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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納征 林元縉心有遺憾,欒昇賣身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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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和曹守尉自然是在精心準備的,可得力的人手不夠,家中得力的人小半跟著孟老爺去汴京了,剩下的大半也都孟嵐安排的明明白白,不是和各家掌櫃去做賬運貨,就是處理一些棘手的麻煩。連孟嵐身邊的,桂圓天天忙於整理堆積了上百年的老庫房,松枝被派去將一些值錢的寶貝分頭帶到其他州郡去兌成銀兩,荔枝在農莊上揮舞著鋤頭埋銀子,都不是輕松的活兒。孟夫人只能帶著曹守尉們這群壯漢四處采買物品器具,可這些腦子裏只有練武打仗的將士哪裏懂操持這事。

孟夫人心腹的大丫鬟都被孟嵐安排出去了,如今身邊也就留了一個不太機靈的小丫鬟跟著,她還要每日面對著曹守尉和其他將士木頭一般的臉,想想都覺得頭疼。

為了掩蓋孟家轉移產業的動作,孟夫人好好借著婚事鋪張了一把,新人的床是降香黃檀的,又置辦了整套降香黃檀的家具,被褥是雲錦的料子蠶絲的內裏,嫁衣和婚服都繡滿了金線,奢侈至極,甚至連成親當日預備往外撒的一筐銅錢,都被孟夫人吩咐人加到了九筐,取長長久久之意。

但孟夫人沒想到,女婿手下這些過慣了窮日子的漢子,比她還要懂奢靡之風。

先是問那新床為何不用陰沈木的,明明陰沈木更結實經用,又問家具能不能用金絲楠木的,新人看那家具在陽光下金光閃閃,豈不美哉。最後還想讓孟夫人把銅錢都換成小拇指大的銀錠子,把三天的流水宴改成十五天,變著花樣來。

孟夫人如今已把欒昇當成了自己人,也不必回,當著他面就提起這些事來,無奈道:“那金絲楠木是宮廷所用,我們怎能逾矩?”

欒昇倒不是在意這個:“逾矩又何妨。”反正他就是規矩,可要是重新做這些器物,那成禮的日子就得推遲,所以還是別改動了,就這樣既可。

孟嵐有另一層考量:“這種有規矩門道的,我們家就別上趕著讓那些狗官找茬了,照您安排的來就行,流水宴這類沒有說道的,多擺幾日無所謂。”

欒昇斜睨她一眼:“哪裏無所謂了,你為何不把多擺流水宴的銀兩給我,我好再去買些馬匹。”

他每次都大大方方說出來自己想的,孟嵐也不覺得他是在打什麽小算盤,只是瞪了他一眼,威脅道:“別得寸進尺,你要什麽我沒答應?說得我好像短你銀錢一樣。”

欒昇哼了一聲,不再言語,只低下頭,自顧自地玩她的細嫩的手指。

孟夫人看他倆自然而然表露出的小兒女情態,臉上彌漫開笑意:“巒兒想要買馬啊,需要多少銀兩?娘給你,咱不和她要。”

孟嵐感到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地位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急忙出聲:“娘!不準給!”她又瞪了一眼欒昇,示意他自己開口拒絕。

可欒昇只在玩她手的空當裏擡頭,朝孟夫人笑了一下,假裝沒看到孟嵐在身旁的示意:“謝謝娘,趁嵐兒不在的時候我去找你,可別讓她知道了。”言罷就繼續擺弄她的手指,似乎那是全天下最好玩的東西。

孟夫人笑開了花:“好好好!”

完了,孟嵐哀嘆,她娘真的把她最寶貴的女兒放在一個外人的後面了。

得了女兒女婿的準話,孟夫人也放開了手腳,全部都按照自己想法來,曹守尉等人再在她耳邊提看法,她也充耳不聞。

曹守尉哀嘆,孟家的夫人都這麽不好拿捏,更何況那孟小姐,主子入贅之後,將會落入一個多麽卑微的境地!

整個孟家上上下下忙了好些日子,終於把產業轉移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些實在動不了的。因為在這期間孟夫人揮金如土的準備女兒的婚事,引得別人目光都在即將成婚的孟小姐和她費了大力氣招來的贅婿身上,竟然也無人懷疑孟家已經暗地裏挖空了產業。

忙完最緊要的事兒,孟嵐總算騰出心思來,可以進行六禮中的第四步,納征了。

欒昇最期待的就是納征,若是孟嵐能找出來那半只血玉鐲做聘禮,那他完全可以在婚後就去找尋財寶軍馬,伺機殺了老賊。當然,在他心裏,納征也不是唯一重要的,親迎後的洞房也勉強可以期待一下。

