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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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空盤被侍者收走了,惟宗拿了一根吸管放進果汁杯裏,左右看了看,只見手冢一人站在磨砂落地玻璃旁,一向與他公不力婆秤不離砣的跡部大爺卻不見了蹤影,惟宗向經過身旁的侍者要了一杯紅茶後,朝手冢走去。

“組長怎麽一個人?跡部先生呢?”惟宗站在手冢身旁,咬著吸管問道。

“遇到了生意上的夥伴。”手冢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所以就把組長一個人丟下了?”惟宗不怕死地調侃道,“真不像跡部先生華麗的舉動呢?”又是一道寒流襲來,惟宗擡手撫平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裝作若無其事地左右看看,低聲說道,“組長看到他了麽?”

“啊。”手冢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還以為他為了避嫌不會出現呢。”惟宗吸了一口芒果汁,說道。

“他不是這種人。”手冢看了一眼那道忙碌的身影,依舊淡淡地說道。

“組長的意思是他是個蠢貨麽?”惟宗松開吸管,歪著腦袋看向手冢。

“他不是蠢貨。”手冢擡手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無邊眼鏡,瞥了一臉詫異的惟宗一眼,繼續說道,“他是個無知的蠢貨。”

惟宗張大嘴巴,這是他第一次聽組長大人開玩笑,在接受到冷冷的一瞥後,惟宗回過神來,他摸了摸鼻子,說道:“既然是無知的蠢貨,那他是怎麽爬到警視廳的最高層的?”

“因為目前符合條件的有且只有他一個。”

“龍崎警視長也不行?”

手冢沒有說話,一位侍者端著一杯紅茶朝惟宗走來,惟宗伸手接過紅茶,道了聲謝後,將紅茶轉遞給了手冢。

看著杯中升起的裊裊熱氣,手冢嘴角揚起一個不著痕跡的弧度,伸手接了過來,湊到唇邊小啜一口,隱藏在眼鏡後面的狹長的鳳眸微微一瞇,點了點頭:“謝謝。”

“嘛嘛……跡部先生不在,照顧組長是理所當然的。”惟宗又開始嘴欠。

這已經是今天晚上的第三道寒流了。

惟宗咬著吸管,視線落在了那人身上,只見那人與人觥籌交錯,相談甚歡,完全是一副久經交際場的樣子,不知道是大廳裏的冷氣馬力不夠還是大廳裏的燈光照明度太強,惟宗清晰地看見那亮得反光的前額,

“組長?”惟宗輕喚了一聲。

“啊。”手冢波瀾不驚地應道。

“你想不想吃些點心,我去拿。”惟宗把空的玻璃杯交給了路過的侍者,問道。

“不用。”手冢回答道。

“唔……這裏的點心還是不錯的,只不過比起跡部先生的……”

“比起我的怎麽了?嗯?惟宗。”

惟宗轉身看著朝他們走來的跡部大爺,抿嘴一笑:“當然是跡部先生家出產的點心是最華麗的。”

“哼。”跡部扯了扯領帶,冷哼一聲,“既然本大爺家的是最華麗的,那你還給手冢吃這麽不華麗的東西?”

“好吧,是我錯了。”惟宗聳了聳肩膀,“那就罰我去吃那不華麗的東西,組長、跡部先生,你們兩慢聊。”這個時候,他還是識相點離開比較好。唔……如果英二在,一定會跟他一起品嘗這裏的點心,英二不來真是可惜了。

“惟宗。”手冢清冷的聲音傳來,惟宗停下腳步,回過頭,只見手冢面無表情地說道,“少吃點甜食。”

“是是……”惟宗眉頭一挑,轉頭離去。

“手冢,本大爺發現你怎麽越來越啰嗦了?”跡部囂張得不可一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惟宗又不是小孩,你怎麽還叮囑他少吃甜食,你是他的組長還是他的媽?”

第四道寒流瞬間席卷全場。

惟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凍死。

為了證明組長不是他媽,惟宗將自助餐臺上的每一種甜品都嘗了個遍,最後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走出宴會廳。夜風徐徐吹來,撩起他額前的碎發,還帶著白日的暑氣,惟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仰頭看著墨藍色的天空,偶爾一兩顆閃爍的星星,不由得感嘆一聲:“吃得真飽。”

滿足飽腹感是要付出代價的,欣賞了一會夜空後,惟宗感覺到小腹在向他傳遞著某種信息,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可以釋放這種信息的地方,向前走了幾步,卻被一紅衣男子攔住了去路:“請不要隨意走動。”

惟宗眉頭微微一挑,問道:“我是犯人?”

紅衣男子一楞,搖了搖頭:“不,您是客人。”

“既然是客人,為什麽不能在花園裏走動?”惟宗雙手抄進褲兜裏,笑著問道,“還是說你們松下組花園裏的垃圾太多了,擔心客人被熏到?”

