撲在救神趙大虎的懷裏。

“帶我離開,帶我離開”我心裏呼喊著,走向趙大虎,滿眼的乞求。

我不想面對淩氣逼人的楊爽,我不能探究楊爽此行的目的,我的思維也探究不出什麽緣由來,我只是知道我的感覺告訴我,離開這令人窒息的空間,離開這莫名而來的女人。

我乞憐的看著趙大虎,攜帶著一汪深情,一汪柔情,我看到趙大虎臉上的紅暈在快速擴散。

“所長——找你”趙大虎被我的乞憐蠱惑了,話語結巴遲鈍。

“好”我壓抑著心中被搭救的狂喜,對楊爽說了一句再見,揮舞著手臂,披荊斬棘般的斬斷了楊爽揮散出的幾乎要吞噬我的氣罩。

入世之後,一些事,一些人,總是毫無征兆的出現在身邊,無處可逃,不能切換,只有身處其中任由擺布,卻永遠不知道劇情的總導演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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