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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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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欲收時青之力,納前塵閣為己用。

然而時青心中也是有著自己的打算,他看起來毫無野心,實際上又能比長明好多少呢?

他走的每一步,都有著西柔的慫恿。

西柔死了。

長明再也按捺不住,今日便來到了前塵閣中。

一切計劃已經失敗告終,勝利的果實落在了紀浮橋的手中,若說他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長明身穿著明黃衣衫,那縷縷金絲線依然閃爍著晃人眼球,他握著招搖的扇,眼神兇狠而又淩厲。

像是嗅到屍臭腐朽的禿鷲。

“時青,自己的得力手下都護不住,不如趁早投降!”長明譏諷一笑,向時青襲擊而去。

時青轉身,未及反應,便被他折扇傷到脖頸。

但好在傷口不深。

時青在烈風中冷笑:“長明殿主,時青小小閣主,不知何時得罪了您?”

他語聲裏有著怒氣,卻依舊平淡,頗有文人風範。

其實這麽多年,他也不難發現,西柔在暗中結交他人。

不過是還有用處,能夠幫著自己做事,可惜他以為自己能夠掌控,卻不想還是出乎意料。

西柔即使是死了,他也不會有絲毫心痛。

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愚蠢女人而已。

想不到,長明竟然這麽快就忍不住了,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絕不可能是為女人報仇,不過是借著這個機會,掃蕩前塵閣而已。

正在他們大打出手之時,月不挽來到了他們面前。

女子一襲紅衣,勾唇一笑。

自是萬種風華。

她同從前不一樣了。

此時的她,好似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自信,萬物都會折服在她腳下。

月不挽任風吹動裙擺,飛揚。

卻沒有要參與的意思,只是站在屋頂,笑看著。

長明出手非常快,招招致命,看來他今天必定是要取了時青的性命。

強行占領前塵閣,攜煞風殿之勢力,與紀浮橋分庭抗禮。

月不挽呵呵一笑,他的如意算盤打的可真好。

只可惜……自己又怎麽會讓他得逞。

眼見著二人又過了幾招,長明出手愈發狠厲,時青漸漸體力不支,顯了頹勢。

月不挽輕笑,兩敗俱傷,豈不是一石二鳥之計算?

時青死了,前塵閣主的人選也許就是洛夕,或者……灼雪。

總之會是更好把控的人。

暗門那些不怎麽露面的殺手,像是驚、獨、邪……

應該也不會成為待選之人。

至於自己,紀浮橋總不會傻到將實權和資源都交給她一個人。

一個暗門,足夠了。

紀浮橋她自己就是個例子。

赤果果的前車之鑒。

世人皆在爭權奪利,月不挽也不例外。

她要獲取更多的力量,她需要權利。這樣,自己所想要保護的人,就不會落葉一般雕零。

徒留一孤獨冢。無人問津。

生死城越來越亂了。

是到了該肅清的時候了。

月不挽看準了時機,就在長明集中精力,給了時青致命一擊的時候。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是的,偷襲。

月不挽不介意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既然是生還者贏,誰又會在意是不是光明正大呢。

這本來就是一個黑暗的地方。

沒有人在意的,所有,包括高高在上的魔尊在內。

忠心耿耿的承殿主死了,有人替他鳴冤嗎?又有人在意嗎?

沒有!

他死後生死城大亂。

皆是為了分權,眾人貪婪的地、不擇手段地攫取自己的利益。

一掌。

挾著疾風驟雨的一掌。

黑霧席卷。

月不挽神色平靜,甚至唇角微彎,輕松地像是在曬太陽。

那手指間的動作,好似在摘下一粒花瓣。

美麗,而鮮血在滴。

那血在滴……黏膩無比。

“嘶。”月不挽嫌棄地皺了皺眉。

隨著長明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

用盡最後的力氣,掙紮著回頭,卻望見了月不挽的容顏。

是……她。

長明記得她。

時間不算太久,那時她狼狽不堪,衣著破爛。

可或許時間過了太長,已經足夠發生很多事,當初那樣不堪一擊的女人,如同無數個曾經死在自己床上的女人一樣,毫無新意。

此刻卻拿捏著自己的性命。

她的面目是那麽可憎!

為什麽沒有死呢……

長明心中突然溢出洶湧的恨意。

他想讓月不挽死,從未、從未像此刻一般著了魔地想讓一個人死。

她為什麽不去死呢!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長明的胸口早已被月不挽手臂橫穿而過,卻驟然暴起,他咬著牙,猙獰的雙手向月不挽伸去!

他要掐死月不挽,哪怕是同歸於盡!

月不挽斂了笑,剎那間感覺到極盡瘋狂的戾氣。

煞風殿主,果然不是徒有虛名。

就他目前的這個狀態,心臟都已經碎成了渣,絕不可能再活著。

然而臨死前,這人也想拉自己墊背!

想得倒美。

月不挽爆發力量,陡得震開了長明。

長明華貴的衣衫破爛不堪,甚至連肢體也殘缺,讓人看了直想作嘔。

就是這麽一個人。

囂張作惡多少年,理應如此結局。

月不挽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地上的長明,像是在看一個垃圾。

那些被他虐待至死的女人,都需要償還。

自己險些被害死,在虛妄峰大牢活活受了那麽多苦,也皆是拜他所賜。

要他用命來賠,還算便宜了他。

長明依舊瞪著雙眼,還想掙紮著站起來:“月……”他說不出話。

還活著真的是詭異。

月不挽幾乎要懷疑他被鬼上了身。或許是執念太深,不甘死去麽?

她一步一步走到長明面前,漠視著那人的痛苦。

腥臭味彌漫,只覺得惡心無比。

此時的長明再無法耀武揚威,頤指氣使。他不過就是一灘淌著汙血的爛肉。

月不挽笑,那笑裏藏著快意。

“煞風殿主,你可有後悔?”她挑眉問道。

可長明的瞳孔漸漸渙散,那只猙獰的手也漸漸垂下……

“我讓你死了?”

月不挽上前一步,恨恨道。

那人斷了氣,卻始終瞪著眼睛,好像臨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將月不挽一同拉入地獄。

月不挽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罷了。

“你為長明,可惜,這偌大的生死城,只有暗夜無邊。”

她緩緩道,像是自言自語,

“註定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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