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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過生辰 欒昇得償所願,親自給孟嵐過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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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綿綿的, 帶著春天的潮濕和夏天的灼熱,比兒時在宮中吃得上等糕點還要甜蜜許多,他好想一口把這靈巧的小東西吞進腹中, 卻怎麽也不得其法。

孟嵐“嗚嗚”的發出聲來, 被這獸兒般的野蠻行徑逼得無法呼吸, 只能用一雙小小的粉拳在壓住她的男人身上亂捶。

可酒醉的人氣力極大, 怎麽會感覺到這一點撓癢癢似的捶打?

欒昇久久吞不進去那塊香肉,也不願放棄, 一個勁地發狠,硬生生地把它從一排貝齒中勾了出來,離開了那兩片粉色的花瓣, 滑落到了他的唇間。

孟嵐被吻得眼角殷紅, 圓圓的杏眼水光瀲灩,竟是馬上就要哭出來, 精心盤過的發髻也散亂了,有幾縷青絲垂下, 落在她潮紅的面頰上,襯得她整個人如同正在燒制的白瓷,脆弱易碎,卻又美得驚心動魄。

欒昇再不清醒, 也被眼前的美景攝住了心魄,他依依不舍地放開唇間的小奴隸,打算去舔舐上方那含著水珠的黑水晶。

孟嵐好不容易才呼吸到新鮮空氣, 見他又要迷迷糊糊地壓過來, 趕忙避開他跳下床。

欒昇突然間失去了目標,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床頭,一下子磕醒了他。

“果然是個呆子。”孟嵐啐了一口, 又心疼他刀削斧刻的俊顏上白白添了一塊紅腫,準備去叫桂圓拿冰來敷時卻被男人拉住了皓腕。

“別走。”他的聲音喑啞,不知怎地,聽著這聲音,孟嵐全身都發起燒來。

她停了步子道:“不走。”

欒昇坐在床邊,猛地拉了一下她,將這攝人心魄的美人抱在了懷裏。

將落未落的淚珠掛在眼睫上,和平時瞪他時刁蠻的模樣大相徑庭。欒昇不由得輕笑出聲,一邊用薄唇吻去那帶著淡淡鹹意的淚珠,一邊低聲笑道:“老天還是眷顧我,給我送來了這麽一件好寶貝。”

怎麽能這麽逗人喜歡呢?初時只覺得她人傻錢多,後來發現她精靈古怪,而如今終於發現,她就是一只吞吃他骨血的妖精,一顰一笑都能讓他血脈僨張,恨不得隨時隨地都和她黏在一起。

還好那信物是在孟家,還好他先遇見了她,還好他答應了入贅。

若是這妖精與別的男子成親親密,他哪怕重登大寶也必然做不了明君,定要將她搶來禁錮在自己身邊。

孟嵐怎麽也想不到,這日日吃軟飯的男人竟然還敢偷偷幻想禁錮她自由、翻身做主人的一天。

她哼了一聲,聲音裏還含著動情後的綿軟,但說的話就不是那麽中聽了:“老天一點都不眷顧我,給我腦門上砸了一只吞金獸。”

欒昇開懷大笑,笑了許久後用額頭蹭她的粉頰,柔聲道:“那你想不想要一只小吞金獸。”

“誰想要......”孟嵐正要拒絕,就看到他別有深意的表情,這才反應了過來,原就滿布紅雲的臉頰又紅了三分,小聲訓他:“你給我清醒點,你是入贅的女婿,我的孩兒怎麽能和你一樣是吞金獸呢,明明應該是小財神爺。”

欒昇笑道:“那我還是更喜歡一位和我的財神娘娘一般模樣的小財神娘娘。”

孟嵐嘟囔道:“我的孩兒,自然是我說了算,才不要你來指手畫腳。”

欒昇不再言語。

紅燭的火焰跳得歡快,燃燒著焰心下的燭油,直到燭淚滴盡,又到天色初明。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了屋內,映在她緋紅一片的粉腮上,貌美的小娘子也不覺得這陽光刺眼,反而覺得是來拯救她的光輝。她艱難地道:“我......好困。”那人才終於放過了她,伸出長臂將這似玉的美人摟入懷中,安撫地在她嘴角落下一個吻道:“睡吧睡吧,辛苦我的財神娘娘了。”

