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危機 險象環生,孩兒危急

關燈
孟嵐聽見蘭花這麽說, 心中反而有些欣慰。

過了許久,那將領才找了一張軟席來,吩咐底下的人將席子鋪在馬車的小榻上。

孟嵐裝模作樣的扶著蘭花靠在榻上, 柔聲安慰了她幾句, 轉身對將領道:“謝謝軍爺。”

那將領嘿嘿笑了兩聲:“不謝不謝, 舉手之勞, 娘子有用得著我李鐵柱的地方,盡管說。”

蘭花一聽這名字, 差點沒憋住笑了,還好她面朝著裏面,表情猙獰也沒人看見。

孟嵐面色不變, 還是那副溫柔小意的模樣:“謝謝李將軍。”

李鐵柱很滿意孟嵐的表現, 自以為與孟嵐的關系又進了一步,於是湊近了車窗, 隔著車窗對孟嵐道:“娘子,你我之間何必稱呼的這麽生分, 你叫我夫君不好嗎?”

人需要一面鏡子,才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模樣,這位李鐵柱李將軍,明顯就沒好好的照過鏡子, 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盡管心裏腹誹著,孟嵐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溫柔又堅定地說:“李將軍, 現下咱們還沒見禮, 私下這麽稱呼還則罷了,要是被外人聽見,豈不是輕賤於我?”

她說完, 又故作為難道:“要麽這樣吧李將軍,我稱呼您為鐵柱哥,這樣可好?”

“鐵柱哥好,鐵柱哥好啊!這不是未婚小娘子在婚前稱呼自己情郎的叫法嗎?還是娘子,哦不,嵐妹想的周到。”李鐵柱仰天大笑了幾聲:“既然你願意叫鐵柱哥,那便這樣叫吧,不過你不用擔心別人聽見你叫夫君就輕賤你,要是誰背後說什麽,盡管同你鐵柱哥說,看我不好好收拾他們。”

孟嵐垂下頭道謝,細白的脖頸露出了一小塊,李鐵柱看的眼睛都直了,嘿嘿笑了兩聲道:“嵐妹,你長得真好。我真有福氣。”

孟嵐還是沒擡頭。

李鐵柱飽了飽眼福,聽得隊伍中有人叫他,才回應了一聲,又對孟嵐道:“嵐妹,你好好休息,我去去便來。”

“鐵柱哥忙自己的事便好。”孟嵐說完這句,從車窗中看著李鐵柱拍馬走了,才拉下車門簾子和車窗簾子,輕聲啐了一口:“晦氣。”

長成那副尊容,還敢來肖想她?真是把人惡心壞了。

老實說,李鐵柱長得不算難看,精精壯壯的漢子,不笑的時候還有幾分冷肅,確實有一方守軍將領的威嚴在。

只是孟嵐天天看慣了自己和欒昇的模樣,再看這些普通人長相,著實有些為難她。

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啊。

想到此處,孟嵐鼓勵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她的孩兒,以後必然粉雕玉琢,精致可人,她以後在這方面的奢侈,除了自己,就得靠孩兒了。

蘭花看她不悅,出聲寬慰道:“主子娘娘,您放寬心,主子知道您有難,必然拍馬來尋您,想來也不用忍受多久了。”

“我看不然。”孟嵐坐在她身邊,輕嘆一聲:“看這架勢,曹守尉他們估計是不可能從汴京裏出來了,爹娘他們傳遞消息只能靠義軍占領嵩陽,這其中的日子,還不知道得多久呢。”

她用帶著曾渺毓所贈手串的手撫摸過自己的小腹:“他最好還是別知道我們有事了,不然擾亂了心神,這戰事不是拖得更久?我現在就希望欒昇能想著些孩子,早些結束了戰事好守著孩兒出生。”

