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季榆遲沒有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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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榆遲的一個“嗯”, 讓季嶼忙了好一會。

先是安排好隊內練習,再去跟節目組工作人員請假,最後洗澡換衣服, 才趕在季榆遲來接他時,堪堪準備好。

晚餐的地點離集訓地不遠,是一家環境優雅的西餐廳。

季嶼發現季榆遲很喜歡西餐, 不管是跟朋友吃飯、在家做飯, 都偏向西餐。

他暗暗將季榆遲這一習慣記在心裏。

為今天又多了解了一點他,而暗自歡愉。

季嶼吃過了,點餐的時候只要了一份小甜點。

他今晚的目的主要是盯著季榆遲好好吃飯,甜點只是陪吃。

季榆遲動作優雅地切牛排時, 季嶼有一下沒一下地挖著一顆香草味的冰淇淋球吃:“榆遲哥哥,你跟郁家爸媽關系怎麽樣?”

想了又想,季嶼還是覺得顧歸靈說的“媽媽”不可能是他現實世界的影後媽媽。

是郁媽媽更合理一些。

所以他想直接從季榆遲這得到答案,哪怕真的弄錯了對象, 他也很想了解季榆遲以前的生活。

或者說,任何時候的季榆遲,他都想了解。

許是沒想到他忽然提及這個,季榆遲切牛排的動作一頓, 而後擡眸看他, 反問:“想知道郁家父母?”

季嶼將帶著奶油的勺子放進嘴裏, 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點了點頭:“嗯嗯嗯。”

季榆遲切牛排的動作更緩了些。

他在回憶他的前十六年。

——乏善可陳。

季榆遲只能想到這四個字。

自他有意識起,學東西就特別快,被周遭譽為“神童”。

正因為如此, 郁家媽媽在他很小時就做了家庭主婦, 無論是他小學、初中、高中, 還是研究生,都在為他陪讀。

雖然他一直跳級、跳級、跳級,別人要花十幾年時間才能完成的學業,在他這裏短短幾年就全部結束了。

但因為年紀小,郁家父母不放心,不同意他一個人住校,郁家媽媽便包辦了他的吃喝住行。

他一頭紮進學業和研究裏,待在學校和研究室的時間更多,跟郁家媽媽同處和交流並不多。

又許是他天生性子冷漠,他們“母子”談不上感情多深。

但對於那個女人,他是感激的。

關於郁家爸爸……

他印象不深。

他常年求學在外,郁家爸爸則始終泡在他那間小小的公司裏。

事業雖沒什麽起色,好歹能讓一家人吃穿不愁。

嚴謹來說,郁家也算是小康之家?

季榆遲思忖著定義他曾經的家庭。

十六歲以前,他也以為自己是神童,學什麽都可以一點就通,無論是知識,還是從商。

否則怎麽定義他十六歲就創辦了名赫一時的“金鑰匙”輔導品牌呢?

直到他讀了博,郁家媽媽結束陪讀生涯回了家。

也就是那不久之後,郁家父母因為一場意外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他不得不去接手郁家那家風雨飄搖的小公司時,連夜有了一個創辦“速派”短視頻APP的想法。

他才發現他的“神童”好像有跡可循——

冥冥之中,好似一切都曾發生過,他學過的知識,了解的從商經驗,甚至包括他接下來要創辦的短視頻品牌。

在另一個世界,他都曾經歷過。

或許沒有他在這裏這般輕易簡單,可能……花費了很多時間和精力,也吃盡苦頭,受盡冷暖。

但他最終還是成功了的,然後這些東西印在了他的腦子裏,在他不知道的時間再次變成了他的財富。

“速派”創建起來很簡單,像是被一股靈感引領著,很快在全國,不,全世界都流行起來,不僅被各大品牌,各類明星藝人、網紅博主當作鞏固人氣的平臺,還成為了華夏對外傳播文化的重要窗口。

他的身價水漲船高,財富也越壘越高,很快成為富豪榜前三的人物。

彼時,他只是覺得自己有點特殊,仿佛小說裏自帶金手指的主角。

忙碌,但無波無瀾地又過了兩年……

季家老爺子忽然找到了他。

當他得知自己是被郁家抱錯的孩子時,他真的覺得好笑。

那會,他就想過,難不成自己穿越了,或者穿書了?

