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沈溺

關燈
此時,距離月不挽來到生死城,轉眼已過了千年。

某夜,她趁著夜無尋不在,明目張膽地摸去了後山冰池。

池底如同那日一般光芒萬丈,根據夜無尋的三眼兩語,月不挽幾乎能夠斷定,這就是“恩賜”神劍。

是風辰盡讓她找的物事,也是她欲圖更上一層樓,所需要的東西。

人生於世間,不能停滯不前。

倘若滿足於現狀,往往會像秋風掃落葉般,為人遺忘。

只能一直攀登頂峰,一直前進。

況且,距離那個接近制高點的位置還很遠。

即使自己目前看起來風光無限,然而浮世皆空,盡如夢幻泡影。

今日生,明日死,無人可料見。

月不挽要探尋神劍的奧秘,將絕世功法為自己所用。

她深入池底,摸到了光芒的源頭。

充滿了力量……

“是劍柄的觸感!”月不挽有些驚喜。

下一刻用力一拔,那神劍竟然紋絲不動。

月不挽心道不妙,此劍大概不是任何人都能拿走的,或許有什麽機關。

難怪夜無尋會那樣說,不過是拿準了自己沒有本領罷了。

戲弄人就那麽有趣?

月不挽探出水面吸了口氣,不經意間觸到懷間玉佩。

誰知,那玉佩與池底的神劍仿佛有著感應一般,遙想閃爍,光芒大作。

霎時間月不挽感覺自己像是落入了仙境。

神聖的光芒圍繞著她。

她眼神出現一瞬的茫然,但很快便反應過來。

原來,風辰盡給自己的這個玉佩,或許別有深意。

若她沒猜錯的話,這個玉佩……就是神劍的鑰匙!

念及此,月不挽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枚玉佩,溫潤順滑,由於貼身攜帶而裹著體溫。

不出所料,神劍與玉佩靠的越近,彼此間的反應就越強烈!

月不挽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池底,將玉佩貼近了那劍柄。

二者相觸之時,劇烈地搖晃起來,月不挽都差點穩不住身形。

她使了內力,才能堪堪讓那玉佩不至於遠離了劍端。

不出一刻,那神劍竟然受了玉佩的指引,沖破泥土而躍出水面!

不好,陣勢鬧得太大了!

該不會將夜無尋引來吧……

月不挽有點緊張,但也只是瞬息間事,她必須全身凝聚與此劍,關註著它的動向。

只見那劍身銀白,纏繞盤踞著古老的花紋,每一處細節,都無不昭示著它的神聖與肅穆。

它美麗至極,讓人不忍褻瀆。

這就是神劍“恩賜”……果然不同尋常!

是夜,月不挽帶走了神劍。

她離開生死城時笑如鮮血般詭譎艷麗,或許有一天,自己再不用屈居人下。

夜無尋,你等著吧。

……

風辰盡在醉溪畔等著她。

此時,他腰間系著的玉佩正在不住地搖晃。不是風吹草動,而是來自遙遠神力的指引……

那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是母親臨死前,還念念不忘的東西。

他永遠記得,那日大火,熊熊燃燒的烈焰,焚盡了一切。

他的母親,神族最尊貴的皇後。

永遠保持著鮮亮的容顏,永遠面帶從容的微笑。

她漂亮的臉頰,不被歲月侵蝕,可那日,卻輸給了宮廷之爭,輸給了一場蓄謀已久的屠殺!

他更永遠記得,母親臉頰蒼白,白玉無瑕般的肌膚染上了灰……

那是火光燃盡的殘骸。

“一定……一定要找到恩賜神劍……”母親這樣對他說,“那是屬於我們家族的東西,拿、拿到它,報……報仇……”她眼神裏滿是不甘、心痛、委屈……

還有對兒子的不舍。

這些全部,都是拜那個王妃所賜。

在神族,人人都知道,神皇風晟在未成婚前,便與花妃私通,生下了大皇子風辰熠。

皇後家族卻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神族每一位皇帝,都需要與之聯姻,從無例外。若非如此,神族的力量消亡,只會越來越沒落。

當年一場大火,風辰盡覺得分外蹊蹺。

皇後的所有勢力,整個家族,一夕之間覆滅,化為烏有。

代替她的是後來的皇貴妃,曾經的花妃!

