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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僵持 琴瑟不調,貌合神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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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昇在門前躊躇了許久, 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該不該去問孟嵐,又該以何種立場何種語氣去問她。

直到桂圓端著水盆從房中出來, 看見他在門口踱步, 詫異道:“姑爺, 你在這裏幹什麽呢?為何不進屋。”

欒昇聞言, 停下步子,直勾勾地盯著桂圓的眼睛。

姑爺一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準沒好事, 加上桂圓現在保守著小姐最大的秘密,心裏有鬼,看著欒昇那眼神就心慌, 雙腿不由自主地微微打顫, 膽怯地問欒昇:“姑爺,您......您幹嘛這麽看我?”

欒昇意味深長地道:“桂圓, 有些事該做,有些事不該做, 有些事不該說,有些事該說,你明白吧。”

桂圓差點要嚇得跪下,但她及時靠在墻上支撐住了自己的身體, 隨即連連點頭:“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欒昇又道:“宮女在進宮後,都是要被嬤嬤好好整治一番的, 教導她們規矩。要是發現其中哪個宮女把心思用在了邪門歪道上, 便只能送她三尺白綾了。”

宮裏這麽嚇人的嗎?動不動就要把人整治死?桂圓話都快說不全了:“奴婢......奴婢省得。”

欒昇恐嚇完畢,這才沒再看她,沈吟了片刻, 邁步進了屋中。

孟嵐見他回來,面上似有郁色,有些擔心:“怎麽了?是不是我把你的事兒耽擱太久了?”

欒昇語氣柔和,但面上神色未變:“你怎麽能叫耽誤,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坐到榻旁,握住她的手,同她說道:“在我們動身前,已經安排了人去雲南那邊送了信,可現在這情況,估摸著是去不了了。”

孟嵐點頭:“那就不去了吧,反正現下也沒有去雲南的必要,有這時間,不如好好研究一下,如何能殺了那狗皇帝。”

欒昇看著她蒼白的面容,心裏不悅,盡管心知是敷了一層粉,但還是不太快活,想伸手將這粉揩掉。

此刻聽孟嵐這麽說,他克制住想伸出的手,壓住自己想要問詢的心,認真回答她的話:“確實,既然你信任我,那我們就不必去雲南了。可是這樣的話,又需要不少兵馬人手,畢竟覆辟之事事關重大,不能與報仇相提並論。”

孟嵐明白他的意思,刺殺所費的精力與覆辟相比,完全不在一個等次,他既然要重奪江山,確實需要花費比先前多出數倍的心血。

可她現在是這般模樣,欒昇要是因此分了心......

孟嵐咬住下唇,她還是希望他能夠好好的。

想到此處,孟嵐對他道:“你去我的櫃子裏,將祖母給的那個黑漆妝奩拿來。”

欒昇依言取來。

孟嵐打開鎖扣,把放在其中的金絲軟甲拿出交給他:“這是祖母生前給你的,日後必要貼身穿著,睡覺也不準脫下。”

看欒昇張嘴想要說什麽,孟嵐擺手制止了,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你之後去忙你的吧,別總在我身邊守著了,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呢,你得好好的,不要受傷了。”

欒昇沈默不語,要是今晚沒去問曾渺毓,他絕對是要把所有事拋在一旁,好好陪著孟嵐過完她“僅剩的時間”的,而如今知道孟嵐是在騙他,欒昇也不知道這段日子該如何面對她,倒不如同她說的那般,離她遠些,去做正事,可能反倒能幫助他理清思緒。

孟嵐言罷,又從妝奩中拿出一個荷包來交給欒昇:“這也是祖母交代給你的,如今,就物歸原主吧。”

欒昇沒有拆開荷包來看,他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見孟嵐伸手給他也不推辭,接過後才問:“嵐兒,我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同你說出口的那一刻,我已經想好了。”她垂下眸子,掩飾住自己內心的情緒,輕聲道:“你不用顧慮我,之前是我太想當然,現下我真的想明白了。”

若是在之前,看著她這副模樣,欒昇肯定會覺得孟嵐是站在了他的角度考慮,不知道心裏糾結過多少次才下了決心。可他現在才終於明白了,這幾日她為何說自己想通了。

她都決定帶著孩子以假死那麽決絕又殘忍的方式離開他了,他以後怎麽樣,同她孟嵐有個什麽關系呢。

可是為什麽還擔心他受傷呢?為什麽還要囑咐他那麽多呢?

