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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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榆遲發完就關了機,也不管他那句話引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

吳樾倒還好,反正他前幾天剛幫季榆遲灌醉過季嶼,默認兩人早就負距離接觸過了。

暴躁難耐的是厲寒。

他看著自己屢加屢敗的微信添加好友頁面,再回來看到這條信息,直接對季榆遲進行了人身攻擊。

厲寒:[@郁遲是人嗎你?!往人傷口上撒鹽有意思?!]

厲寒:[破處了了不起是吧,你那破心臟能支撐你劇烈運動嗎?小朋友會不會嫌棄你?!@郁遲]

厲寒:[人家動蕩不安的公司你還沒搞定,先給人孫子睡了,你可真行!@郁遲]

……

一連刷屏十來條,厲寒終於稍稍消氣了些,最後又補了一條Flag結束了今晚的夜聊。

厲寒:[你放心,我不可能輸給你!至少,在這種事情上,不會!!!@郁遲]

厲寒在群裏瘋狂刷屏時,季榆遲已經輕緩地幫季嶼脫掉了校服外套,又蓋好了被單,最後關了燈,在臥室的沙發上躺下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零星月光散落在屋裏,季榆遲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床上的人。

沒睡同一床,但同處同一房。

不必顧忌誰的命令吩咐,不用考慮利益和交換,只單純待在一起。

只有他,和他放在心尖的人。

上輩子幻想過無數次的事,今生他終於圓滿。

季榆遲想,如果現在是個夢,他希望這個夢永遠不要醒。

季嶼醒來時,發覺渾身不舒服。

像是被衣服膈著難受,他稍稍活動了下,才掀開被子下床。

這一看,他才發現哪裏不對——床下沒有拖鞋,只有他昨天穿的球鞋。

再環顧下四周,他懵了!!!

這是季榆遲的臥室啊!他怎麽睡在了季榆遲的床上?!

昨晚的記憶迅速回檔——

他心疼季榆遲孤單難眠,讀書給他聽,然後給自己讀困了……

就睡在了季榆遲房間?!

季嶼看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校服襯衫,羞愧又懊惱。

他怎麽能在季榆遲房間睡著!

不怪此前季榆遲威脅他說,喝醉酒那次是他爬床。

他現在這個樣子,跟爬床有什麽區別。

自己巴巴地跟來臥室,又故意在人眼皮子下犯困睡著,可不就是趕著投懷送抱嘛!

幸好季榆遲是君子,對他也沒興趣,不然他早就被這樣那樣了!

季嶼閉了閉眼,在心裏唾罵自己無恥放蕩。

他朝四周看了看,聽到浴室有水聲,他趕緊做賊似的拎起地上的鞋和床邊衣架上的外套悄悄往外溜。

他以為做這一切神不知鬼不覺,誰知剛打開門,他就跟上樓來打掃的阿姨來了個四目相對。

季嶼:!!!

下意識的,他把手中的東西往身後一藏,幹巴巴地道:“哈哈,阿姨早啊。”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笑得僵硬又難看。

擱在現實世界,是會被他的黑粉做成表情包的樣子。

阿姨比他先鎮定。

詫異一閃而過後,阿姨笑著跟他打招呼:“季少爺早。”

“哈哈哈,早。”季嶼側了側身,背對阿姨將鞋子和外套藏好,一點一點往自己房間挪。

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季少爺,早晚涼,您還是穿上鞋吧。”阿姨神情自若地盯著光腳的他提醒,“昨晚累了吧,我去給您煮碗粥,您早上最好吃點清淡的。”

阿姨說完轉身就走,徒留季嶼一人站在走廊裏尬穿地心。

昨晚累了?

早上最好吃點清淡的?

雖然現實世界的季嶼是個純情的小處男,但他也是演過BL電視劇、看過很多耽美小說,甚至小黃漫、聽過羞羞的廣播劇的人好嘛?!

他能不懂阿姨話中隱藏的含義?!