算一算,時間還有六七個月,她需得保證這六七個月裏,自己、孩兒和蘭花都安然無恙。

孟嵐想到這,擡手拂過自己發髻上簪的金釵,心下微定,再不濟,她也有這件寶物,使用得當的話至少能帶走一兩個人。

嵩陽的這支守軍行軍行得很急,路途顛簸,哪怕孟嵐早有準備,吞服了曾渺毓給的安胎藥,又將那安胎的鐲子日日帶著,她還是覺得有些難受。

孟嵐可不敢拿自己肚裏的孩兒開玩笑,當即就讓蘭花去找李鐵柱過來,請他給自己找個大夫來。

這李鐵柱看孟嵐白著一張臉,心裏也著急,他讓蘭花照顧好孟嵐,自己吩咐人去沿途的村落裏看看有沒有村醫。

李鐵柱手下有個叫刑二的,看李鐵柱不明不白撿回來個女人,本來就在心裏犯嘀咕,此時看李鐵柱還要為這個女人耽誤行軍進度,安排人去找村醫,暗暗著急。

反軍來勢洶洶,眼看著就要從四面合圍,由魯郡插入嵩陽、汴京,李鐵柱這時候色令智昏,耽誤行軍進度,不是自己往反軍的袋子裏跳嘛,說不準就被反軍包抄了。

刑二為了自己的命著想,實在不能容忍李鐵柱這種行為,但他又不能直接同一軍之首的李鐵柱對著來。

刑二憂愁地思索了一會兒,忽然靈機一動,有辦法了。

李鐵柱正在吩咐其他幾個腳程快的將士去找村落裏找大夫,就見刑二湊過來,一臉誠懇地對自己道:“將軍,先恭喜將軍得一佳人。”

李鐵柱沒心思聽那些阿諛奉承,淡淡地“嗯”了一聲,便讓那幾個將士離去。

刑二制止住:“且慢,將軍聽我一言,待我說完,您再讓各位去也不遲。”

李鐵柱正在煩心的時候,但聽他說只說一言,便還是壓抑住了怒氣,皺著眉道:“快些說。”

“那位小姐身懷有孕,趕路顛簸對她來說確實危險。可對將軍來說,即有危險,也有好處啊。”刑二撚了撚胡子,看李鐵柱的神色帶了些疑惑,繼續道:“您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要同那小姐一起撫養她腹中的孩兒,可那孩子畢竟是別人的種,以後安能侍奉您?說不定還會怨恨您拐走了他母親呢。”

李鐵柱對此倒是不在意,揮一揮手道:“無事,反正我也有自己的孩兒,何須他來侍奉孝敬我。”

刑二一聽急了:“將軍,可那是小姐親生的孩兒啊,到時候孩子大了,她豈能和您一條心?定然事事為那孩子著想。”

李鐵柱沈思起來。

刑二見狀,抓緊添油加醋道:“不若就隨他去吧,這孩子要是命大也就罷了,要是他命苦,就在這路上沒了,您以後與那小姐再有一個自己的孩兒,也算是他投胎回來了。”

李鐵柱遲疑:“可嵐妹正是婦人孕期危險的時候,要是此時落了胎,她也保不住了啊!”

刑二暗道一聲昏了頭,不過面上還是堆著笑:“將軍,此處離汴京已不遠了,那小姐要是真的落了胎,在汴京也能找到大夫治療,而且她那麽年輕,氣色也好,再為將軍添好幾個孩兒也沒問題,哪裏就保不住了呢。”

李鐵柱一聽有道理,孟嵐原先也經常在外行走,身體比一般閨閣女子強健多了,這些小事,應該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而且刑二說的對,養一個別人的孩子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要是那孩子在路上沒了,孟嵐也怪不到他頭上,他又能得人,還不用幫別人養孩子,豈不是完美。

李鐵柱誇獎刑二道:“還是你想的周到。”

於是也不讓將士去找大夫了,吩咐下去繼續行軍,自己拍馬趕到孟嵐所在的馬車旁,隔著車窗對孟嵐道:“嵐妹,這附近沒有人家,軍醫們都不會看婦人之癥,我想了想,要麽還是快些行軍,進了汴京去找大夫看來的妥當。”

李鐵柱是個不善於說謊的人,孟嵐又是個人精,一眼就看出來他打的什麽主意,心底冷笑一聲,不過面上還是溫柔道:“那就按鐵柱哥說得來吧。”

李鐵柱應了一聲,心滿意足的去巡視軍士了。

蘭花瞧他走了,著急地貼近孟嵐問道:“主子娘娘,這人明顯是不想給咱們找大夫,接下來該怎麽辦?”