理所當然地,孟嵐一口氣睡到了下午,要不是腹中實在饑餓太過,她甚至都不願意離開床鋪。

她渾身酸痛,難受的感覺與昨晚的快樂對比鮮明,瞧著桂圓荔枝偷笑的模樣,不由得心中悲憤,這個該死的盛巒!平時懶懶散散對什麽事都不上心的樣子,竟然如此沈迷此事!哎呦,真是苦了她的老腰了。

新房就是她原先住著的西廂房,只是現下多了一個主人。

新來的房子主人看她掙紮著要從床鋪上爬起來,急忙上前扶住她,責怪道:“不舒服就不要起來,你看你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和只小鵪鶉一樣。”

孟嵐怒:“誰是罪魁禍首!你說!我這麽慘是因為誰!”

罪魁禍首理虧地摸摸鼻子,認命地幫她側過身子坐起來。

孟嵐想想就心塞:“這可是成親的第二日,我連給爹娘奉茶都沒去,別人該怎麽看我。天啊,除了我爹我娘我祖母,我在家裏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這可讓我的臉面往哪兒擱啊。”

欒昇一臉無所謂:“你是岳父岳母生的,他們還能笑話你不成,要是今日你早早起身去奉茶了,他們才應該擔心呢。”

孟嵐瞪了一眼這不知羞的渾人,卻不知那瞪人的俏麗模樣落在欒昇眼裏,只讓他想起昨夜的種種愉悅,除了令他心口酥麻一片,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好了好了,別想那麽多了,我才是新婿啊,早晨你睡著時,我已經去給爹娘奉過茶了,娘也帶我去見了祖母。”

完了!爹娘也就罷了,祖母也知道她沒能起來,她真的沒臉見人了!

孟嵐哀嘆一聲,朝欒昇生氣道:“今日還是我十八歲的生辰,都怪你,我連生辰也沒能過。”

欒昇輕笑,應和道:“都怪我,我給你賠禮好不好?今日不是還沒有過完,我來給你過生辰。”

這人轉性了?怎麽成了親就溫柔了這許多?他到底有幾種面孔?

孟嵐狐疑地望著他:“你沒被什麽東西附身吧?怎麽怪怪的?”

欒昇無奈:“哪裏怪了?”

“怪奇怪的。”

“......”欒昇不理她,自顧自地給她穿上外衫,又俯下身子,把那小巧玲瓏的玉足握在掌心,給她穿上繡鞋。

扶著金尊玉貴的財神娘娘起身時,娘娘不知道又扯到了哪裏,小臉難受地皺在一起,看得欒昇心也皺在了一起。

他二話不說,把娘娘打橫抱起,吩咐桂圓把飯菜端到內室的堂案上來,他來伺候娘娘吃飯。

“我又不是沒手沒腳,快將我放下。”

“誰說有手有腳就不能被伺候了?”欒昇悠悠在堂案前坐下,把她攬在懷中。

孟嵐見實在左右不了這人的決定,只得羞臊的將臉頰埋進他外衫的衣襟裏,假裝自己看不到努力壓抑著笑容的荔枝。

欒昇看她這模樣,更像小鵪鶉了,覺得十分可愛,忍不住又低頭親了親她紅彤彤的臉蛋。

孟嵐連瞪他的欲望都沒了,只想假裝自己不存在,沒人看得見她。

孟夫人想著女兒已經成親與女婿住在一起了,天天來東廂房的小竈上用膳也不方便,於是在親迎前就給她的西廂房添了個小廚房,撥了兩個手腳麻利、手藝不錯的廚娘過來,負責女兒女婿的膳食。

因為孟嵐白日裏沒起來,小廚房就一直沒斷火,不一會兒桂圓就端了幾個清淡的菜蔬進來了,還有一碗煨的乳白的魚湯。

因她一天沒吃飯,欒昇怕她吃得太急胃疼,就先執了勺子,打算先餵她喝點魚湯。

誰知怎麽勸說,孟嵐就是不肯把臉從他衣襟裏拿出來。

欒昇無法,只得先把湊在屋裏看熱鬧的桂圓荔枝趕走,才又在她耳邊低聲哄道:“沒人看了,小鵪鶉能從窩裏鉆出來了嗎?”