事情絕不會僅僅是這麽簡單,花妃如此明目張膽,一定是出了叛徒。

而若非自己隱姓埋名,恐怕早就被鏟除殆盡了。

他自小喜愛自由,那日也是巧了,他逃過一場劫數,只是因為獨自在外貪玩。

誰也不知道當年躲避風塵熠和花氏的追殺,他有多麽辛苦,窮途末路。

他順利地找到了神劍,母親已經將它藏好了地方,像是一切都有所預料,提前準備。

練功法、殺妖皇,這一切都是為了變得更強。

風辰盡有著很好的底子和天賦,很快就能將自家的功法融匯貫通。他甚至一下子突破了幾層境界,領悟了風系的力量。

然而,就在神功即將再度突破時,他遇見了魔尊,夜無尋。

夜無尋趁他武力波動,奪走了恩賜劍。

所以直到今日……那把劍依然在夜無尋的手裏。而因為當年那件事,夜無尋一直稱他為手下敗將。

風辰盡輕笑,青色的發帶迎風起舞。

魔尊?可笑至極,究竟是誰給他的自信呢。

一襲紅衣的女子走來,出現在風辰盡的面前。她容顏依舊,比往日更增了幾分明艷。

世人都稱她為“月”麽……

果然,她最近風頭正盛呢。

風辰盡唇角微彎,恰到好處的弧度,笑如三月柳絮春風拂。

月不挽呼吸一滯,一顆心不爭氣地怦怦狂跳,或許是男人這笑容有些晃了眼睛。

她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將神劍遞過去:“東西拿到了,給你。”

在此之前,月不挽自然已經對著這劍琢磨了很久,但還沒悟出究竟。只得出此下策,先交由它的主人,觀望觀望再做打算。

那人沒有接過劍,卻是倏忽靠近了自己。

“乖……”他低沈溫潤的聲音揉在耳尖,像是嘆息般纏繞不散,“有沒有想我?”

月不挽腦子裏轟的一聲,好像有什麽驟然間坍塌了。

她覺得自己連腿都有些軟,呼吸急促,差點站不住了。

怎麽會……

臉也有些熱。

但她盡量維持著冷靜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你做夢。”

“喔,我是做了一些夢。”風辰盡笑道。

他靠的很近,幾乎貼在月不挽耳側,再稍微往下便是女人細長白皙的脖頸,隱隱帶著香氣。

若是往前,則是月不挽的嘴唇,嬌艷欲滴,仿佛清晨晶瑩剔透的露珠,又似一朵盛開的玫瑰,等待著來人采擷。

如此極限的距離,二人呼吸相聞,月不挽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感。

臉頰間柔膩的肌膚相觸,一下又一下,像是絨毛,輕輕地蹭著。

“啊……”他近乎呢喃道,語氣裏有些委屈,“不想啊?還以為這些日子心心念念的人,也會記得我呢……”

月不挽聽著那人親密的耳語,這種感覺就像是沈溺在一個美好的夢境。

很危險,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後那人眼神旖旎,幾乎要化為實質,生生撫過自己自己每一寸肌膚。

月不挽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自己似乎愛上了他。愛上了……眼前這個人。

“小美人兒。”那人熟悉的尾音略微上揚,勾得她心癢難耐。

不知什麽時候,濕熱的舌尖舔舐著月不挽的耳畔,她體內湧起一股陌生的燥熱,有些輕顫起來。

那人將她抱在懷中,月不挽失了力氣,像是陷在了他胸膛。

很溫暖……

總是讓自己感到安心。

“怎麽不說話……”風辰盡唇齒流連她耳廓,繞著圈,咬字也含糊起來,“嗯?”

月不挽渾身僵硬著,她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又應該做什麽,只想要逃離,可是卻舍不得離開那人的懷抱。

這種感覺……真要命。

風塵盡不知何時吻上了她的唇。纏綿的深吻讓人喘不過氣。

月色照人,今夕良辰美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