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 丈母娘的神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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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的男人賬戶上忽然多了四億美金是一種什麽體驗?

莊嚴來不及也顧不上體驗。

此時此刻他閉眼坐在飛機廉價狹窄的經濟艙裏放空著自己的思緒。

現在的自己當然再也不是那個曾經對頭等艙想也不敢想的男人。

但他還是願意擠身在在這普通的經濟艙裏。

他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真的沒有必要。

坐在頭等艙裏又能怎麽樣呢?

就會顯得比別人高貴了嗎,更有優越感了嗎?

淺薄……

可笑……

都是雙手雙腳頂著一個腦袋的靈長類動物能有多少區別?

一切都只不過是心理作怪而已。

你低頭去看大地上每天匆匆忙忙爬來爬去的每一只螻蟻。

你能告訴我哪一只更高貴?哪一只更優越?

在人的眼中每一只碌碌而行的螻蟻根本就沒有什麽區別。

而螻蟻眼中的每一個蕓蕓眾生又何嘗不是如此?

什麽榮華富貴,什麽高人一等,什麽全市首富,不過夢幻泡影罷了。

可他胡天壽憑什麽就可以這麽豪橫的奪走他人的心愛之妻、慈愛之母?

可她陳曉夢憑什麽就可以認為自己可以神鬼不知的瞞天過海,借雞生蛋?

一個再平凡的男人即使生如草芥、凡若螻蟻亦有他的尊嚴之心和梵天之怒。

千裏之壩也可潰於蟻穴。

終有一日,當平地乍起驚雷,胡天壽和他身後價值千億的財富集團,定會在自己的尊嚴一戰和覆仇之火中轟然倒塌,煙消雲散。

這一天應該已經不會太遠。

莊嚴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氣流的顛簸讓他感覺自己如一朵風雨飄搖中的浮萍。

身世沈浮雨打萍。

……

莊嚴走出機場的時候,天邊剛剛升起的朝陽正好塗滿他的臉。

莊嚴從來沒有感覺到這個已經生活了八年的小城,清晨竟然是如此美麗。

綠樹成蔭,鮮花遍地,鳥叫蟲鳴,每一個早起鍛煉的老頭老太太好像都在對自己點頭示意。

甚至連濃烈的霧霾都親切的讓人忍不住想張嘴大吸幾口。

老子回家了。

莊嚴沒有回家。

他在機場附近吃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然後就打車直奔陳曉夢現在正躺在病床上的醫院。

奇了怪了,今天的豆漿油條竟然都比之前更加的美味可口。

陳曉夢早就在手機上發給了莊嚴自己的病房號。

莊嚴一刻也沒有耽擱,一路風風火火的就趕到了醫院。

莊嚴很少來醫院,他從小就怕打針,看到一身白大褂的人天生就有一種畏懼感。

這裏離生死太近。

婦產科就在二樓,莊嚴沒有走電梯,直接就跑了上去。

推開病房的門。

“老公,你終於回來了。”

莊嚴的一聲曉夢還沒有叫的出口,陳曉夢已經哭著喊了出來。

丈母娘正坐在陳曉夢的床頭,看到莊嚴進來她只是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一句話就出去了。

莊嚴能夠理解,女兒出了這種事情,沒有一個母親會不心疼的,而且女婿還不在她的身邊,這種事情到最後鍋還是要自己這個沒有寸步不離的守在妻子身邊的老公來背的。

雖然當初也是他們鼓勵莊嚴去國外為還沒有出生的孩子賺奶粉錢的。

但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情,他們的邏輯就會變成還不是因為你太窮了才會在妻子已經懷孕的時候去國外掙錢。

如果你有錢而且一步不離的陪在自己女兒身邊,那現在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總之一句話,正因為你太窮了,才導致現在陳曉夢躺在病床上而且還有可能流產這個悲劇的事實。

莊嚴太懂了,這就是丈母娘的邏輯,所有的事情到最後都能跟女婿沒錢這個原因聯系在一起。

對啊,你確實沒錢啊,這個鍋就是讓你背了你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因為你沒錢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一個最大的事實。

沒錢還能咋滴?

他們從來不會想這件事情是不是自己的女兒做的不對,在他們眼裏即使這件事是女兒做的不對,那也是因為女婿沒錢導致自己的女兒最終做了錯事。

好吧,事情最終還是會回歸到女婿沒錢這個圓點。

——解不開的死循環——

父母之愛本來就是自私的。

好吧,背就背吧,我認了,你們高興就好,沒錢的這個鍋老子已經背了八年,也不在乎多背一會。

等到陳曉夢康覆出院。

大家一拍兩散,互不相欠。

所有的賬我和胡天壽最後清算。

“曉夢,感覺怎麽樣?”

丈母娘出去後莊嚴連忙走到陳曉夢的床頭問她。

雖然自己早已經對眼前這個女人心灰意冷,但看到她一臉憔悴的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莊嚴心中還是感覺幾分不忍。

“好多了,老公,你瘦了,也曬黑了,外面一定很辛苦。”

陳曉夢說著已經伸出自己滑若無骨的手撫摸了一下莊嚴的沾滿風塵的臉。

莊嚴下意識的身體向後躲了一下,眼前這個女人現在只是一個和陳曉夢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罷了。

“我還沒有回家,下了飛機就直接打車過來了,醫生怎麽說現在?”

莊嚴到了一杯水給陳曉夢,自己本來想坐在沙發上,但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陳曉夢還是決定坐在她的床邊,離她更近一點。

再陪她演一段戲吧,這樣可能對她的身體恢覆會好一點。

“醫生說我沒什麽事情,慢慢恢覆就好了, 但我們的寶寶現在還不穩定,還沒有脫離危險期,還得繼續觀察。”

陳曉夢說著已經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莊嚴的手,眼淚已經在她的眼眶裏婆娑。

“你沒事就好,放心,孩子也會逢兇化吉的,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我會陪在你身邊的,曉夢。”

莊嚴本來想抽回自己的手但陳曉夢緊緊的攥住,他也沒有強求反而用另一只手撫摸了一把她的頭發。

陳曉夢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她的頭緊緊依偎著莊嚴的身體就像一個遠走他鄉剛剛回家的游子。

莊嚴明白她現在需要一個人陪在自己的身邊,躺在醫院裏的人畢竟是最脆弱的。

胡天壽的身份當然現在還不適合出現在臺面之上。

而自己……

作為陳曉夢名義上的丈夫,現在正是完成這個角色的最好的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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