孟嵐咬著唇,猛的把頭拿出來,鼓著臉氣道:“誰是鵪鶉?你才是鵪鶉!我自己吃!不要你餵我!”

說著就要來搶盛了飯的小碗。

可欒昇那力氣,豈是她能搶得過的?最後還是欒昇一勺一勺的把飯餵給生悶氣的她。

好不容易吃完了飯,太子爺用細棉帕子給財神娘娘揩凈了櫻唇,服侍她漱了口,欒昇喚來桂圓荔枝把堂案收拾了,便要抱著孟嵐往外走。

孟嵐真的慌了神:“你放我下來!我不出去我不出去!”

太丟人了!她真想把帷帽拿來,然後把它鑲嵌在自己臉上,最好一輩子都不取下。

孟嵐越羞臊,欒昇的心情就越好,彎著唇問她:“為何不出去?都在這房裏呆了一天一夜了,不悶嗎?”

要不是這張嘴生得好看,好看的連唇珠都恰到好處,孟嵐真想把這勞什子用臭抹布堵上。

欒昇知道財神娘娘的脾氣,也不敢逼急了她,逗了逗她就又把她抱到了床榻上,關心地問:“真的疼得不能自己走嗎?”

孟嵐悶悶地說:“也不是。”就是酸酸脹脹的不怎麽舒服,不過這話她對著欒昇也說不出來。

“要不要叫郎中來看看?”欒昇認真道。

“你瘋了?不準去叫。”這種事叫郎中,她下輩子都不用活人了。

孟嵐怎麽說也是看過《嬌女與三個郎君》、《與狀元郎的十二個夜晚》這些話本子的奇女子,自然知道自己現下的不舒服是正常的情況,過上一兩天也就好了。

可欒昇先前只讀過聖賢書,對這事兒的了解還是成親前一天,曹守尉他們著急忙慌給主子補得功課,時間緊急,學習的課業還沒孟嵐懂得多。

此時看她用完膳還是懨懨的,心下緊張起來,真的擡腳欲去請郎中。

孟嵐著急,咬咬牙喊他:“你以後快點就不會這樣了,都怪你太墨跡。”

欒昇眼睛一亮,抓住了重點,以後?

看來娘子並不排斥此事嘛。

欒昇心中暗喜,不過還是又確認了一遍: “娘子真的不需要請郎中嗎?”

孟嵐忍不住拿了個絲綢軟枕扔向他,氣道:“我說了不用不用!我們家是我做主!不準自作主張!”

“我們家?”欒昇笑了,輕松地接過那軟枕,抱在懷裏湊到她面前問:“娘子,我如今是不是完完全全的孟家人了?”

孟嵐鼓起嘴,像只小金魚:“不然呢?別人是出嫁從夫,你是入贅從婦,你我自是一體。”

“那麽……”欒昇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不懷好意,孟嵐看得心尖微顫。

“叫聲夫君聽聽吧?我都入贅從婦了。”

興許是他昨晚喝多了酒太激動,腦子也一直昏昏沈沈的,那麽好的機會,竟然忘了哄她叫一聲夫君,他都叫了這麽多次娘子了,實在太不公平。

如今成了親,這倒也不是很過分的要求。孟嵐看著那雙鳳眼中的期待,也不忍心拒絕,吞吞吐吐的小聲叫了出來:“夫……君……”

欒昇心裏笑開了花,不過面上不顯,甚至還皺眉問道:“娘子?你真的叫了嗎?我還以為是哪只貓兒哼唧了兩聲。”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孟嵐幹脆一口氣喊了出來,喊完就羞得把頭埋進被子裏,不去看那笑得惑人的俊顏。

欒昇大聲答應:“娘子!為夫聽到了!”