真的成了小說裏的主角。

聽完季家老爺子的講述和要求,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他從來不是善人,願意接手郁家的小公司並將其發展壯大,是因為郁家的養育之恩。

季家,憑什麽?!

直至——

他從老爺子的書房出來,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被……

季榆遲擡眼,看了看對面還含著湯勺巴巴等他答案的少年。

就被眼前的少年攥住了手,一路拖到季家老宅的轉角處,而後神色慌張地跟他說:“我是季嶼……”

我是季嶼。

短短四字,讓他原本遙遠而模糊的記憶迅速歸攏。

之所以說遙遠而模糊,在他看來,應該是時隔了十八年的前世。

前世,他自年少起喜歡過一個男生,他就叫季嶼。

為了他,他努力了很久、隱忍了很久,最終功成名就,以為達到了足以與他匹配的高度,他嘗試約人出來,跟他表白。

但在他滿懷忐忑與期待與他見面的路上,他得知了一個消息——那個一無所知的少年車禍去世了。

再見他,是他們分別後的第三年,他的追悼會上。

他只看到了一張眉眼彎彎、幹凈漂亮的黑白照。

而那句“我是季嶼”,他也記起了。

——是前世,他十歲那年。

一個漂亮的小男孩,跟著他天仙一樣的媽媽來到他們孤兒院,小男孩笑得眉眼彎彎,遞給他一瓶甜牛奶。

“我是季嶼,哥哥你叫什麽呀?”

那會,他想的是什麽呢?

——不愧是影後的孩子,口氣就是大,不是“我叫季嶼”,而是“我是季嶼”。

第二想法呢?

——都多大人了,還喝甜牛奶,以為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嗎?

第三想法——他真好看。

一如在今生第一次看見他,哪怕他滿眼驚恐和慌張,他的第一反應,依然是——他真好看。

再如現在,哪怕眼前的少年咬著勺子呆呆的,他還是覺得——他真好看。

季榆遲在心裏自嘲一笑,沒想到他是個顏控?!

“他們都是很傳統的人,郁家父親為了家庭創辦了一個小公司,郁家母親為了我做了家庭主婦,你應該會喜歡的。”

季榆遲三言兩語概括完郁家父母後,又看向面前的人,“想見他們嗎?等……他們的忌日,帶你去看看?”

在季榆遲看來,郁家父母畢竟是季嶼今生的親生父母,他好奇,或者想去見一面,都無可厚非。

所以,他把回答的重點都放在了郁家父母身上。

而在季嶼看來——

他對郁家父母真的沒什麽感覺,只有書上只言片語的描述而已。

但作為養大季榆遲的人,季嶼還是點了點頭:“好。”

可他想了解的消息並不在郁家父母身上,於是他又挖了一勺冰淇淋,低著頭狀似無意般問:“榆遲哥哥,你這麽優秀,追你的人一定很多吧?”

問完,季嶼就“專心”研究他的冰淇淋去了,好似根本不在意答案。

但天知道,他此刻多緊張。

明知道答案不會讓他高興,但他還是想了解季榆遲過去的一切。

而季榆遲呢——

他認真思考了下季嶼的問題,很肯定也很快速地給了答案:“沒有。”

別說追他的人,他連朋友都沒兩個。

整個年少時期,因為他醉心學術研究,不斷跳級又跳級,根本沒在某個環境待太久的經歷。

而作為“神童”的他,周邊的人往往是比他大很多的。

不是一個年齡階段,思維高度也不一樣,沒辦法融入成一個圈子。

他沒時間也不屑跟人交流,別人看他也像看怪物。

可以說,他自小到大,活得都很獨。

唯二算得上朋友的厲寒和吳樾,還都是研究生時期機緣巧合認識的。

“我才不信。”對面的人搗了搗快化掉的冰淇淋,嘟嘟囔囔道,“你不是還有個白月光嗎?”

他聲音很低,語氣很悶,像是很不開心。

帶著抱怨和委屈。

季榆遲微微蹙眉。

白月光?

他什麽時候有一個白月光,他怎麽不知道?

這小傻瓜又從哪裏聽來的消息,套了他半天話就是為了這個?

季榆遲確實茫然反應了一陣,才明白季嶼口中的“白月光”是指當初他跟季嶼說過的“前世季嶼”。

他哭笑不得。

怎麽就成白月光了?!