孟嵐的臉色這時候確實有些不好,但她穩住心神道:“別慌,我還沒到那一步呢。”

她確實有些生氣,孕婦憋著氣也不好,於是低聲罵道:“狗彘鼠蟲之輩,就這些小手段還敢同欒昇他們的義軍對著幹?難怪被攆出老巢。”

蘭花呆住了,沒想到主子娘娘原來也會罵人。

蘭花又聽孟嵐嘴裏罵了什麽“幼而不孫弟,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忘八端,毫無禮義廉恥,不忠不孝的無恥小人。”之類。過了好一會兒,孟嵐才出完了氣,轉過頭對蘭花道:“蘭花,為保我腹中孩兒,這幾日需得辛苦你了。”

蘭花此時已經被孟嵐罵起人來的爽快樣子折服,也不去想做大嬤嬤的娘說的那些女訓女誡,只覺得罵的好,罵的痛快,只可惜沒當著那些狗賊的面罵。聽主子娘娘同自己說話,急忙應道:“但憑您吩咐。”

“這小榻離地高,會更加顛簸,你幫我把那席子拉下來鋪在地上,我們之後便坐地上。”

蘭花依言行事,坐在鋪好的席子上試了下,驚喜道:“主子娘娘,果然平穩了些。”

孟嵐點點頭,又吩咐道:“半個時辰後,我會裝作十分難受的樣子,你也要裝得悲痛些,能和李鐵柱要來大夫是最好的結果,要是要不來的話,就要幾床棉被來也是可以的。”

雖然夏日炎熱,但為了孩兒的安危,身上出些痱子也不算什麽。

蘭花點點頭,估摸著時間,準備半個時辰後提醒一下主子娘娘,就在這時,馬車似乎走在了什麽崎嶇的小道上,猛地顛簸了一下,蘭花急忙伸手護住孟嵐,可孟嵐還是被驚了一跳。

隨後馬車便一直斷斷續續的顛簸著,別說孟嵐了,就連身體康健又有功夫在身的蘭花都有些難受。

“主子娘娘……”蘭花看孟嵐的面色已經有些發白,心中大驚,抱住她的身體就想喊人,不過被孟嵐搖頭制止了:“不可,與他離開的時辰太近了,你喊人他也必定以為是我裝的。”

“那該怎麽辦?”蘭花的手有些顫抖,她思索片刻後,咬著牙,忍著不適將孟嵐放在了自己腿上,用雙臂牢牢地抱住她。

孟嵐不允:“你這樣多不舒服,快將我放下。”

可蘭花還是牢牢抱著自己,絲毫不為所動,孟嵐一時無奈:“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蘭花忍著馬車的劇烈顛簸和腿上的酸痛麻意,搖頭道:“您說我不用在意規矩那些的,我今日便聽您的話,不再在意那些,不聽您的話了。”

繞來繞去的,話都說的顛三倒四,不過孟嵐聽明白了蘭花的意思,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麽,只是雙手回抱住了蘭花單薄的脊背。

有蘭花強撐著,接下來幾個大的顛簸總算沒那麽嚇人,可這樣下去不是個事。

孟嵐估摸著時辰快到了,加上這段路似乎比較平穩,出聲示意蘭花:“我要開始了,你去叫人。”

言罷,她便咬住下唇,捂著肚子縮在馬車一角,哎呦呦地叫喚起來。

蘭花緩了緩腿上的酸麻,撐著身子起來,同孟嵐交換了一個眼神後開始放聲大喊:“軍爺!李軍爺!救命啊!小姐快暈過去了!”