孟嵐沒註意到欒昇的神色微微的變化,她接著說:“你打開荷包看看吧,祖母因這東西,還給你留了些話。”

聽她這般說了,欒昇於是打開荷包,毫不意外地看見了他心心念念了許久,最後又在身份被發現後,親手交給孟嵐手裏的血玉鐲。

“你知道怎麽用它嗎?”孟嵐問。

欒昇把兩塊鐲子拼在一起,又仔細地觀察了一番,許久之後無奈搖頭:“我實在不知道,這信物該怎麽用。”他之前也探究過,同樣未找到其中關鍵。

孟嵐露出一點真心的笑來:“難得你這麽聰明的人也有不知道的時候,不過我之前也不知道它竟然做得那麽神奇。”

她說完,提醒欒昇道:“你別把它合在一起,拆開看看呢。”

拆開?難道這信物原本就是兩半的,並不是一整個嗎?這可是個可以拼在一起的鐲子啊!

欒昇驚嘆於制造這信物之人的巧思,又將兩塊玉鐲分開,認真查看了一番。

不過他還是沒有看出來任何可能隱藏著訊息的地方,莫非他真的眼拙嗎?

孟嵐見他有些喪氣,抿著唇笑:“你再仔細些。”

既然孟嵐這麽說了,說明這訊息就在能觀察到的位置,欒昇自然更加仔細地查看。

終於,他發現了一點點不同,隨後豁然開朗,幽深的鳳眸一瞬間亮得出奇:“竟然是這樣......”

孟嵐頷首微笑:“是不是很特別。”

沒錯!誰能想到藏匿財物的地圖就在這玉鐲的裂痕上呢,四個斷面,只要雕刻的工匠足夠細心大膽,確實能夠放得下一幅地圖了。

欒昇激動不已:“嵐兒,祖母是如何知道地圖竟然就在這血玉鐲的斷面上?”

“這個......祖母沒說,我也好奇著呢。”孟嵐不想暴露祖母想要隱藏的身份,於是又對欒昇撒了個謊,反正她如今面對著欒昇說謊已經可以不眨眼睛了。

“是嗎?”欒昇不帶任何情緒地道,不過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將血玉鐲放進荷包裏,揣進衣襟中,才擡頭對孟嵐說:“我現在立刻去找太傅,今晚先讓桂圓陪著你歇息。可還有有什麽想吃的?我明日早上回來時給你帶些。”

孟嵐思索了一會兒,可能是因為在想吃的,無意識的鼓起了兩腮,看起來像只小猴子。

要是她真的是小猴子該多好,是不是就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想著離開他了?

心裏想著她的不好,可還是覺得她處處可愛。欒昇沒忍住,伸出手想去掐掐鼓起的臉,剛伸了一半,孟嵐就回神出聲道:“我想吃小餛飩,裏面要放半碗醋。咦,你想幹嘛?”

“唔,我看你頭發有些亂。”欒昇說著,順勢將她的一縷青絲撫至耳後,訕訕地放下了手。

聽到孟嵐說要放半碗醋的時候,欒昇原本生氣酸澀的內心又微微軟了些,思襯道,她還懷著孩子呢,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對她發脾氣,更不能逼迫質問她。

不過,他也是有底線的,底線就是孟嵐絕對不能離開他。

思及此,欒昇站起身子來,盡量放柔自己的語氣:“你生著病,也不能操心家中瑣碎雜事,我那事又極為要緊,怕也是分不出來心思,要麽我還是找幾個得力的人來家裏吧,一來能照顧你,二來也能幫幫爹娘。”

目前的情況看來,欒昇這麽做沒什麽問題,可孟嵐莫名覺得有些不對,雖然少了他寸步不離的跟著,可不是又多了幾個監視她的人嗎?到時候想要同曾大夫聯絡,而且要處理後續的事情,怕是要艱難很多。

“還是不用了吧。”孟嵐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來,不過欒昇怎麽看都覺得那笑容很假,一點也比不上之前隨意的笑好看。

“你正是繁忙的時候,何必為了我浪費人手?不知要耽擱多少事呢,不必如此的。”

聽聽,多好心啊,要不是欒昇知道她想帶著自己的孩兒一走了之,說不定還真被她蒙了過去。

“不費事的。”欒昇的臉上帶上哀傷,那哀傷似真似假,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裝出來的樣子,還是因她的哄騙而真心難受:“嵐兒,有些話我來回思索了許久,如今,我還是打算同你說。”

他又俯下身子,握住孟嵐的手,聲音低沈:“你的病必須要好好診治,若是中間出了什麽差錯,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著,欒昇手上微微用力,孟嵐雪白的柔荑被他壓出了淡淡的紅印,他接著說:“我不能接受這種可能,要是真的有這麽一天,我根本不知道我會做出來什麽事情。”

欒昇凝視著孟嵐的眼睛,語氣裏帶了些懇求:“算我求你,讓我有些希望,至少讓他們能夠好好照顧你,好嗎?”