見她把頭埋進被子,欒昇覺得好笑,伸出手輕柔地把她的小腦袋從被子裏挖出來,俯下身湊到她面前道:“都嫁人了,臉皮還這麽薄。不是說要過十八歲生辰嗎?我帶你去過啊。”

孟嵐撅起嘴,皺著鼻子道:“可是我還是不太舒服,不想動彈。”

欒昇把一縷她剛剛弄亂的發絲別在小巧的耳朵後面,溫柔道:“我抱你出去好不好?沒有別人,就我們倆,沒人會笑話你的。”

十八歲生辰孟嵐期待了很久,尤其是欒昇先前當著孟夫人的面說他給自己過之後,孟嵐就更期待生辰的到來了。如今自然也是極想看看,他是怎麽準備的。

孟嵐直起身來,再次確認:“真的沒有別的人?”

“真的沒有別的人。”

“要是有別的人怎麽辦?”

“啊?嗯……”欒昇思索片刻,堅定道:“那就罰我一年不和你要銀兩。”

對於欒昇來說,這誓言不可謂不重,孟嵐立時就相信了,笑嘻嘻地伸出兩條藕臂來:“準啦!抱我去!”

欒昇簡直要軟成了一灘水,急忙接過她,把她抱在懷裏。

因為日色西沈,天氣有了些涼意,欒昇又給孟嵐系了件松石綠的薄披風,才穩穩當當地抱著她出了內室。

夕陽渲染過的天空,像是女兒家酒醉之後的面容,帶著些夢幻的迷醉。

不過孟嵐左看右看,也沒在院子裏找到任何和先前不一樣的地方。

她嬌嫩的櫻唇又撅了起來,控訴道:“這和往常有什麽區別嗎?我的生辰禮呢?你是不是在騙我?”

欒昇心被這小娘子的嬌態勾得癢癢的,忍不住又在唇齒間與她細細交流了一番,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喘著氣道:“娘子放心,稍等一會兒。”

他常年練武,身體十分精壯,長久地抱著她也不覺得疲累,反而希望像這般抱著她的時間能夠更長一些。

過了許久,天完全黑透了,點點星光從墨色的天空中溢出來,像是璀璨的寶石。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蒙住了孟嵐的眼睛,欒昇低沈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聲道:“一、二、三。”

他數完數的同時,也收回了覆住孟嵐眼睛的手掌,孟嵐適時的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一切驚呆了。

無數盞紅色的孔明燈緩緩升上天空,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紅色蔓延開來,溫暖又明亮。

在滿是這燈光的天空下,孟嵐感到自己像是月中的嫦娥,在廣寒宮中看著那滿天的星河。

只是她沒有嫦娥那麽寂寞,她的滿天星河,是自己的夫君送給她的禮物。

欒昇將腦袋放在了她的肩頸上,唇瓣挨著她的耳垂,柔聲問道:“嵐兒,喜歡嗎?”

孟嵐點點頭,笑意盈盈,晶瑩剔透的眸子對上他深邃的鳳眼:“謝謝夫君!我很喜歡!”

她轉過臉,繼續欣賞這漫天的燈火,忽而眼睛一亮,急急地指著一片剛剛升起的孔明燈說:“你看你看!那上面有字誒!平......安......”

她瞇起眼睛,想看清剩下的字,可那孔明燈越飛越高,剩下的字怎麽也看不見了。

欒昇接過她的話頭道:“順遂。”

孟嵐轉過臉望著他,驚奇道:“這麽遠你都看的見?”

“因為這上面漂浮的每一盞孔明燈,我都親手寫上了對我家財神娘娘的祝願。”

天啊,這麽多都是他親手寫的?那不得累得手腕都腫了?

孟嵐震驚,正想去拉住他手腕看看,又反應過來,他正用雙臂抱著自己,騰不出手來。

孟嵐心中一時湧起了愧疚的情緒,小聲對抱著她的男人道:“我可以自己站著的,你胳膊酸不酸?放我下來好不好?”