紅衣男子與同伴對視一眼,只聽一道低沈的聲音傳來:“出什麽事了?”

惟宗回過頭,一人朝他們走來,待他走近,惟宗才認出他:“松下小太郎先生。”

“大少爺。”紅衣男子畢恭畢敬地喚了一聲。

松下小太郎擺了擺手,紅衣男子退回了自己的位置,松下小太郎看了惟宗一眼,深邃的雙眸裏看不出喜怒:“惟宗警官,您怎麽到花園裏來了?莫不是我們松下組沒有把您招待好?”

惟宗嘴角微微揚起:“哪裏哪裏,就是招待得太好了,食物過於美味,讓我不由自主地吃了許多,現在想找洗手間,只是你們的屬下攔著不讓我去。”

松下小太郎不由得一怔,撇頭了一眼不遠處的紅衣男子,紅衣男子低下了頭,松下小太郎收回視線看向惟宗,說道:“直走遇到路口左轉的盡頭便會看到洗手間。”

“不算隨意走動吧?”惟宗看在眼底,抿了抿嘴,說道。

“不算。”

“謝謝。”

看著面前精致典雅的小平房,惟宗猶豫了,他看了看四周,那像垃圾桶一般排列的紅衣男子卻沒有了身影,房門虛掩著,一絲白色的光芒從門縫裏透露出來,他擡手叩了叩門,沒有人回答,身體上給出的強烈反應讓他下定決心推門進去。

純白色的盥洗臺上方是一個半人高的大鏡子,鏡子的邊緣鑲嵌著雕刻精美的木框,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搖了搖頭,合上門,轉身走進屏風裏。

過了一會,身體和心靈均得到全方位放松的惟宗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撥了撥盥洗臺的水龍頭,一股溫熱的水流灑落在手上。

“你爺爺怎麽把手冢和惟宗他們請來了?”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惟宗一楞,關上水龍頭,抽了一張紙輕輕地拭去手上的水珠,從褲兜裏摸出了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我怎麽知道那老頭是怎麽想的?”另一道聲音回答道,“或許是想要跟他們打好關系吧?誰知道呢。”

“他們最近還在查緋村深一的案子。”門外傳來關門落鎖的聲音,隨後說話的聲音更近了 。

“那個不是被……上面的勒令收走了案卷麽?怎麽還在查?我說,你們警視廳警察的膽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大,而且對你老爸的命令總是陽奉陰違呢。”

“因為那幾個家夥的後臺很硬。”

“都是過去時了,你老爸還是現在時。”

隔壁傳來水流的聲音,惟宗脊梁骨一寒,兩個大男人在一間廁所裏解決生理問題,這個場景光是想一想都覺得惡寒,他伸手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現在時有什麽用。”

“呵呵……能有作為就好,畢竟他們以後的烈士勳章還要靠你老爸來爭取呢。”

烈士勳章?惟宗微微一怔,躡手躡腳地走到墻邊,將耳朵貼在了瓷磚上。

“上次沒有淹死他們真是太可惜了。”

“想讓他們死,方法多的是。不過上次還真得感謝你及時告訴我們,否則那個地方肯定被他們找到,MD,水野那個王八蛋,竟然敢跑去警視廳報案,如果下次讓小爺碰到了,小爺一定打斷他的腿。”

惟宗微微皺起眉頭,擡手摸了摸下巴,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行了行了,別想這麽多,回去喝酒。”

“沒問題,今天一定要不醉不歸,老頭今天可是出了血本,拿出來的都是好酒。”

惟宗按下錄音的結束鍵,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一條信息發了出去,直到屏幕上顯示信息發送完畢後,他才將手機塞回兜裏,轉身走到門邊,手剛剛摸上門把,便聽到隔壁的門也打開了,惟宗抿了抿嘴,將手縮了回來。

“旁邊這門怎麽還關著?”

惟宗暗道一聲不妙。

“估計拉肚子吧,管那麽多呢,走吧走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惟宗松了一口氣,轉開門把,從廁所裏走了出來。

銀白色的月光灑落一地,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兩旁是枝繁葉茂的櫻花樹,樹葉隨風搖晃,沙沙作響,混上草叢裏的蟲鳴,合奏出夏夜曲,只是曲子裏夾雜著幾分殺意。

褲兜裏的手機傳來震動,茶金發男子將手上的茶杯遞給了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摸出手機,掃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擡起頭看著端著茶杯的男人,剛想說什麽,只見男人伸手抽走了他手裏的移動電話:“有什麽東西比本大爺還要重要?嗯哼?”

茶金發男子白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擡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無邊眼鏡,轉頭看向喧鬧的大廳,搜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組長是他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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