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辰盡略微低頭，垂下眼睫去看月不挽的臉頰。

月不挽陷在那人懷中，也擡眼去看他。如此看去，他眼神格外深情，像是含著許多無法訴之於口的愛戀。

月色灑進窗，落在二人發絲、肩頭，此刻時光緩緩流淌。

月不挽在他懷裏想著，多希望片刻，即為永恒。

他們沈默著不說話，卻是此時無聲勝有聲，早已訴盡了一切。

又不知迷迷糊糊過了多久，月不挽感覺那人好似在輕輕蹭著自己的頭發，癢癢的卻又很舒服，很……溫柔。

“阿盡……”

風辰盡瞇縫著一雙桃花眸，將鼻尖埋進月不挽發絲間輕嗅，像是要感受她所有的氣息。

讓這一切都屬於自己。

“嗯？”

他含糊的語音輕揚，膩在發絲間，撩得人心癢難耐。

“別這樣……”月不挽微喘著氣，“讓我冷靜想想。”

“冷靜什麽？”

風辰盡蹭著她耳垂，低聲道：“就算是為了我……”

“你不想跟我永遠在一起麽？”

“我會幫你的，會保護你的。”

“相信我……”

他不斷地在月不挽耳邊呢喃著柔情碎語，“我會與你同生共死。”

晝夜綿長，二人抵死相纏。

月不挽在顫抖的呼吸中閉了眼，她也想……

她也想，想活著，想愛阿盡。

阿盡也受了那麽多苦，她想陪著他……

當月不挽正意亂情迷時，忽然感覺一股異樣，只覺得這原本清冷寂靜的夜，也變得悶熱了起來。

“好熱……”

月不挽緋紅著臉蛋。

“你頂著我了，阿盡。”

風辰盡身體僵了一瞬：“……”

他默然片刻，像是在隱忍著什麽。

隨即笑笑，攬著月不挽的手也松了松，聲音很低，像是醇厚的酒。

“小姑娘，寅時已至，你可做好了決定？”

月不挽腦子很亂，根本理不出思緒，只覺得，在他的蠱惑下，沒能有第二種選擇。

……

於是兩人找來了韶漣，宣布了最終的決定。

韶漣當著月不挽的面，給風辰盡細細講了操作方法：“雙修之時，一定要……恰好是那個時候，趁姑娘毫無防備的時候，一下子取出魔心！”

她抿了抿唇，再次強調道：“切記，一定要狠下心，否則便是害她。”

風辰盡難得神色認真，點了點頭。

韶漣繼續道：“在那之後便要緊緊貼合，以神系靈力滋養，修覆元氣，愈合傷口，但不可太過，需等到下一次，層層遞進。”

月不挽：“……”

下一次？一共要多少次？

韶漣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是對著風辰盡苦口婆心。

“公子務必記住，一定要循序漸進。”

風辰盡淡淡點頭：“我知道了。”

他方才仔細聽過，每一個步驟都深深刻印在腦海，以確保不出錯。

因為，此事成敗，就在自己的手中。

小姑娘能不能活下來，能不能好好地在自己身邊……他們能不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都在此一舉。

萬萬不能失手。

韶漣走後，二人鎖了門。

風辰盡轉身，擁著她吻，淩亂的氣息碎了腳步，直到月不挽後背“砰”的一聲撞在了墻上。

他很少這麽沒輕重。

月不挽倒也不痛，只是覺得今夜的他和平時不太一樣，大概是情緒不太好。

那人用額頭輕抵著她的，咫尺間滿是柔情。月不挽緩緩擡頭看他，卻見他紅了眼眶，一雙桃花眸沒了笑意，裏面清澈地倒印著無措的自己。

“你……”

月不挽想說點什麽，可風辰盡打斷了她。

那人用食指抵著她唇，輕道：“噓——”

屋內只有月色在流淌。

“別說話。”他道。

月不挽微微點了頭，眼睛卻一直望著他。

清澈明亮。

風辰盡看了她一會兒，不過須臾，便像是生離死別。

他輕按著月不挽肩頭，傾瀉而下的青絲搭在手上，如緞子一般絲滑。

小姑娘脖頸現出緋紅，白皙的鎖骨，如同陽光下晶瑩的珍珠。

他俯身——

直到

月不挽被攔腰抱起，丟在綿軟的床榻上。

衣衫盡褪，彼此交融。

……

風辰盡只感覺無數種力量在交錯，進入的那一刻，月不挽緊緊抓著他的背，那上面已經滲出薄薄細汗。

不能分心。

他努力保持著清醒，一定順利要取出魔心。

驟然間，黑霧彌漫，什麽也看不清，月不挽只感覺自己像是四分五裂一般，一時竟分不清哪裏在痛，只是很難受，很難受……

連呼救的聲音也發不出來。

體內有什麽被抽離，卻又在另一處

填滿

周圍混沌一片。

風辰盡生生穿過她體內，毫不猶豫剔除了魔心。

幹凈利落。

接著是源源不斷的靈氣灌輸過去，他只想讓月不挽快快好起來，不要疼，不要難受……

破裂的黑洞在漸漸愈合，月白色的光芒閃爍。

先破，而後立。

一種全新的力量在聚集，四面八方湧在一起——

仙靈根。

風辰盡看得怔了。

只見那黑灰色的霧氣散去，二人周身皆籠罩著月白色的光。

好似天使降臨人間。

靈力，與之共享。

天地共生！

……

夜已濃如水，不知幾更。

今宵床榻之上，衣衫淩亂，有些掉落在地。

月不挽依稀記得昨夜，她顫抖著，哭泣著，很長一段時間。而有一個懷抱始終溫柔。

剔除魔心是一種撕裂的痛苦，取魔心之時，月不挽受了傷，那些血跡早已經幹涸。

好在有神靈根滋潤。

風辰盡靈力旺盛，她的傷口愈合很快，及至早晨，已無大礙。

從半夜到午時，風辰盡都一直抱著她，所以在混沌中，她都覺得很溫暖。

那人懷中大概是，冷風吹不到的地方。

感到有一種極為陌生的力量在體內橫行，而之前的一切早已散盡。

直到此刻，月不挽才真正覺得自己能與生死城劃清界限。

可內心總有點不切實際，像是虛浮在空中，手腳都無法觸及地面。

那樣的一種不真實感，也不知道未來該如何走，自己還能不能達到當初的功力。

不過現下暫且保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可以慢慢再做打算。

月不挽相信自己，也相信阿盡，他們能夠一起，將路走得更好的。他們的仇，有一日都會了結。

她睜眼——

陽光灑落下來，窗外澈凈明通，鳥語花香。

枕邊人是心上人，迷迷蒙蒙地醒來，一雙好看的桃花眸便能溫溫柔柔地瞧著自己。

那就讓昨日，

付與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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