季嶼當然不能讓她走,否則就真的解釋不清了,他急忙喊:“阿姨,你等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阿姨駐足,轉身看他。

“其實,我昨晚……”他剛艱難地開了個頭,旁邊的臥室門就被人打開了,剛洗完澡穿著睡袍的季榆遲出現在兩人眼前。

季榆遲無視不遠處的阿姨,一手拿著毛巾擦拭頭發,一手將拎著的書包遞給傻站著的季嶼,語氣清淡:“怎麽就拿了衣服,書包不要了?”

隨意的動作,配合男人慵懶隨意的聲音和荷爾蒙爆棚的裝扮,真的很像事後,阿餵!

季嶼閉了閉眼,硬著頭皮接過書包。

“你昨晚累得沒洗澡就睡了,去洗個澡下樓吃飯。”季榆遲像是完全沒看到他的尷尬和為難,風輕雲淡地交代完,轉身回了臥室。

季嶼看著不遠處的阿姨,苦哈哈地開口:“阿姨,我要說……我昨晚在他房間讀書讀累的,您信嗎?”

阿姨笑得高深又溫和:“季少爺,我去給您煮粥了。”

季嶼:“……”

摔!

他現在好想死!!!

回到臥室,季嶼郁悶地將外套和書包一股腦丟在沙發上,隨後趴在柔軟的大床上裝死!

這都是什麽事啊!

本來他可以解釋清楚的,為什麽季榆遲要說那麽暧昧不清的話。

什麽叫他昨晚“累得”“沒洗澡”就睡了?!

他以後要怎麽在阿姨面前跟季榆遲共處一室啊?!

啊啊啊啊啊!

阿姨會不會誤以為他是季榆遲帶回來的……那種……那種人。

想他在現實世界裏,浸染在覆雜混亂的娛樂圈裏,也是出淤泥而不染,半點緋聞不沾身的。

怎麽穿書短短幾天,就給自己弄成這德行了呢?!

季嶼在床上郁悶了好一會,才認命地去沖澡。

他磨蹭著,希望季榆遲已經去上班了,他好跟阿姨詳細解釋一下兩人的關系。

可惜事與願違。

待他下樓時,坐在餐桌前的男人,正優雅地用著早餐,仿若坐在五星級酒店般從容矜貴。

跟煩躁慌亂的他成鮮明對比。

“季少爺下來了,快來吃早餐吧。”阿姨熱情招呼。

季嶼硬著頭皮走到季榆遲對面坐下。

他拿起勺子,食不知味地吃著阿姨“精心”為他準備的清淡早飯。

別跟我說話,別跟我說話,別跟我說話!

吃完快走,吃完快走,吃完快走!

季嶼在心裏默念。

現在的他,一點都不想跟季榆遲說話,也不想跟他同處!

“一會我送你去學校。”

對面,被他念叨多次的男人放下了餐具,優雅地擦了擦手,對他說。

季嶼悶頭喝粥,聲音含糊不清:“不用,你先走吧。”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他拿出手機給沈隱青發消息。

裝作很忙碌的樣子。

季嶼:[你昨晚幫我請假,班主任沒說什麽吧?]

沈隱青回覆很快:[沒有,他讓你安心處理好家裏的事。]

季嶼猜秦覺誤會了,但也不打算解釋。

讓班主任覺得他是因為家庭變故才發奮學習的也好,不需要他之後考華夏影視學院再找什麽借口。

跟沈隱青的話題到這裏可以結束了,但他不想面對季榆遲,對著手機沒話找話。

季嶼:[對了,昨天你回學校後,跟厲總有聯系嗎?]

直至現在,季嶼對厲寒都心有餘悸。

他怕自己穿書影響了原書攻受的感情線,萬一厲寒對沈隱青有了興趣,但不是出於愛就完蛋了。

沈隱青:[他一直想加我微信好友,我沒同意。]

原書裏,厲寒對沈隱青一見鐘情,沈隱青雖不如厲寒主動,但對厲寒也是有好感的。

怎麽會拒絕厲寒的好友申請。

果然,感情線變曲折了嗎?!

季嶼不敢大意,趕緊放下碗筷,正了正色,雙手打字:[為什麽?]

他不知道,他所有的動作和神情,都被對面的季榆遲窺在眼裏。

“跟誰發信息?”對面正操作著平板的男人問。

季嶼怕季榆遲看出他的異常,放下手機悻悻道:“沈隱青。”

季榆遲從平板上移開目光,瞟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問:“你跟他關系很好?”

