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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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浴室裏呆了一個小時,把自己洗了好幾遍,也把衣服從裏到外換了一個新,間隔了一個晚上,卻似乎依然能夠聞到那股惡臭,惟宗停下腳步,擡起胳膊嗅了嗅,臉上露出了嫌惡的神情,此時身後傳來一道平穩無波的聲音:“你回去吧,我自己去。”

“不行啦不行啦。”這道聲音並不算陌生,“都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都來了,我還是陪你進去一趟吧,也免得他們認為你跟那件事有關系啦。”聲音稍作停頓,“也免得你進了大牢,我的那頓飯沒了。”

惟宗聞言,嘴角微微一抽。

“你放心,我說過的話一定會兌現,你幫我墊付的錢會還給你,你的飯也會請你吃。”

“哎呀呀,錢不重要啦。錢沒了可以掙,但是飯沒了就吃不回來了。”

惟宗轉過身,看著朝他走來的平頭男子,嘴角微微揚起,輕喚一聲:“楠君。”

“啊咧?”平頭男子不由得一怔,隨即回過神來,“惟宗君,你怎麽在這裏?還有叫我Zero啦,這個名字高端大氣上檔次一點。”

“Zero君怎麽也在這?”惟宗不答反問道。

“惟宗君不乖啦,明明是我先問你的,你還反過來問我。”楠澤諾一副“小孩子不聽話要打屁屁”的神情看著惟宗。

惟宗擡手摸了摸鼻子:“我在附近上班。”

“哦。”楠澤諾點了點頭,擡手指了指站在他身旁鎖骨處貼著一塊紗布、臉色蒼白得異於常人的男子,“我陪朋友到警視廳報案啦。”

男子神色微微一僵,面無表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訝然,惟宗看在眼裏,他並沒有往深處詢問,抿嘴笑了笑:“Zero君很有義氣嘛。”

楠澤諾咧嘴一笑,擡手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朋友嘛,當然就是在他最需要你的時候出馬了。嘿嘿,我這朋友以前膽子就小,被人關了好些年,現在膽子更小了,這幾年我一直找他都沒有消息,前幾天碰到有人被追殺,順手救了,卻沒想到是他。”楠澤諾長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幾年沒見,他整個大變樣,真的很可憐呢,當時把他送到醫院去的時候,醫生都說他能撐到現在很不容易了。哦,我可憐的小正一。”楠澤諾作勢要一把抱住身旁的男子。

看著楠澤諾深情並茂的表演,惟宗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名喚正一的男子額頭上迸發出來的井字。

意識到自己演得有些過火,楠澤諾將手縮了回來,摸了摸鼻子,眨了眨湛藍色的雙眸,轉頭看向了天空。

“遇到這種事情的確應該報警呢。”惟宗輕輕地點了點頭,“正巧我有朋友在警視廳,我帶你們去找他吧。”

“真的?”楠澤諾的臉上露出了喜色,“那太好了,夠朋友,下次讓正一請你去他家裏吃飯,他說他老婆做飯很好吃。”

“他說?Zero君沒有吃過?”惟宗指出了楠澤諾話中的漏洞。

“呃……”楠澤諾啞然,他看了看一言不發的男子,又看了看笑而不語的惟宗,又眨了眨眼睛,說道,“他娶老婆的時候我不剛好不在,也沒有見到他老婆,所以沒吃過他老婆做的菜,然後後來他就失蹤了……嗯嗯,所以我從來沒有見過他老婆,嗯,就是這樣。”

惟宗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再度戳穿楠澤諾語無倫次的謊言,領著兩人走進警視廳大院,直接進了電梯。

借著銀白色的電梯壁,惟宗瞥了一眼站在身旁沈默不語的男子,隨即將視線放在了逐層遞增的顯示屏上,“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惟宗伸手按著開門鍵,示意男子與楠澤諾先出去,男子猶豫片刻,擡腿邁出了電梯,楠澤諾緊隨其後。

“哎呀呀,這還是我第一次到警視廳來呢,相較於這裏,阿仁他們那裏的警署簡直就是一個稻草窩。”楠澤諾左顧右盼。

惟宗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加快腳步越過楠澤諾,與男子並肩同行。

“HOI,HOI,小聞聞早上好喵……啊咧?”紅發大貓從青春組的辦公室裏沖了出來,當看見走在惟宗身後的楠澤諾時,停下腳步,問道,“你怎麽在這裏喵?難道又是吃蛋糕沒帶錢喵?”

“誰說我沒帶的,我帶了。”楠澤諾從褲兜口袋裏摸出了鼓鼓囊囊的錢包,揚了揚,“倒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呀?難道你也是來報案的?你也被人追殺啊?”

“我沒有報案啊,也沒喲被人追殺喵,我在這裏上班喵。”菊丸一臉莫名地看了看楠澤諾,轉頭看向惟宗,“小聞聞怎麽跟他一起的喵?”