孟嵐沈默了,過了許久她才道:“可是真的不需要啊……”

這話,不就是說明了她還是鐵了心要走嗎。

欒昇知道今日是感動不了孟嵐了,於是放開她的手,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盡量平淡道:“好,我知道了。”

他沒說同意還是不同意,只給她掖好薄被,轉身出了屋。

第二日,孟嵐就知道他是如何決定的了。

新給她屋中添的兩個所謂的“丫鬟”,面上還有奔波的風塵,幹練利落,反應迅捷,一看就是練家子。

孟嵐心下不安,欒昇這做派,怎麽不像是關心她,而是想困住她呢?

莫非他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孟嵐心神一凜,被這想法嚇到,也沒什麽心思去管這兩個新來的丫鬟了,只想著自己到底是何時暴露在欒昇眼中的。

從頭到尾把這幾日捋了一遍,她實在是想不出來問題究竟出在何處,明明欒昇一直很為她的身體焦急忐忑,情緒沒有明顯的變化啊。

她到底暴露在了何處呢?

孟嵐低下頭,摸上了自己微凸的小腹,她想起欒昇在成衣鋪給她買的那條稚嫩的可笑的裙子,他是怎麽說的來著?他記得住她的尺寸。

孟嵐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神思恍惚,原來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啊,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那麽喜歡孩子的人,做夢都能夢到孩子的人,這次竟然裝得和完全不知道一樣。

她根本瞞不過他,就像他也瞞不過她一樣。

孟嵐忽然覺得特別特別累。

明明是枕邊人,明明曾經做過最親密的事,明明曾經他們是那麽開心幸福,怎麽就走到了如今這一步,彼此之間不斷的偽裝欺騙呢?還要不停地去試探對方有沒有騙自己。

真累,也真沒意思。

孟嵐摸著小腹,呆呆地望向窗外,也不知道她孩子父親,現在在做些什麽。

欒昇昨夜一晚沒睡,連夜到了陳太傅那裏,告訴了他關於血玉鐲的好消息,又挑了幾個信得過的身手也不錯的侍女,讓她們務必盡快趕到孟家小院去,一邊照顧孟嵐一邊防止她想辦法離開孟家,最後還吩咐謝參將帶上在汴京剩下的所有人馬,次日便出發,前往地圖所指的地界,拿到先皇所留下的大批財物和軍隊人馬。

陳太傅雖然熟知天文地理,但沒看出來那地圖上標的地方是何處,好奇之下問了欒昇,他是如何那麽快就看出來地圖所指的地界的。

“因為我去過。”

地圖所指的地界,正是祖母留下的一塊田莊附近,好巧不巧,之前他與孟嵐去的,就是那塊在魯郡的田莊。

魯郡離汴京有些行程,趁將士們都在準備幹糧馬匹之際,欒昇騰出一點空來,給孟嵐買了一碗放了半碗醋的小餛飩帶回去。

他急匆匆地帶著小餛飩回家時,孟嵐正摸著小腹望著窗外發呆,見他回來也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淡淡道:“回來了?用膳了嗎?”

問這句話時,她放在小腹上的手並沒有拿開。

欒昇的目光在她手上打了幾個轉,隨後擡頭笑道:“還沒有,等下在路上在吃。”

說完,他將還熱騰的小餛飩端至孟嵐嘴邊,柔聲道:“我記得,你說要放半碗醋的。”

孟嵐沒有拒絕,就著他的手,一口口吃完了這碗餛飩,不知道為何,她竟然沒有再吐出來。

欒昇眼中有驚喜:“今日沒有吐了,午間你用膳的時候再看看,是因著這餛飩沒吐,還是別的。”

他不說自己知道了孩兒的事,孟嵐也不說,就這麽沈默著,也不去回應他。

欒昇眼中的驚喜慢慢散去,將手中的小碗讓桂圓拿走後,又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才道:“我走了,你乖乖等我回來。”

見孟嵐還是沒有反應,他也不強求,轉身囑咐屋中那兩個低著頭的丫鬟:“好好照顧她,每天帶她在院子裏走走。”

言罷,欒昇往屋外走去。

他即將走出屋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孟嵐的聲音:“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等你回來。”

欒昇轉頭,孟嵐眼眶微微泛紅的,朝著他微笑。

欒昇用力點了點頭,不再遲疑,快步出了院落,飛身上馬,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身影。

孟嵐看他離去了,目光收了回來,望向兩個長相相似,一起規規矩矩垂著頭的丫鬟,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高點的答話道:“奴婢蘭花。”

矮點的答話道:“奴婢桂花。”

孟嵐噎住:“這是誰給你們取的名字?”

