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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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嶼再也顧不上其他,趕緊從懷裏的袋子裏拿出衣服,三下五除二換上。

季嶼並不知道季榆遲接下來的安排,抱著書包跟他一起出了深南會所,上了車。

副駕駛的秘書遞給季榆遲一沓資料:“郁總,這是吳……”

說到這,秘書看了他一眼,繼續匯報,“吳秘書拿到的資料。”

季榆遲低頭翻閱,“嗯”了一聲。

此後的時間,季榆遲一直在看資料,認真專註。

季嶼不想也不敢打擾他,盡量把自己蜷縮在後排另一邊貼著車門的位置,托著腮想心事。

按照原書進程,季榆遲今天會去季氏正式上班了,再不久會召開股東大會,爺爺會宣布季氏由季榆遲接手的消息。

而在此之前,季家幾個不死心的旁支,並不滿意爺爺的安排,他們想跟季榆遲打擂臺。

而“他”是最好的傀儡。

畢竟那會,爺爺還未對外宣布季榆遲的身份,幾個旁支手裏也有一些股份,聯合“他”還有一搏之力。

失敗是必然的,“他”的下場也是淒慘的。

想到這,季嶼心一凜,他轉頭看向季榆遲:“郁……郁總,你要不要勸勸季爺爺等對外宣布了你的身份,再召開股東大會?”

季榆遲翻閱資料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他,重覆:“郁總?”

季嶼茫然。

這人的關註點是不是有點偏,喊什麽重要嗎?他要說的重點在後面啊!

而且他剛準備直呼其名“郁遲”的,想到車上還有司機和秘書,他才用了尊稱。

季嶼還在腹誹,季榆遲卻輕飄飄地問:“用完就丟,這會不是家長了?”

季嶼一怔。

生怕季榆遲覺得他過河拆橋,他趕緊試探地叫了聲:“郁哥?”

“嗯。”季榆遲煞有其事地應了聲,才回答他上個問題,“他們要是敢找你,你直接來找我。”

季嶼輕輕籲了口氣。

他並沒點破,季榆遲卻已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果然,人跟人的智商和謀略是不同的。

他向季榆遲示好是對的。

“好的。”有了季榆遲作保,季嶼心下稍安。

只要季榆遲不懷疑他,他直接拒絕那幾個想拿他當傀儡的老東西好了,反正他們鬥不過季榆遲。

車子直接停在了季氏集團總部的門口。

季嶼跟著季榆遲下車。

浩浩蕩蕩一群人迎了上來,恭敬謙卑地鞠躬:“郁總。”

場面太大,氣勢太足,季嶼難以適應。

他往後讓了讓,躲在了季榆遲的身後,跟他的秘書並排站著。

季榆遲沒應那些人,偏頭找他,低聲道:“過來。”

季嶼為難,但又不敢忤逆季榆遲的意思,踱步往前,緩緩站在了季榆遲身邊。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像是剛見到他,又是一鞠躬:“季少爺。”

“嗯。”季嶼點點頭,回應那群人。

“吳秘書在上面等了。”秘書王成上前一步,小聲提醒季榆遲。

季榆遲邁步向前,不時瞟一眼身側的人。

季嶼哪敢再耽誤,全程緊跟著氣場強大的季嶼身側,被一群人簇擁著上了電梯,最後去了十六層。

路過一間接待室,季榆遲停步。

他一停,身後浩浩蕩蕩的人全部駐足等待。

季榆遲掃了眼接待室,對季嶼道:“你去接待室等我一會。”

