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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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月不挽斷斷續續已將神功練至七層。

在飛速進步的同時,毒發也越來越頻繁,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皆是十分不好,不得不停止了訓練。

一日夜無尋通過鎖魂印,千裏傳話。他告訴月不挽,既然紀浮橋已死,明月殿無主,那麽便由她來代位。

這句話等於是說,月不挽就是下一任明月殿主的人選。這樣一來,她一人兼顧兩殿,在生死城史無前例。

不過,夜無尋有一個條件。

上玄宗門大會將至,屆時江湖三教九流雲集,月不挽必須殺死塵知,並將生死城的威名昭告天下。

至於這樣做以後,要如何躲過正派的追殺他卻是只字未提。

月不挽覺得可笑,自己真要這麽做,且不說能否得手,就算是進展順利,豈非被群起而攻,插翅也難逃了?

可是,夜無尋並沒有給她其他的選擇,這是必須要做的事。

命運不在自己手中。

月不挽心存一絲僥幸,若自己真的身中十裏霜,世上還有一人能夠救她的話,那便是夜無尋。

只有,夜無尋。

況且他對自己結了鎖魂印,當時自己為了進入生死城,亦是心甘情願的。

早知如此結果的。

結了印,就必然意味著,自己若想違抗命令,則會遭到懲戒。

夜無尋有的是辦法。

所以月不挽決定要赴這一場宗門大會。她的目標不是塵知,卻是──

無妄老兒,山遙子。

她勾唇輕笑,是時候該會會他了。

既然在虛妄峰遍尋四處無蹤跡,那麽,便親自問問他。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風塵盡在客棧中,長身玉立。

房間裏的光線昏暗非常,一盞煤燈明滅搖晃,本是寬敞舒適的院落,此時卻顯得有些破敗淒涼。他素手執筆,眼睫微垂,左眼下角一顆淡淡的黑色淚痣安靜躺在那裏,神情格外認真。

桌上是一幅長卷,畫中女子巧笑嫣然,青絲如瀑傾瀉而下,身上紅衣鑲著精致的黑邊,艷麗中隱隱透著一股邪氣。

一筆一劃,細細勾勒,用最名貴的布料,最上等的墨,繪不盡心上人的絕世容顏。

不知過了有多久,風塵盡終於停了筆,修長手指撫上那幅畫,眼中溫柔繾綣。

他順著畫中女子臉龐一路往下,眉如遠山,唇似桃花,鼻梁……

是她的脊骨。

風塵盡覺得那女子好似活了過來,能說會笑,還會故作兇狠地罵人。

想到這,忍不住勾起唇角。

心下卻一陣空蕩蕩的無助悵惘,不知道現在……她在哪裏呢?

她不是早已手刃了紀銘麽。還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還是僅僅只對恩賜神劍感興趣?

風辰盡擔心她會有危險。但此刻玉佩卻無法感應人在哪裏,除非雙方主動建立聯系。

她走了,連頭也不回。這麽多日過去了,鐵了心不再理睬自己,竟然連玉佩也毫無動靜。

他長這麽大,頭一回這樣茫然無措。

聽說明日在上玄會舉行宗門大會,無妄宗作為皇家確立的正統宗派,八方來朝。

風塵盡若有所思,或許,月不挽會前去湊個熱鬧,也不一定……

無論如何,他也要去碰碰運氣。

這天,風起雲湧,來自四面八方的宗派弟子,以及人界的一些修煉者們,都來到了虛妄峰頂。

其中不乏大能,上玄皇朝的能人異士,只要是宗派弟子,不論大小人物都可以前來參加。

但是除了人界修煉者外,尤其是魔族、妖族,則是會被拒之門外的。

於是月不挽偽造了身份,照著前塵閣的法子易了容,梳起來頭發,打扮成一個相貌普通的尋常青年,混入了宗門大會。

此處正熱熱鬧鬧,來參加的人們形形色/色,陸續入場,卻很有秩序,並不會顯得亂七八糟。

月不挽看著每一條入內必經的過道,都有不下兩名無妄宗弟子把手,引導來客有序進入。不由暗暗點頭,無妄宗在維護規則、保持秩序方面,還是很有自己的一套辦法的。

不知不覺,月不挽跟著人潮,來到了入口處,一名長相略顯青澀的弟子攔住她,道:“公子來自哪家宗派?還請報上名來,我們予以記錄。”

月不挽不著痕跡掃了他一眼,果然,虛妄峰的弟子都是這樣,白袍玉冠,清風朗月,很容易討女子喜歡。

塵知仙君是裏頭出類拔萃的人物,難怪天上地下,多少女子芳心暗許。

只是……月不挽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也不知今後,他將面臨著什麽。

本來萍水相逢,上回一別,就讓一切都畫上句號吧。她不想再惹什麽禍亂。

不相幹的人,不該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人們陸陸續續來齊了,很有秩序地分為幾大陣營,散修們也有自己專門的位置。