欒昇怎麽可能願意放下,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她漾著薄薄粉色的小翹鼻,溫聲道:“你不是說你夫君拳腳功夫好嗎?今日我告訴你,你夫君不但拳腳功夫好,其他功夫也好,身體更好,寫幾個字、抱你一會兒完全不算什麽。”

這哪裏是寫幾個字,哪裏是只抱了一會兒!他還真是鋼筋鐵骨。

不過孟嵐又想到了別的事,皺起眉頭:“這麽多孔明燈,得花不少銀兩吧?你哪裏得來的錢財?”他每次支銀子的賬目都很清晰,一直都是即支即用,孟嵐一時想不到他能從哪裏存下這筆銀子,畢竟打眼望去,這至少是數萬個孔明燈,才能將夜空照得如此明亮。

欒昇平日極少有自己的開銷,每次支取的銀兩還有孟嵐給過他的每一筆銀子,都被他用在了軍費裏。哪怕現在抱上了金大腿,娶了個財神娘娘,打眼望過去衣食住行也是個貴公子了,可他其實幾乎沒有傍身的銀兩。

但給娘子過生辰,這錢財怎麽能從娘子,或者從孟家拿來?他吃軟飯都會吃得良心不安。

如今孟嵐詢問,他只得吞吞吐吐道:“我......我去找了個活計。”

孟嵐奇怪:“你不是日日與我在一起嗎?哪裏有時間做別的?”

欒昇支支吾吾,這活計著實不太體面,但給的銀兩不少,他也是權衡了一下,覺得確實不錯才去的。

孟嵐看他這般模樣,心中更加疑惑他這銀兩的來源。於是威脅道:“你說不說,不說就把我放下來。”

欒昇收緊了臂膊:“不放。”

“那你快說。”

她既然喜歡看那些話本子,應該對此事也不是那麽排斥吧?欒昇又糾結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道:“我不是總和你出去,就認識了幾個孟家的掌櫃,其中有一個姓劉的女掌櫃和你最熟悉,我就請她幫我找了個活計。”

“劉姨幫你找的啊。”孟嵐放了心,劉掌櫃辦事靠譜,肯定不會給他找些亂七八糟的活計。

不過她又追問:“所以呢?是什麽?”

欒昇見實在糊弄不過去,只得老實交代:“她給我找了家書肆,書肆掌櫃讓畫師把我畫下來,做話本子上的書衣。”

那書肆掌櫃見了他讚不絕口,畫師也讚美了許久後才提筆畫他,每日就花費片刻時間去書社坐坐就好。後來偶然碰見書肆掌櫃時,直說話本子換了用他模樣的書衣後,賣得極好,還想和他約個日子讓他再去呢。

“竟然是做這個?”孟嵐呆滯,隨即生氣起來:“為何劉姨從未告訴過我?我難道長得不好嗎?我也想出現在話本子的書衣上。”

好難受,欒昇竟然實現了她一直以來的夢想,若是她最喜歡的《嬌女與三個郎君》上能拓印上自己的模樣該多好,為何欒昇這麽容易就能出現在話本子上!

欒昇沒想到她是為自己沒去做這個活計而生氣,一時好笑,不知道該說什麽,可今日是她的生辰,又是他們成親後的第一日,他做夫君的,理應完成娘子的心願。

“我娘子自然是這世上最美的女子!要麽......”欒昇試探道:“我再去找找那書肆掌櫃,我們一起去?”