不知是否有外人在,季嶼覺得季榆遲這會的語氣挺和善溫柔的。

他忙不疊地點頭,抱著書包進了接待室。

季嶼不懂季榆遲堅持把他帶到季氏集團來幹嘛,也不知道要在接待室等多久,他隨便找了個座位坐著發呆。

片刻,有穿著職業裝的小姐姐進來,微笑著給他送飲料零食。

飲料是他喜歡的甜牛奶,零食也是他喜歡的小蛋糕。

“季少,您有事隨時喊我,我就在隔壁的茶水間。”小姐姐笑得很甜,語氣也恭敬。

季嶼點點頭,並沒出聲。

昨天才上了個當,出門在外,他短時間不敢再瞎碰別人給的吃食了。

雖然這裏是季氏集團,“他”自家產業。

坐著無聊,他又想起今早答應季榆遲的三件事,不插手季氏和搬到他家,都很簡單。

反正他原本也不是書中的人,對季氏無所謂,對住哪裏更無所謂。

就是……考進華夏影視學院這事,他得用用功。

雖然有過一次經驗,他也不敢掉以輕心,且不說這邊是否競爭太大,他有落榜的風險。

就為了裝裝樣子,敷衍外界,該走的流程他還是要走的,否則容易讓人起疑。

比如,學好文化課。

再比如,他得參加個“聲臺形表”特長集訓課。

思及此,季嶼從書包裏拿出個筆記本,開始規劃高三這一年剩下的幾個月。

接待室裏安安靜靜,但同一時間的其他辦公室卻情況不同。

季榆遲這邊,吳樾正在補充早上那份資料:“有想法的是季氏旁支的三個老家夥,其中兩個的把柄我已經找到了,可以Pass掉。

最後一個有點難搞,看情形,他可能會去找季嶼。

說到這,我才知道你昨晚讓我去騙的小朋友是季氏的季嶼,我說老板,怎麽樣昨晚愉快嗎?”

吳樾扯了扯他花襯衫的領口,望著老板桌後面的男人,笑得邪魅:“高還是老板你高,人家是擒賊先擒王,你是鬥敵先上床,有意思!”

季榆遲從文件裏擡頭,冷冷地覷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吳樾舉起雙手投降:“行行行,我錯了。既然你把季嶼拿下了,只要能控制住他,最後一個老東西估計也翻不起什麽風浪。

那我也不用費勁去扒他老底了,感謝老板體諒。下面說說另一件事。”

吳樾喝了口茶,猛然擡眼:“哎,不對啊。你只是為了控制小朋友,怎麽連人家喜歡喝哪個牌子的甜牛奶都知道?調查這麽深入的嗎?”

季榆遲又掃了他一眼。

吳樾再次投降:“說正事,說正事。”

“按照你的吩咐,昨晚我頂替了王鼎,本來他還美滋滋以為跟你的合作有苗頭了,然後今早跟我一樣,知道小朋友是季嶼,才知道自己犯了滔天大錯,我電話都被他打爆了。

他想上門給你道歉,讓你放他一條生路。我知道不可能,就想問問接下來我該怎麽處理。”

季榆遲低頭操作手機,答得漫不經心:“頂秀歸你了。”

“你說什麽?!”吳樾哐當一聲放下茶杯,不可置信。

季榆遲掃了眼對方發來的“好”字,回得淡漠:“不要?那給厲寒。”

“不是!”吳樾擺手,“我沒說我不要,你知道我一直想搞個娛樂公司玩玩,但這不是厲寒主要業務在那塊,你不願意插手麽。”

“頂秀歸你,《以你之名》繼續辦,你還是負責人。”季榆遲放下手機,下了命令。

吳樾笑得高深:“我懂了。那麽老板,我不得懷疑,昨晚的事你並不是為了季氏,你就是對小朋友動了真心。”

“還有事?沒事你可以滾了。”季榆遲下了逐客令。

見季榆遲沒反駁,吳樾心裏有了底,忍不住想要去厲寒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知道了他不知道的秘密,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與此同時,另一層的辦公室門緊鎖。

幾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正面色沈重地小聲商討著。

“昨晚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戴眼鏡的老頭深吸一口煙,掃了對面兩人一眼。

主桌上的老頭揉了揉眉心:“那還能不知道。”

旁邊,站在窗前的矮個子老頭“嘖”了一聲:“你們說郁遲是不是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故意搞這麽一出?”