蘭花道:“主子爺取的。”

孟嵐一時覺得好笑:“他怎麽也算是博學多才,就給你們取這名字?”

桂花道:“主子爺能賜名已是萬般尊榮。”一副頗為自豪的模樣。

孟嵐只得道:“好吧。”

瞧她們那一板一眼的架勢,估計就算不是宮裏的人,也是被宮裏的人教導過的,來她們這種小門小戶,真是委屈了。

孟嵐發了一會呆,看蘭花和桂花還是老老實實地立在那裏,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忍不住又問:“你們原先是在哪裏伺候的?怎麽這麽規矩,你們主子爺也不喜歡別人伺候啊。”

桂花道:“回主子娘娘的話,奴婢們是娘手把手教的規矩,因主子爺一向不喜人碰觸,奴婢們便一直跟在陳太傅身邊伺候,不過做得也只是奉茶布菜之類的事。”

“你們娘?”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同她們嘮嘮:“你們娘也是宮裏的嗎?”

說到此處,蘭花和桂花同時挺起胸脯,驕傲道:“回主子娘娘的話,奴婢們的娘是主子爺的乳母,先皇後身邊的掌事嬤嬤。”

竟然是乳母?孟嵐不由得對這兩個丫鬟另眼相待,難怪這花一般年紀的姑娘家一直跟著欒昇他們在外輾轉奔波,原來有這層原因在。

乳母家的姑娘,多少還是要照顧一下的。

孟嵐於是柔聲道:“我這裏也沒有什麽事情,你們去歇息吧,無事也不用進來,我若需要時,自會叫你們。”

蘭花桂花一齊正色道:“主子娘娘不必如此,您為主奴婢們為仆,守在這裏是奴婢們的本分,擅自離開便是藐視宮規,要罰鞭子的。”

桂圓剛剛把孟嵐用過的小碗處理了,溜達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回來,聽到蘭花桂花的話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急忙進屋來,同蘭花桂花一起站直身體,可她哪裏有人家做起來板正,反倒像長歪了大蔥,說不出的怪。

孟嵐聽到這話著實不能理解,她們怎麽這麽認死理呢,而且張口奴婢閉口奴婢的,實在讓人不太舒服。

“在我們家中不必刻意自稱奴婢,聽起來有些怪異,不要那麽拘束。”孟嵐說完這話,又想了一想,接著道:“你們在宮外這麽長時間了,實在不用太拘泥於宮規。”

蘭花和桂花哪裏聽過這些言論,一時呆住,互相對視了一眼才道:“主子娘娘,奴婢們在主子們面前自然是得自稱奴婢的,不然能稱呼作什麽?”

“我啊!”桂圓急急開口:“我同小姐說話,幾乎都用的是我呢,只有在犯錯或者老爺小姐們生氣的時候才會自稱奴婢。”

蘭花和桂花更是不可思議:“你竟敢打斷主子娘娘的說話,真是膽大包天!”

桂圓懵:“我哪裏打斷小姐說話了,小姐不是沒說話嗎?”

“我們做人奴婢的,除非主子問話,其他時候怎可出聲打擾主子?”蘭花與桂花說著便跪下,認真道:“請主子娘娘責罰。”

孟嵐本來是想同她們閑聊讓心裏松快些,此時卻只覺得更加糟心,無奈道:“我不想去責罰你們,也沒那麽多閑工夫去管你們,你們宮裏都是這般做派嗎?為何我看那王正兵倒是頗為隨意自在。”

蘭花桂花正色道:“這世間對女子的規矩本就比男子多上許多,更何況是宮中呢。王正兵此人出身鄉野沒有規矩,可他比之其他人卻更得主子爺歡心,主子爺不去管他,我們自然也無話可說。”

這所謂的規矩,竟然還有兩幅面孔?孟嵐嘆息一聲,聽她們的言語,更是堅定了自己的心。

她本就不是宮中的人,不想去守住那些勞什子規矩,也沒必要讓別人去守這規矩。現下她是“主子娘娘”,可以給別人立規矩,日後會不會有別人給她立規矩呢?

這宮裏所謂的規矩,真是沒意思透了。

不過她也得承認,蘭花桂花說的沒有錯,這世間約束女子的規矩可比約束男子的規矩多多了。

孟嵐不由得為自己腹中的孩兒憂心起來,欒昇既然知道了孩兒的存在,又怎麽會允許他的血脈遺落在外?那她的孩子,會不會有朝一日也被這些“規矩”所馴化呢。

她不想這樣,她只想孩兒能自己選擇未來的路,不用白白背上那麽多的枷鎖。

爹娘原先為了她,抵擋住了多少惡言,她也希望能為自己的兒女,撐起一片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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