“……還行吧。”季嶼小心翼翼答。

他總覺得季榆遲不怎麽高興,而且這不高興是從他發信息開始的。

是嫌棄他發信息耽誤了時間嗎?那他自己先走不行嗎?!

季榆遲提都不提先走的事,繼續操作平板,聲音厲了些:“專心吃飯。”

“哦。”季嶼重新拿起勺子,繼續喝粥。

與此同時,沈隱青的回覆也到了:[我怕他。]

季嶼趁季榆遲專心辦公,偷偷打開微信。

看見回覆,他腹誹:可不是,我也怕厲寒。

不止厲寒,我還怕厲寒的朋友季榆遲呢!

最終,季嶼跟季榆遲共乘一車去學校的。

一路上,季嶼拿著本書裝模作樣,生怕季榆遲跟他提起昨晚的事。

要是他再說點“累得睡著了”“爬床”之類的話,他就該直接一頭撞死在車上好了。

好在,季榆遲也忙,根本沒時間跟他說話。

下車時,他連招呼都沒打,逃一般進了學校大門。

自然也沒註意到,季榆遲望著他飛奔背影時幽深的目光。

直至坐到座位上,季嶼才松了口氣。

“你怎麽了?”

經過昨天的相處,沈隱青對季嶼態度好了不少,兩人也算有了交情。

季嶼不願再提昨晚的糟心事,岔開話題:“你晚上住校吧?”

“嗯,我一直住校。”沈隱青拿出英語書準備晨讀。

季嶼放好書包,若有其事地點頭:“我晚上跟你一起。”

語畢,他拿出手機,快速給季榆遲發了條信息:[快月考了,我最近不回去了,住校。]

怕季榆遲不同意,季嶼自欺欺人般關了機,單方面默認這事定了下來。

原主以前為了活動自由也住校,沈隱青沒懷疑,順著他的話說:“黎蒼他們好像搬走了。”

提到黎蒼,季嶼朝後面角落的座位掃了眼。

黎蒼和“他”曾經的兩個小弟都不在,最近也不找他了,好似故意躲著他。

季嶼雖然落得清靜,但總覺得怪怪的。

而且,黎蒼換座位時突然對他道歉也莫名其妙。

季嶼沒想通,就將此事暫放了。

“我能搬去跟你住嗎?”

之前,“他”跟黎蒼他們一個宿舍,現在黎蒼他們走了,宿舍只剩下他一人。

沈隱青因為是貧困生,班上同學對他或多或少有些排擠,分宿舍時,也沒人願意跟他一間,一直獨居。

季嶼想跟他搭個伴。

“可以啊。”

經過幾次接觸,沈隱青發現季嶼確實變了,欣然同意。

晚自習放學後,季嶼搬到了沈隱青宿舍,鋪好床洗漱完,時鐘剛好指向十一點。

——平日裏,他就寢的時間。

季嶼倚靠在床頭掃了眼還在挑燈夜讀的沈隱青,腦海裏出現的是另一個挺拔矜貴的身影。

他不在家,也不知道季榆遲按時睡了沒有。

他有病人的自覺嗎?

季嶼越想越糟心。

早上他單方面通知季榆遲住校後,一直沒敢開機,也不知道季榆遲聯系不上他有沒有生氣。

萬一因此他們好不容易搭建的和平破壞了怎麽辦?

季嶼在忐忑中開了機。

不出所料,確有一條來自季榆遲的未讀信息。

季嶼盯著那個紅色的小點,糾結得要命。

季榆遲會說什麽?

質問他為什麽住校不回家?威脅他不回去就撕毀約定?還是,直接命令他必須回家?

不管怎麽樣,他無緣無故不回去,還關了機肯定讓季榆遲生氣了吧。

他一會要怎麽回,才能讓季榆遲消氣呢?

季嶼愁得要死。

季嶼咬了咬唇,在忐忑不安中點開了信息。

回信是季榆遲一貫的風格,簡短有力。

只是,盯著那條回信,季嶼第一次沒由來地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季榆遲沒質問,沒威脅,更沒命令,只輕飄飄地回了一個字。

他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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