但是他可不想讓自己娘子的玉容出現在市井之間的小冊裏,得提前和那掌櫃說好,只準那畫師畫下他們,但是不準拓印在書衣上,若是娘子想留做紀念,他自己再節省些銀子出來,讓掌櫃印個孤本。

孟嵐不知道欒昇心中已經閃過那麽多彎彎繞繞,聞言興奮道:“好呀好呀!我們一起去!”她好想出現在《嬌女與三個郎君》的書衣上,她就要做那個嬌女!她這麽好看的夫君,就做其中一個郎君吧。嘿嘿。

瞧那可人的小模樣,怎麽能這麽逗人喜歡。

欒昇在宮中時年歲還小,不懂男女之事,等懂事後又一直顛沛流離,無心於此。現下有了孟嵐,一夕知曉了溫香暖玉的好處,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親她抱她,她無論是發呆還是瞪他,在欒昇眼中都是在勾他的心。

眼見著欒昇又想將臉覆過來,孟嵐急忙用手擋住,不讓他上前,嫌棄道:“怎麽又來,你好像一只黏人的京巴狗。”總想把口水往她臉上蹭。

欒昇氣笑了,他?京巴狗?他居然有被人形容成京巴狗的一天?要是被人知道自己的枕邊人這麽形容他,以後該如何立威?

可惜他舍不得對自己的娘子立威,只能轉過頭蹭蹭她細嫩的脖頸,洩憤般的輕咬下一朵紅梅:“我就是,怎麽了?娘子莫非不喜歡京巴?”

孟嵐被他弄得癢癢的,咯咯笑了出來:“別鬧了,一會兒孔明燈都放完了。”

欒昇想想也是,這可是他出賣容顏換來的血汗錢,還是得物盡其用,不能白白浪費。

於是二人默契地不再出聲,安靜地依偎在一起,看那一盞盞孔明燈緩緩升起,隨著輕柔的晚風,又飄散在初夏的夜空裏。

曹守尉帶著其他兄弟們在西廂房院子的墻外忙得滿頭大汗,桂圓荔枝松枝等孟家的侍從也在手忙腳亂的幫忙。

哪怕是在不太悶熱的初夏,放孔明燈也是個讓人著惱的活兒,更何況還是數量如此多的孔明燈!

但他們主子冷著臉吩咐,一定要讓一大半孔明燈同時升空,還要不斷地往其中補充,這樣才能營造出美感。

主子很少對什麽事兒上心,可這事兒,他來來回回囑咐了好幾遍,曹守尉等人不得不十分上心,恨不得自己變成那孔明燈,好滿足主子的需要。

那麽多孔明燈,該如何讓它們一起點燃、一起升空?王正兵那個呆木頭倒是提了個好主意,說可以弄一團長長的引線,提前把孔明燈挨個擺好,把那引線一個個穿過燈裏的蠟燭,到時候從幾頭同時點燃引線,孔明燈微微錯落著升空,還能更好看些。

摳到極致的太子爺聽了後頻頻點頭,對王正兵的機靈表示了充分的肯定,甚至極為大方的賞了王正兵一錠小小的銀粒,用來嘉獎他的智慧。

銀粒啊!那可是銀粒啊!主子多少年都沒賞過人了!現下不但誇王正兵這個二楞子機靈,甚至還賞了他銀粒!這真是天大的榮耀!曹守尉和其他將士眼熱不已,但誰讓自己沒想到那些呢,只能幹瞪著眼羨慕人家。

好不容易把孔明燈都放完了,眾人長出了一口氣,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上前,躡手躡腳地爬上墻頭偷看。松枝功夫雖然不及這些將士,但爬個墻不在話下,只剩桂圓荔枝在墻角下著急,卻沒人幫她們上去。

若是平時,欒昇肯定一早就能發現有人偷看,但今日在自家院子裏,外面又都是心腹手下,懷裏還抱著剛剛新婚的娘子,竟然也沒註意到,屋檐旁的墻頭上時不時探出來一個腦袋,看一會兒又悄悄縮回去。

“怎麽樣?高興嗎?”有沒占到絕佳觀賞位置的問。

成功偷看後的人嘿嘿笑著,裝作神秘地掩了唇道:“高興得不得了!”

曹守尉借著年長優勢,搶先奪下了一個絕佳陣地,瞧著自己看著長大的主子一臉蕩漾的模樣,從心底裏為他高興,但同時也有些隱隱的擔憂。不管怎麽說,主子都是以假名字假身份入贅孟家的,要是他只是利用孟家也倒罷了,可看現下這情形,已是動了真情,要是日後被孟小姐發現了此事,主子該如何是好?