她們的馬車本就離李鐵柱不遠,很快便有人通傳給了李鐵柱。

聽到孟嵐不好後李鐵柱心內一驚,怎麽發作的這麽快,這樣下去怎麽可能撐到汴京呢?

他急忙拍馬趕到馬車前,翻身下馬,上了馬車。

剛一進馬車,首先看到的不是孟嵐,而是她婢女臉色蒼白的虛弱模樣,李鐵柱暗道不好,婢女沒懷孩子都這樣子了,更何況懷著身孕的孟嵐?

孟嵐縮在角落,看李鐵柱朝這邊望過來了,擠出一個艱難的笑容來:“鐵柱哥,你來啦。”

李鐵柱看她都那麽難受了還朝自己笑,心念微動,趕忙上去道:“嵐妹,你怎麽樣?”

他想握住孟嵐的手,可孟嵐的手捂著肚子,他拉不到,李鐵柱只得尷尬的將手又收回去。

“我,我還好。”嘴裏說著還好,可一說完,孟嵐就緊緊閉住眼睛,皺起眉頭,咬緊牙關,一副極為難受的模樣,哪裏是還好!

要是孟嵐哭著同他說自己難受,也許李鐵柱還會想想,她是不是有別的心思,可看孟嵐難受成這樣了,還出聲寬慰他,哪裏還能再想別的?稍稍安撫了一下孟嵐後就下了車,吆喝著人去找大夫。

可這段路行的地方並沒有什麽人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幾個將士實在不知道上哪裏去找大夫。

刑二看李鐵柱有些著急,趕忙上來給他出主意:“將軍,您何不先派幾個將士騎著快馬前去找大夫呢,咱們還是正常往前行進,到時候兩方匯合還能快些。”

山高林密,他們此刻走的這條路又不是官道,只是官道的岔路,那幾個將士若是去了,找不找得到大夫還是兩說,可回來的時間怕是要耽擱許久許久。

李鐵柱思前想後,這次沒有聽刑二的,下令道:“先原地駐紮片刻,請軍醫來。”

隨行的這幾個軍醫都沒經見過世面,一向只給那些糙漢子治些皮外傷,哪裏會懂婦人之癥?更別說胎產相關了。蘭花一看他們黝黑的手指就直犯惡心,怎麽還會容許他們用那不知道裹了多少汙垢的手指給主子娘娘把脈?

孟嵐卻道:“不妨事。”畢竟現下對於她而言,保住孩子才是要緊事,哪怕這些軍醫再不懂婦科,應該多少也比她強一些。

同時她也是為了拖住李鐵柱,李鐵柱既然願意花費時間停駐軍馬陪她看病,那她可不得好好利用一番,將這時間拖得長些?

李鐵柱看這些軍醫也糟心,平日裏吃幹飯也就算了,現在真是特殊時候,還是把自己搞的臟兮兮的,這樣怎麽能治療傷者?怕是傷者的傷口就是被他們的手感染的。於是也不再忍耐,呵斥道:“還不快下去把自己拾掇幹凈。”

說完同孟嵐道:“他們未曾同軍士一起練過,所以行起軍來拖沓難熬了些,也沒時間把自己收拾幹凈。”

孟嵐聽李鐵柱言語間的意思,這些軍醫甚至都不能算正經軍醫,只能算是來蹭口飯吃的,不由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狗皇帝治理下的一方守軍?吃空餉的,不訓練的,沒腦子的,都混在一處,就這樣子,還想與欒昇鬥?