眼鏡將煙掐滅在煙灰缸,搖頭:“不清楚,他那個人年紀不大,心思夠深,猜不透。”

主桌老頭緩緩按摩太陽穴:“我看八成是故意的,想制造他跟季嶼已經達成合作的假象,讓我們的計劃夭折。”

矮個子著急:“那怎麽辦?”

眼鏡也看向主桌老頭,附和:“季哥,您好歹也是季家的長輩,總不能讓郁遲這個目中無人的小子下了面子,我們不能等著吃虧。”

主桌老頭睜眼,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過:“季嶼現在在樓下接待室?”

“對!”

“不能坐以待斃,我去探探口風,只要他們沒合作,我們就還有機會。”主桌老頭起身,穿上外套,警告道,“董事會還得幾天,最近你們別輕舉妄動再讓郁遲抓住把柄。”

兩人紛紛點頭。

季嶼很快把這幾個月的計劃列好了,他抿了口甜牛奶,又吃了一口小蛋糕。

幾分鐘前,他收到季榆遲的短信,說送茶水零食的秘書是自己人,讓他安心吃。

季嶼才敢動嘴。

季嶼掃了眼計劃表,查缺補漏完,正準備將筆記本放進書包,接待室的門打開了。

他側頭看去——

一個身穿淺灰色西裝的老頭正朝他走來。

“您有事嗎?”季嶼將筆記本放進書包,警惕地盯著來人問。

老頭沖他笑笑,毫不見外地坐到他對面,語氣和善:“小嶼,我是你叔爺爺季建林。前年你爺爺大壽,我們在季家老宅見過面。”

叔爺爺,季建林?!

季嶼一聽這稱呼和姓名就直接炸毛了!

原書裏,就是面前這套近乎的老頭讓“他”做了傀儡,跟季榆遲爭奪季氏家產。

最後把他害的,真的很慘!

“哈哈哈,沒印象了。”季嶼抱緊書包,跟季建林打哈哈,想著隨時可以逃跑。

季建林像是半點不意外,也不怪他,點點頭道:“你還小,那天人多,你不記得正常。”

季嶼不說話,警惕地盯著他。

他發誓,只要季建林敢提半個跟“季氏家產”有關的字眼,他不介意再向季榆遲示一次好。

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們鬥智鬥勇,他沒能力也沒膽量去管,但只要是想拖他下水的,對不起,別怪他為求自保小人行徑。

“我聽說你早上跟郁遲一起來公司的?”季建林望著他,試探。

季嶼心裏冷笑,面上無辜:“是啊,我確實跟哥哥一起來的,我們昨晚也在一起。”

季嶼心道,你還想知道什麽?

我不僅昨晚跟季榆遲在一起,我們還相互給對方簽名蓋章了呢!

我們之間,是你這個外人插不進去的關系!

“哥哥?”季建林眉頭一蹙。

“對啊,爺爺沒跟叔爺爺說嗎?郁遲才是爺爺的親孫子,是季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爺爺心疼我一個孤兒願意讓我繼續待在季家,郁遲自然是我哥哥了。”

季嶼說得真情實感,實際上恨不得給季建林翻個沖天白眼。

雖然他撒了一個小小的謊言,但季建林又不知道他撒謊會耳紅。

只要能嚇住人就行了!

“小嶼。”季建林面色凝重地喚他,“你就甘心把季氏交到郁遲手裏?”

來了!來了!來了!

季嶼在心裏喊,不管他把話說得多明白,態度擺得多清楚,這個死老頭還是想害他。

既然這樣……

季嶼抱著書包拔腿就跑。

季建林醞釀半天的話還沒出口了,趕緊追上去:“小嶼,你跑什麽?”

季嶼心想,我跑什麽?我好不容易答應季榆遲三個條件,讓他放我一馬,是留著給你利用的?!

季嶼想都不想,一把推開季榆遲辦公室的門。

當著身後追趕他的季建林,還有辦公室裏一眾來匯報季氏集團現狀高層的面,大喊:“郁哥,有人要害我,你快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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