不是不想把完整的故事告訴季嶼,只是他自己都沒理清兩輩子是怎麽回事,貿然說怕嚇到他。

那晚,季嶼提及喜歡的人,他一時沒忍住透露了一些。

不是想吊著他,也不是故意讓他難過。

只是感慨前世他們沒有一個好結局,提醒自己今生更慎重對待這份感情。

現在人在他眼前,他會好好珍惜。

許是他情緒不好,又許是他透露的信息過少,怎麽就讓季嶼誤會他有個白月光了?

是他的錯。

讓這小傻子不知道難過了多少天。

想到這,季榆遲的心隱隱泛著疼,他趕緊安撫:“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季榆遲自詡這句解釋沒什麽問題。

無論他是否穿書,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都不發生在這個世界,所以“去世的季嶼”也並非這個世界的人。

可沒想到,對面的少年反應那麽大——

季嶼當即放下勺子,滿臉震驚地看向他,語氣也因為急切劈了叉:“紙片人啊?!”

紙片人?

為了了解季嶼的世界,他前世也看過很多劇本和小說。

對季嶼時不時冒出的專業名詞並不難理解,只是季嶼這句“紙片人”給他整不會了。

他要怎麽解釋?

是那個世界是現實,還是現在這個世界是現實呢?

季榆遲很認真地思忖了下,而後他發現——他不在乎。

他不想管他們是否前世今生,也不管他們現在是否活在一本書裏,他只知道在這裏季嶼平安健康。

所以,這裏就是他最想要的現實。

他很想跟眼前的人說,那個“白月光”就是你。

但他又怕小傻瓜甩給他一句:“啊,原來我是個替身啊!”

他相信,季嶼幹得出這事。

算了。

季榆遲頭疼地想,只要季嶼開心,他怎麽理解都行。

如若有一天,他願意跟他坦白穿書的事,他再將他們的前塵往事本本真真告知他吧。

也不是真餓,只是氣不過小傻子又陪人去吃飯。

季榆遲稍稍填了填肚子後,默認了季嶼“紙片人”的想法,放下刀叉:“送你回去?”

季嶼也不是真的來吃飯的。

但他還是堅持把最後一口冰淇淋吃完,才起了身。

季榆遲送他回基地的路上,季嶼還是忍不住開心。

沒有白月光!

季榆遲沒有白月光!

只是一個紙片人!

季榆遲居然還追紙片人,還……還……yy自己跟紙片人……

嘿嘿嘿。

季嶼將那點小心思全掛在亮晶晶的眼裏了。

季榆遲想不發現都難。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但還是在一個彎道轉過後,瞟了他一眼故意問:“什麽事這麽開心?”

季嶼斂了斂眼底的笑意,低著頭擺弄手機,心虛道:“晚上的甜品挺好吃的。”

看著少年紅透的耳尖,季榆遲輕笑了聲,沒有戳穿他拙劣的謊言,淡聲應:“嗯,下次再給你買。”

甜品真的不錯,很甜。

但不及他此刻心裏的甜。

季嶼調出此前拍得小甜品,遮掩了下,趕在下車前發了條微博。

@以你之名—季嶼V:今天有點甜。[圖]

回到基地時,這條微博已經有很多粉絲評論了。

熱評第一:小魚晚上不是跟顧老師一起吃的晚飯嗎?怎麽還自己加餐了?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哥哥請的?!

季嶼盯著那個意味深長的破浪號和“哥哥”兩字,心裏像釀了蜜,甜味都快溢了出來。

將手機交給工作人員時,小姐姐還忍不住打趣他:“小魚是不是憋壞了,出門一趟這麽開心?”

季嶼不好說,不是因為出門開心,是因為帶他出門的人開心。

只笑著跟小姐姐揮了揮手,又投入到隊友的排練裏去了。

而帶他出門的人,此刻坐在車裏並沒走,他還在刷季嶼剛發的那條微博。

將熱評看完,他退回到第一條,不動聲色點了個讚,隨後將手機丟在中控臺。

最後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基地練習室,啟動車子,連人帶車隱沒進了黑暗裏。

明明一切都發生過了,明明所有真心都給到了,但不叫人察覺,沒有人發現。

喜怒哀樂,孤寂隱忍,所有一切情緒,都悄無聲息。

像極了他前世那段,唯有他自己知道的暗戀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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