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接個電話怎麽魔怔了啊？”胡蝶用手在莊嚴眼前晃了兩晃輕聲問道。

“胡經理，我要送你一個七百萬的項目作為見面禮。”莊嚴看著滿臉疑惑的胡蝶微笑著說道。

“七百萬的項目？我查過我們部門的財務報表，近五年來我們整個部門也沒有完成過一個五百萬以上的項目吧，師父。”

「正是如此，咱們部門上一個六百萬的項目正是五年前做的，之後就江河日下，人心渙散了」。

莊嚴讚賞的看著胡蝶，這個小丫頭看來真的不是一個小花瓶啊，這功課做的真的是紮紮實實。

“那是你的第一個項目吧，師父。”

“這你都知道？下了不少功夫啊。”莊嚴回憶起自己當年帶的第一個項目一時竟還有點懷念。

“當然了，不然怎麽做你的徒弟啊。”不知道是不是聽到有一個七百萬的項目比較歡喜，胡蝶對莊嚴的態度竟然也好了許多，傲嬌勁也消失了不少。

哎，女人。

莊嚴打開了吳鉤發送過來的郵件，把吳鉤委托的這個項目的資料打印了出來。

一個面積5平方公裏的金礦詳查礦權。

礦權位於爪哇國首城椰城以西直線距離500公裏左右的大山中。礦權清晰，周邊與其他采礦權和探礦權無重疊。

資料很少，只有一個簡單的基本地理位置介紹，其他地質背景、控礦因素、成礦機理等等什麽都沒有。

當然這些東西其實也比較務虛，沒有什麽實際價值。

礦權評估簡單點就是看礦，這塊土地範圍內含礦的可能性有多少，畢竟礦埋在深處，沒有一雙透視眼你是看不出來的。

理論上一套完整的地質資料是能說明很多問題的，但關鍵前幾年礦業市場太火了，一個普普通通明顯毛都沒有的礦權也可以隨便包裝一下炒到成百上千萬。

妄想一夜暴富的人真的是太多了，所以導致地質資料也越來越假。

莊嚴聽說過一個一起吃過飯的地質總工去年就被一個私人老板從私人飛機上扔了下去。

8000萬的礦權買回去之後，勘查花了三千萬打了20個孔什麽都沒有，最後發現地質資料是人造的。

人是萬物之靈，飛機火箭，宇宙飛船都能給你造出來，還能有什麽是人造不出來的呢？

所以白紙黑字的東西有時也是不可信的，每一個看礦人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就像現在小說中非常流行的摸金人一樣，看礦人其實也是一種神奇的存在。

摸金人摸得可能就幾十米上百米，但看礦人看的礦卻一般藏在地下成百上千米，甚至上萬米也沒有什麽稀奇。

摸金人可能需要了解墓葬人上千年的歷史，但看礦人眼中的礦藏形成時間卻是以百萬年為計量單位的。

兩者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但兩者卻都有他們的三件寶。

摸金人為：洛陽鏟，探條，羅盤。

看礦人為：放大鏡，錘子，羅盤。

很明顯羅盤是必不可少的，雖然兩者所用的羅盤略有區別，但都是老祖宗智慧的結晶。

但本質上，礦產勘查是一門嚴肅的科學，而摸金則是一門有趣的玄學。

莊嚴當年也是迷戀在胡八一的美夢中不可自拔，才義無反顧的走上了資源勘查這條不歸路。

一生熱愛，回頭太難。

……

“這個礦權價值10個億……”莊嚴對正聚精會神看著資料的胡蝶說道。

“10個億？”胡蝶的語氣表現出了一絲疑問但是還是沒有擡頭。

“美金。”莊嚴強調了一句。

“10億美金？”胡蝶終於好像被觸動了，擡頭用手撩了一把短發。“這個活一定要幹，我們去找經理。”

“活是個好活，但是我不建議幹。”聽完莊嚴的匯報，經理思索良久後說道。

“為什麽，送到手的錢為什麽不掙？我們現在不是到處在找活幹嗎？”莊嚴有些不解的問經理。

“莊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難道還不明白，有些錢能掙，有些錢卻會燒手。現在是什麽時候，現在是我們集團公司正準備上市的關鍵時刻，容不得半點差錯，國外的項目看著利潤高，但是風險特別大，一旦出現差錯，可能會影響集團公司上市的大局，個人絕對要以大局為重。

我們公司從來沒有幹過國外項目，風險怎麽控制，所有的應急預案怎麽制定，這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情。我馬上就退休了，我不能允許在我退休之前我們部門出現任何差錯。”

經理苦口婆心的解釋道。

“可是，可是我們下面幹活的人都快窮的去街上賣藝了啊。”莊嚴也實在忍不住了把滿腔委屈都飈了出來。

“沒有可是，關於這個項目到此為止，你先出去吧。”經理也板起了臉下了逐客令。

莊嚴摔門而出。

這是莊嚴第一次當著領導的面發怒。

他裝了八年孫子實在忍不了了。

一個拿年薪的人會關心一個需要拿效益獎金的人今天下班還有錢買菜嗎？

大局？

大局是什麽？

經理所謂的大局就是不想擔責任吧，如果不想擔責任，那你當領導幹什麽，那你拿領導的年薪幹什麽？

莊嚴感覺自己已經被領導氣昏了頭開始口不擇言胡思亂想了。

半小時後胡蝶也走了進來。

莊嚴還處在悶氣之中，期盼已久的副職被副經理搞飛了，狠賺一筆的美夢也被經理扼殺在萌芽狀態，生活怎麽在悄無聲息中就把自己逼到了墻角？

莊嚴感覺自己的事業也到頭了，莊工這個稱呼可能這輩子都摘不掉了。

莊嚴看都沒有看進來的胡蝶一眼。

現在就算是集團老總進來莊嚴也懶的多看一眼。

我就是個最底層的螺絲釘，你能把我怎麽招？

胡蝶竟然倒了一杯水給莊嚴而且親手遞了過來。

莊嚴知道自己不能再崩住了，三十歲的男人發發脾氣可以，但收住自己的脾氣才是最大的本事。

胡副經理既然給了自己臺階了，自己就得乖乖下來。

“謝謝……”莊嚴道了一聲接過了杯子。

“怎麽師父這活就這麽放棄了？”胡蝶微笑的看著莊嚴那張沮喪至極卻又偏偏擠出一絲苦笑的臉。

“經理不讓幹我們下面的人只有放棄了。”莊嚴說著就要把手中的幾張資料撕掉。

“住手……”胡蝶大喊一聲差點驚到了莊嚴，“領導不讓幹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

胡蝶一把搶過莊嚴手中的幾張資料放在了自己的案頭。

“胡經理有辦法把這只鴨子留住？”莊嚴忽然感到胡蝶話中有話，事情好像有了轉機。

“當然，不然我這個副經理在師父面前還有什麽面子。”胡蝶又扔了一顆口香糖在莊嚴手中。

“經理同意嗎？”莊嚴跟了經理多年，深知他說一不二的脾氣。

“他不同意？他不同意我就把他換了。”

莊嚴看著眼前秀氣柔弱的小女子竟然骨子裏也是個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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