孟小姐既然能招婿,必然是想以自己家為先的,可主子不是普通人啊,他是大鄴朝的正統,萬萬沒有舍了皇家去顧孟家的道理,到時候,孟小姐又改如何自處?她是商戶女子,就算是占了原配之名掌了鳳印,又怎麽能有如今的琴瑟和鳴之美?

曹守尉一邊擔憂,一邊又罵自己杞人憂天,主子現下把孟小姐放在心尖上,自然會有他的考量,自己也是閑來無事瞎操心。

他嘆了口氣,看著庭院中的俊美男子側過臉,在那美貌女子耳邊說了句什麽,女子羞澀的躲了一下,最後猶猶豫豫地伸出雙臂,環住了男子的脖頸。

沒眼看!沒眼看!曹守尉晃著腦袋,慢悠悠地從墻頭上下來。管他以後怎麽樣,至少現在兩人之間是濃情蜜意,也許真情就戰勝了一切呢,反正他家主子從小就是隨心所欲的性子,只要他想,沒有人能阻止他。

一直等到最後一只孔明燈消失在天際,欒昇才終於抱著有些乏累的孟嵐進了屋。昨日胡鬧了一番,她今日起床都沒好好梳洗。看她實在是困倦,眼睛都睜不開了,呼吸也變得綿長而平穩,欒昇不忍心叫醒她,就輕輕把她放在了軟榻上,自己拿了浸了水的細棉布帕子給她擦拭。

太子爺哪裏幹過這些伺候人的事兒?免不得有些笨手笨腳,棉布不是太幹就是太濕。細棉布不像絲綢光滑,太幹就磨紅了孟嵐的臉頰,太濕的話那水滴又濺得到處都是。

僅僅是給孟嵐擦臉這一件小事,就把欒昇累得夠嗆,不僅如此,他努力放輕了手腳,卻還是把孟嵐給弄醒了。

“你幹嘛呢。”孟嵐迷迷糊糊的,眼睛也沒完全睜開,揉著眼睛,嘴裏嘟囔著:“我臉上怎麽這麽多水。”

趁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欒昇抓緊時間,把棉帕扔進銅洗裏端到一邊,兩只手胡亂在外衫上一抹,急匆匆地把她扶起來,心虛道:“怎麽醒了?”

“感覺不舒服就醒了。”孟嵐努力睜大眼睛:“把桂圓荔枝喊來,我要盥洗沐浴。”

沐……浴。

欒昇摸了摸鼻子,試著問道:“我們能一起嗎?”

孟嵐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裏還帶著朦朧:“不能。”

好吧,意料之中。不過他會努力,有朝一日一定讓這回答變成“好的。”

桂圓和荔枝原就在外面候著,聽欒昇叫人就進來了。她們見那床鋪有些水灑在上面,眼神不由得在兩個主子身上溜達了一圈,掩唇笑了出來。

欒昇本就覺得這兩個丫鬟平日裏沒大沒小,同孟嵐嘻嘻哈哈的,遠遠比不得宮裏的宮女守規矩,此時見她倆眼神亂飛,一點也沒有做丫鬟的自覺,怕她們又把孟嵐逗惱了,沈了聲音道:“還不快去侍候著?”