不待惟宗回答,楠澤諾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原來你就是惟宗君口中說的那個警察朋友啊,對了,上次謝謝你們請我吃蛋糕,中午有沒有空,我請你們吃。”

“呵呵……阿聞和英二又請誰吃蛋糕了?”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辦公室裏傳了出來,沒一會,一張眉眼彎彎的臉出現。

“哇,惟宗君,你的警察朋友真多,應該能幫我家小正一解決問題了。”楠澤諾一只胳膊搭在了男子肩上,“小正一,你該請我吃兩頓飯,你看幸虧我跟著來了,要不然你還找不到人幫忙。”

男子白了楠澤諾一眼,肩膀微微一斜,搭在肩上的手滑落。

“惟宗君,謝謝你啊,害你耽誤了上班的時間。”面對男子的冷漠,楠澤諾沒有絲毫介意,他從兜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略帶歉意地看著惟宗。

“沒有耽誤,時間剛剛好。”惟宗淺淺一笑,走進了辦公室。

“誒?”楠澤諾一臉不解。

“什麽耽誤喵?小聞聞也是警察喵。”菊丸一副“你是白癡嗎”的神情看著楠澤諾。

“……”楠澤諾微微張開嘴巴。

菊丸轉頭看向男子,“你有什麽事情喵?請進來說喵。”

男子點了點頭,跟在菊丸身後走進了三組的辦公室,只留下楠澤諾一人站在走廊上,目送眾人離開,楠澤諾垂下眼簾,嘴角微微揚起,一聲輕笑從口中溢出:“你是警察,我當然知道了。”

男子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雙手不停地搓著大腿,惟宗倒了一杯清茶放在男子面前,道了一聲慢用後直起身看著站在門外背對著門的平頭男子,抿了抿嘴,收回視線,轉身朝辦公桌走去。

“其實,我是來自首的。”身後傳來男子平穩無波的聲音。

惟宗微微一楞,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男子,男子仰起頭,雙眸直視著惟宗,眉宇間惟宗察覺出些許熟悉的感覺,他不由得蹙起眉頭。

“楠君不是我朋友,他只是湊巧救了被人追殺的我。”男子繼續說道。

“我知道。”惟宗點了點頭。

“我叫水野正一,今年應該37歲。”水野正一的臉上並沒有露出詫異的神色,雙手依舊不住地搓著大腿。

水野?惟宗終於明白了熟悉的原因,他沒有說話,點頭示意水野正一繼續往下說。

“我被他們抓進去的時候我妻子剛懷第二個孩子。”水野正一低下頭,端起面前的茶杯,碧綠色的茶湯微微晃動,慢慢地說道,“我……大概五年沒見他們了,也不知道她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惟宗左手執筆在本子上寫了一個時間段,擡起頭看向水野正一,他正將茶杯湊到唇邊,小口小口地抿著。

“他們抓您進去做什麽?”惟宗問道。

“制造海洛因。”水野正一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的話音一落,三組的辦公室裏一片死寂。

“在哪裏制造?”惟宗繼續問道。

“不知道。”水野正一輕輕地搖了搖頭,“我被帶進去的時候是蒙著黑布的。”

“您剛才說您被人追殺,那您是逃出來的?”

“……嗯。”水野正一點了點頭,放下茶杯,雙手繼續摩擦著大腿,“我只知道制毒的地方是一個小島,離東京應該不太遠,前天晚上我是趁著當時守衛沒有那麽嚴逃出來的,本想游到岸上,可是沒想到體力不支暈了過去,被當地的漁民救了,後來還是被他們找到了我的蹤跡,如果不是楠君,我一定死了。”

海島?貨船?碼頭?這三個終於連接在一起。惟宗在本子上重重地畫了一筆。

“你說的他們是指誰喵?”菊丸為水野正一面前的水杯添滿了茶,問道。

水野正一擡頭看了惟宗和站在惟宗身後的眾人一眼,垂下眼簾,擡手撕去貼在鎖骨處的紗布,露出了一塊燙傷的痕跡,此時惟宗已經確定了水野正一的身份,他盯著水野正一,沒有說話。

“小聞聞,這……”菊丸驚呼一聲。

“每一個加入者都會紋上一朵黑色的櫻花,當離開的時候,那朵櫻花會被烙去,據說這是對背叛者的懲罰。”水野正一神色淡淡地說道,似乎在描述著與自己不相關的事情。

“那您知道他們是通過什麽渠道銷售這些毒品的麽?” 惟宗並沒有錯過水野正一臉上的表情,他抿了抿嘴,問道。

“不知道。”水野成一搖了搖頭。

見無法從水野成一口中獲得更多的信息,惟宗揉了揉鼻子,轉頭看向站在身後一直沒有說話的手冢,手冢微微頷首,惟宗心下了然,回頭看著水野正一:“水野先生,謝謝為我們警方提供線索,希望您能留一個聯系電話,屆時如果有需要我們還會請您協助。”

“呃……我,沒有手機。”水野成一聞言,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低下頭。

“留我的吧,能找到我就一定能找到小正一。”站在門口的楠澤諾探了個頭進來,笑瞇瞇地說道。

“可是……”水野正一有些遲疑。

“好啦好啦,惟宗,就這麽說定了,留我的號碼。”楠澤諾走到埋頭奮筆疾書的乾面前,二話不說地拿過他手中的筆記本和筆,刷刷幾下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留在了紙上,樂呵呵地還給還沒有回過神的乾,“給。”

乾微微一楞,擡手推了推眼鏡,打量了楠澤諾好幾眼,又看了看一臉錯愕的水野正一,一邊接過筆記本一邊嘟囔道:“是朋友的概率為40%,是好朋友的概率為60%,是關系親密的朋友的概率為96%。”

“……謝謝。”水野正一眸光微微閃爍,垂下眼簾。

“水野先生。”惟宗輕喚一聲,待水野正一擡眸看向他,他抿嘴一笑,“您的太太現在很好,她在四年前為您生了一個兒子。”

水野正一眼圈微微一紅,低下頭,不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嚕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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