今日宗門大會主持之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昂首闊步走向了高臺。

他便是無妄仙尊座下二弟子,韞鳳。

之前在無妄宗,他一直被塵知壓著,因而不被註意,亦不得重用。

沒有人能夠看見他。

終於,塵知的地位受到了動搖。

師父罰了他,也許是還在氣頭上,甚至連今日這般重要的盛會,竟也沒有讓他來主持。

韞鳳很是得意,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揚,一雙狹長的眼睛裏,也溢滿了笑容。

眾人圍繞著高臺,屏息註目,幾乎無人說話。

無妄仙尊山遙子也在場,但卻僅僅是站在一旁,耷拉著眼睛,靜靜觀看著整個場地所發生的一切。

他作為無妄宗宗主,大小事務一概由塵知打理,經常雲游在外,又或者是忙於處理天界之事務。

所有人都知道,他位列仙班,是上界仙岳朝廷的一員。

而今日,當這個二弟子站在高臺,帶笑開口時,大家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但韞鳳卻不惱怒,反而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如今,該輪到他出頭了!

月不挽掩藏在人群之中,她今日的裝束打扮,以及刻意易容成了不引人註目的樣子,但是舉止氣度,卻仍舊讓她看起來像是個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公子。

她亦含笑望向高臺,覺得此人可笑至極,輕易便讓人瞧透了心中所想。

塵知不過一時受罰,總內就有這麽多人露出了狐貍尾巴,耐不住性子想要踩在他的頭上!

由此可見,人界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在勾心鬥角的彎彎繞繞上,與生死城也差不了多少。

這天上地下,無邊無際的一片土地,卻到處都是一樣罷了。

沒什麽不同。

正想著,只見那人在高臺上開口說話,語聲洪亮:“大家且安靜!”

眾人知道有無妄仙尊山遙子在一旁坐鎮,竊竊私語聲頓時小了不少。

韞鳳望著臺下眾人,黑壓壓的一片,又道:“歡迎大家來到今日的宗門大會,例行比武切磋。”

他抿唇,眼神從左至右一一掃過,“無妄宗主張以和為貴,望大家點到即止,友誼為重,切勿傷人性命。”

眾人對這句話倒是紛紛表示讚同,點頭不已。

月不挽輕笑,既然說要比武,還得控制好力度,那不是舞花架子是什麽?

從來切磋,受點小傷沒什麽要緊,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傷及性命,如此便真沒意思了。

這一點她倒是很信奉生死城的規矩,成者王敗者寇,沒什麽好說的。

隨著一陣逐漸激昂的打鼓聲,有人吹起口哨,第一輪比武便開始了。

雙方在眾人都掌聲中踏上高臺,各自擺好架勢,韞鳳充當裁判,在旁宣讀比武規矩。

規矩是,講求光明磊落,雙方不得使毒、暗算等等,這不可、那不可,極其繁瑣,聽得月不挽腦袋都大了。

她想,要是真打獨鬥的時候,也這般講究……

那麽生死拼殺,好像便如同繡花枕頭一般,看誰繡的更好看了?

比武變成一場表演,真是令人難以理解。

但有一句話,她聽明白了,那就是贏的人可以隨意挑戰下一個對手,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並且,這個人不能夠拒絕。

最終今日奪魁之人,將成為名義上的武林盟主。

此人所屬宗派,則能夠與無妄宗一樣,成為皇家派別,平日裏可以拿到豐富的資源,直到下一屆宗門大會。

這對於尋常宗派來說,無異於是鍍了一層金。

可月不挽覺得沒意思極了,再怎麽樣,回回都沒能有打得過無妄宗的。

無妄宗的地位不可動搖。

或者說,有無妄仙尊在,無人敢。

從來無人敢挑戰他。

月不挽勾唇,今日,她便要當這個天下第一人!

只是現在時機未到,再繼續觀看一番,瞧瞧熱鬧。

這是他們最後的安寧。

近幾個月以來,月不挽接觸到恩賜神劍裏面的功法,此法甚為奇妙,她又頗具武學天賦,竟然功力大增。

原本夜無尋那邊承接了天魔神之力,學會運用以後,除了少見的幾個當世大能外,根本沒有人能擋的住她攻勢。

如今,也許……

月不挽頗有些自信,也許連當世大能,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她就不信,神劍這瞬息萬變精妙絕倫的招數,會有人能夠抵擋。

今朝,就要她月不挽揚名立萬!

恐怕連夜無尋在場,也會震懾幾分。

想到這,她恨不得夜無尋親眼到場,來看看自己的威風。

但憶起他一次又一次給予的疼痛,又覺得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可惡……月不挽捏緊拳頭。

鎖魂印,可惡的鎖魂印!

若不是鎖魂印,若不是那毒!

隨即釋然,即使沒有夜無尋的控制,沒有他的命令,月不挽今天也一定會來到這裏。

不如說,她今天來到這裏,只是為了一個夙願。

為了與山遙子交手,為了名揚天下,為了讓世人睜大眼睛看看如今的自己!

為了——

親口問問山遙子,師父為上玄立下汗馬功勞,究竟當年為何,要落得如此結局。

她不甘心,即使過了這麽多年,日日夜夜也不能接受!

月不挽永遠記得那一天,那一天給幼小的自己,帶來的刻骨銘心的劇痛與沖擊。

就在今天。

所有人,都要受到惡報。

他們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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