那冰寒的聲音一響起,丫鬟們可不敢耽誤了,急忙斂了神色,恭恭敬敬地引著孟嵐去沐浴了。

欒昇見四下無人,才悄悄把銅洗中的水倒了,把棉帕和銅洗放回原處,假裝自己從未碰過這玩意兒。

也不知過了多久,孟嵐才頂著一張被熏紅的臉蛋從凈室出來。烏黑的長發垂到腰間,發絲上冒出的水汽把裏衣都印出了水漬。

她坐到梳妝臺前,兩個丫鬟拿著細棉布帕子,一點點把她發絲上的水汽吸幹,可因為孟嵐發絲太多太厚,一時間怎麽也幹不了。

欒昇不喜被人服侍,見她從凈室出來,便獨自進去沐浴。他速度極快,孟嵐的發絲還沒擦幹,欒昇就換了一身白色的錦緞裏衣出來了。

欒昇行至梳妝臺前,吩咐丫鬟們收拾了床鋪後就下去。

桂圓和荔枝發現了,這位異常俊美的姑爺只有在面對小姐時才是溫柔的,面對其他人時都冷冰冰的,加上他氣勢不凡,每次開口還挺讓人害怕。

她倆畏懼這新姑爺,未再答話,麻利地把有些潮濕的被褥換成了新的鴛鴦被,福了一禮後就下去了。

孟嵐沐浴了一番後,神思也清明許多,看他上前來,對著鏡子笑道:“怎麽?你要來給我擦頭發?”

“有何不可?”欒昇擡手,捧住她墨色的長發,不一會兒就用內力烘幹了頭發。

“呀!”孟嵐驚呼,扯過一縷發絲細細查看,又伸出玉指摸了摸,吃驚道:“竟然這麽快就幹了!”

她的發絲有一股清甜的香味,因為剛剛被他烘幹了頭發,那香氣更加濃郁。

嗅著那浮動在空氣中的香味,欒昇有些後悔剛剛幫她那麽快的就烘幹了發,若是也拿塊細棉布給她擦拭,慢慢等那水汽揮散就好了。

“發什麽呆呢,趕快睡覺。”孟嵐捂住櫻唇,小小的打了個呵欠:“今日沒來得及去見爹娘和祖母,明日一定要見的。我一定要早些起來。”

她既然這麽說了,哪怕欒昇還有些別的心思也不好再開口,畢竟也是剛剛成親,孟嵐確實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只得乖乖地同新婚的娘子一起,規規矩矩的躺在喜床上,老老實實睡覺。

養足了精神,孟嵐第二天清晨就醒了,她神采奕奕地把欒昇搖醒,準備大展身手,從爹娘和祖母那裏掏幾個厚實的紅封來。

欒昇昨夜一直做著肉在嘴邊卻吃不到的噩夢,精神沒她的足,打著哈欠起來穿衣。

桂圓和荔枝早早進來侍奉,見姑爺不叫人伺候也不敢主動上前,只給自家小姐穿了衣梳了妝。

因為已為人婦,桂圓給孟嵐梳的發髻不再是少女時候的樣式,而是給她盤起,梳了當下時興的婦女發髻,又從妝奩中挑了和她今日所著紅衣相配的紅碧璽嵌進發髻裏。

梳了隨雲髻的孟嵐顯得比之前成熟了些,也穩重了些,加之紅碧璽的艷麗,端得是流光溢彩,艷冠群芳,連同她走在一處的欒昇都被襯得有些失了顏色。

孟老爺和孟夫人見兩人一同前來,高興地合不攏嘴,明明昨日給過欒昇禮了,卻還是又給他倆一人塞了一個厚重的紅封。孟老爺還親手將自己手指上的一個極為貴重的翡翠扳指取下來,給欒昇戴上。

出了東廂房,兩人就往祖母所在的正房去。

孟嵐掛念祖母的身體,問他:“你昨日見著了祖母,覺得她身體如何?”

欒昇道:“我覺得精神還好。雖然祖母未曾和我說話,但在岳母讓我奉茶後還是點了頭,賞我了許多寶貝。”

孟嵐笑:“那便好,祖母可是我們家中最富裕的人!上次我就在祖母面前提了嘴咱們要成親的事兒,祖母就賞了我滿滿一匣子鴿血紅呢。”

鴿血紅?欒昇詫異,這東西可不是普通寶石,削鐵如泥,可斷一切利器,若是兵刃上能嵌上一小塊鴿血紅,甚至能隨意砍破精鐵盔甲。

這樣的寶物,朝廷一直是嚴管的,孟家老夫人怎麽會有這麽多?

他壓下心中疑問,笑著問道:“賞我的寶貝自然沒有賞你的寶貝好,誰讓我是外來的女婿呢。”言罷,他還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

孟嵐自是知道祖母不會如此,看欒昇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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