雖然孟嵐沒見過欒昇整支的兵馬人手,可她也見過不少欒昇的手下,除了王正兵有些呆傻外,每一個都是精壯能幹的樣子。

她的信心更足了些,不過腹中的難受可不受信心影響,孟嵐順勢而為,把這一分疼痛演出十分來,逼得李鐵柱給她弄了些行軍時帶的棉被鋪在車中。

鋪完被子,那幾個軍醫也來了,挨個給她把了脈。

不過幾個軍醫每一個人看出的問題都不一樣,要用的藥也是各有不同,有個甚至開出了山楂,說她是胃中郁氣導致的難受,開開胃就好了。

稍稍懂些醫理的孟嵐趕忙阻止住了,笑話,要是真吃了那催胎的山楂,她的孩兒才是真的不可能保住了。

李鐵柱忍不了了,訓斥道:“滾。一群廢物東西。”

聽得此言,軍醫們就像得了號令一般,忙不疊地下了馬車,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去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李鐵柱只得按照刑二所說的辦法,派了人出去,又照著原先的速度和路線朝汴京去,一邊行著一邊等派出的人回來。

孟嵐對此也不太在意,她本就估計到了找不到大夫的事情,所以也沒有怎麽失望。而且現下她墊了被子,總比適才好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從懷中拿出了幾粒安胎藥服下,來回吸氣呼氣,平穩自己的心神。

馬車還是不斷起起伏伏,蘭花伸出胳膊把孟嵐攔在角落,保證她在大顛簸的時候不會摔出去,但是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麽了。

為了心裏舒服些,孟嵐一直在逼著自己不停地回憶一些美好的事情,回憶著她幼時打贏隔壁宅子小胖墩的事跡,回憶爹娘首次將商鋪交給她的激動,回憶欒昇給她過得十八歲生辰。

那天晚上,鋪天蓋地的孔明燈真的很美,欒昇的側臉被孔明燈映照的更加精致,像是從話本子裏面走出來的神仙。

孟嵐還記得,那天晚上他說以後要帶自己去書社,把兩個人的樣子拓印在話本子上,她還暗暗祈盼,能拓印在她最喜歡的《嬌女與三個郎君》上,可是好像沒有實現的機會了。

欒昇要是真的成功覆辟,登上大寶,那些拓印了他模樣的話本子會如何呢,身價估摸著也會水漲船高吧。

可恨,她竟然都沒有來得及收藏一些,到時候再賣出去。當朝皇帝的絕版畫像啊,一本不得賺個幾千兩銀子。

孟嵐回憶著回憶著,感覺眼睛裏有什麽東西掉了出來,把她的臉頰弄濕了。

她從小腹上緩緩收回一只手來,摸上自己的臉頰,才恍然大悟,原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淚水已經流了下來。

也是孟嵐運氣好,那幾個出去尋大夫的將士,一找到了大夫二沒有迷路,可以說是頗為順利的帶著背著藥箱的大夫趕回來了。

李鐵柱看見他們帶著大夫回來,很是驚喜,正要將他們引到孟嵐所在的馬車前時,忽然看到了刑二,想到一事,停住了馬。

那幾個將士面面相覷,不知道李將軍打算要做什麽。

李鐵柱指著被搶來的大夫,厲聲問道:“你是什麽大夫?可能看婦人胎產?”

那大夫哆哆嗦嗦道:“小人師從母親,正是專攻這婦人胎產。”

這可真是巧極,妙極。

李鐵柱心念上來,放低了聲音問道:“你可否有能幫婦人打掉腹中孩兒,還不傷著母親的方法?”

竟然不是讓他來保胎的嗎?大夫臉上驚疑不定,不過還是實話實說了:“孩兒與母親本是一體,休戚相關。只要打掉孩兒,是必會傷到母親的。”

李鐵柱搖搖頭道:“並不是完全不能傷到,只要能保住母親性命,讓她能安全挺過此關就行。”

“性命約摸還是能保得住的。”大夫誠實道:“可是這婦人日後還能不能生育,便是太醫來也拿不準了。”

李鐵柱沈吟片刻,果斷道:“無事,反正我也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你只管打掉孩兒,保住母親性命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