雖說欒昇說如果能找到血玉鐲做聘禮,他可以不要那萬兩黃金,不過孟嵐不可能不給他。一是這是先前就說好的,讓她言而無信,她做不出來。二是因為剩下的銀錢不花白不花,反正也快被強征了,還不如找個下聘的由頭從賬上再劃些銀子,不然也是白白便宜了狗官。

納征當日,孟家小姐坐著石榴紅的軟轎行在前面,身後跟著浩浩蕩蕩幾十擡聘禮,引得嵩陽城中無數人探頭駐足。

“也不知孟小姐招的是哪家的郎君。”有人好奇。

“萬兩黃金做聘禮!那上門的女婿指定是看準了孟家的家財,不然有哪個好兒郎願意入贅?”有人不屑。

林元縉仍然著青衣,立在人群裏,遠遠地看那頂軟轎飄遠,後面跟著用大紅的綢布綁著的聘禮,像軟轎落下的裙擺。

他聽到了人群中低聲的議論,心中不安。孟小姐那般人品相貌,本應配這世上最好的男兒,可她卻一心想著招婿。

思及此,林元縉自嘲一笑,她如何不能招婿?有萬貫家財,得父母寵愛,加之聰慧貌美,她想要招婿,豈不正常?要是嫁了人,怕再也難以活得如之前肆意自在。

若是......若是她能再晚一年成親便好了,他即將去汴京參加春闈,只要能取得進士功名,他一定會鼓起勇氣,求娶孟小姐。

可她已經下了聘,不日將要成禮,估計她成禮那日,他還在汴京等著春闈的結果,趕不及回來看她出嫁時的盛況了。

眼見的那擡著聘禮的杠夫也看不見了,林元縉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把折扇來。其實先前畫那扇面時,他留下了一個,自己加上了扇骨。那扇面上,一個明眸皓齒的姑娘,笑意盈盈。

有人憂傷,就有人喜悅。

欒昇覺得自己少有的這種心情就是喜悅,尤其是他看見孟嵐帶著笑款款走來的時候,更加確定了他此刻的情緒就是喜悅。

嗯,如果不帶她那耳墜子就更好了。

孟嵐走近,示意桂圓把懷裏抱著的匣子交給自己,又親自將這匣子交到欒昇手裏,努了努嘴:“喏,這可是你要的東西。”

欒昇似是猜到了什麽,低頭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只潤澤透紅的血玉鐲。可惜是完整的,也不像他手中的那一半透亮晶瑩。

原本他也沒報過高的期待,不過看到這只鐲子,欒昇心中還是有些微微的失望。

可當他擡頭對上孟嵐亮晶晶的眸子時,仍然笑了出來,那笑容裏有幾分溫柔在,他輕聲道:“我來給你帶上。”

美玉配美人。那鐲子被她瑩白的皓腕一襯,竟也有了奪目的光彩來。

孟嵐抿唇一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腕:“行啦,我也算收過你的回禮了。”

她轉過身子,自然而然的吩咐曹守尉和王正兵等人:“去把打頭的那箱子擡到這屋裏來。”

曹守尉等人眼睛一亮,滿臉喜色的去了。回來時咬著牙,渾身的肌肉緊緊繃著,用盡力氣才把那箱子搬進來了。

桂圓上前把箱子上的鎖打開,赫然是滿滿一箱黃金。

孟嵐看著欒昇道:“先前說好的萬兩黃金為聘,就是萬兩黃金。我孟家以信立商,又怎麽能對以後的夫君不守承諾?”

曹守尉王正兵見到那金子,激動地差點跳起來。那箱子裏的哪裏是金子,是他們的馬匹糧草盔甲,是主子重回大統的希望!

欒昇的表情淡淡的,遠遠不及他們激動:“我說過,你給了我鐲子就不用這個了。”他看見這些金子也眼饞,可是現在孟家隨時都要傾塌,這筆金子數額又如此巨大,也不知道她是多艱辛才拿出來的。

欒昇因為有了銀錢不高興,真是奇哉怪哉!

孟嵐一時被他反常的行為驚到了,不過這些日子已經和他相熟,直接便問道:“怎麽拿了金子還不開心呢?這還是你嗎?”

欒昇道:“你如今拿出這麽多金子不易,實在不用耗費於此。”

孟嵐楞了一楞,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原因,不由得彎了眼睛,笑容裏帶著些蜜糖的甜:“你放心吧,這些小錢,不過是我爹的私房,別擔心。孟家要是因為連拿這些金子都束手束腳的,真是枉費我們幾代人的經營了。”

欒昇沈默了,他盡管知道孟家富裕,可這富裕程度,總是刷新他的認知。

既然如此,那他又何必客氣,怎麽著也是太子爺入贅,她給再多都是應該的!欒昇默默做了一個決定,日後絕對不能給孟嵐省銀子。

孟嵐不知道,就因為她此刻為了寬慰他而露出的家底,會讓她在以後的多少個日夜裏,看著賬本,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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