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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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城市逐漸陷入了沈睡,就連叫囂了一個白天連晚上都不忘記宣揚它的存在感的夏蟬也慢慢地沈寂,兩道黑影躡手躡腳地走到鐵門,輕輕地拉開門栓,就在他們準備邁出門檻的時候,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打算丟下老頭子我麽?”

雖然聽不懂意思,但那不算陌生的腔調讓兩道黑影同時頓住。

“韶光,來,翻譯。”聲音繼續響起。

“爸,那種地方我就不去了吧。”被點到名字的惟宗韶光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路邊昏黃的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語氣中帶著萬般無奈。

“你不去怎麽成?你不去誰給我當翻譯?”風老爺子雄糾糾氣昂昂地邁出門檻,拍了拍胸口,“你放心,我不會跟和雅說你去HONG燈區的。”

“爸……”惟宗韶光拖長音調喚了一聲。

“叫娘都沒用。”老爺子走到準備偷偷溜走的兩人面前,看著兩人臉上無奈的神色,咧嘴一笑,“嘿嘿,跑不了吧,告訴你們,老頭我年輕的時候是部隊裏數一數二的偵察好手,就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想瞞過我偷偷地溜,別說門,就連窗戶也沒有。還有你啊,別以為臭小子累了睡覺了不知道你去HONG燈區,你就可以偷偷摸摸地自己去了,哼,要是我跟他說了,你吃不了兜著走。”看著紅發大貓一臉茫然的神情,老爺子突然意識到他們聽不懂自己的話,轉頭瞪著磨磨蹭蹭的女婿,“韶光,快過來翻譯,你沒看他們都不懂我的意思麽?”

其實他們壓根就不想懂。惟宗韶光腹誹一句,原話翻譯出來。

惟宗言義與菊丸英二對視一眼,得知偷溜無望後,決定啟動作戰方案B。

四人攔了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目的地後,司機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挺直腰板坐在副駕駛上的老爺子,嘟囔了一句,依舊開著車走了,坐在後排的三人均聽明白了司機的意思,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了別的地方。

車停在了離歌舞JI町一番街不遠的地方,付了車資,四人下了車,不遠處便是那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地方,風老爺子攏了攏衣領,說道:“這跟民國時期北京城裏的BA大胡同有一拼吧。”

惟宗韶光聞言,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上前攙扶著老爺子。

一行四人穿過馬路,越過地上的紅線,慢搖的音樂從兩旁的店裏傳了出來,惟宗言義雙手抄進褲兜裏,如同逛自家後花園一般悠閑地行走在路上,當經過一間店時,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

臉上掛著公式化笑容的中年女子見是惟宗言義,粲然一笑,連忙迎了上來:“我以為你今天不來呢?”

“約好的,又怎麽可能不來呢?”惟宗言義擡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問道,“他呢?”

“還在。”中年女子點了點頭,“我告訴你哦,為了幫你留著他,我可是把我們家的紅牌派了出來,你要怎麽報答我?”

惟宗言義伸手勾住中年女子的下巴,湊上去,薄唇微張:“你想要什麽樣的報酬?”

“陪我一晚怎樣?”

“我賣YI不賣SHEN呢。”

“切,小氣鬼。”中年女子擡手打掉惟宗言義的手,轉身走進店裏,“進來吧,給你留了你以前最喜歡的地方。”

惟宗言義聳了聳肩膀,跟著女子走進店,被惟宗言義和中年女子之間的AI MEI互動弄得面紅耳赤的菊丸大貓低著頭跟在惟宗言義身後走了進去,老爺子聽了女婿的翻譯後,饒有興趣地看著惟宗言義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便將註意力放到YE店的裝潢裏,惟宗韶光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忍足君,再喝一杯嘛。”一個熟悉的姓氏從不遠處傳來。

惟宗言義微微怔住,撇過頭,豈止是熟悉的姓氏,那個被兩位身形FENG MAN穿著暴露的女子圍在中間的藍發男子也非常的熟悉,惟宗言義的眼瞳微微一縮,他怎麽在這裏?

“不喝了,今天就到此為止,美女們,我先走了。”藍發男子推開送到嘴邊的酒杯,站起身,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擡起頭,對上了惟宗言義的視線,也是一楞,擡手推了推平光眼鏡,邁著大步走了上來,“喲,這麽巧啊?剛來?”

“嗯。”惟宗言義點了點頭。

“哦。那就有點不湊巧了,我正準備撤退。如果你早點來,我們還可以喝一杯。”忍足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視線落到了跟在惟宗言義身後的菊丸身上,眉頭微微一挑,“你……”

“如果要走,就早點回吧,天色不早了。”惟宗言義出聲打斷忍足的話,眼角的餘光瞥向了忍足身後,在那個有些昏暗的角落裏,兩個身影糾CHAN到一處。

“……那好吧,我不打擾你們,玩的開心。”忍足聳了聳肩膀,擡腿離開。

“他們認識?”風老爺子低聲問女婿。

“他是阿聞大學的學長,在醫院工作,小叔曾經找過他看病。”惟宗韶光解釋道。

“哦。”老爺子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惟宗言義沒有留意老爺子和大侄子的對話,看著忍足的背影消失在店門口,眉頭微微皺起。

“餵,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表情,就像那種電視劇裏老婆目送老公離開的樣子啊。”中年女子調侃道。

“……”惟宗言義回頭看著中年女子,臉色有些黑。

菊丸看在眼裏,低下頭,捂著嘴巴笑了起來,肩膀微微抖動。

“咳咳……”惟宗言義輕咳一聲,菊丸大貓將笑意憋了回去。

“你是自己去還是我帶你過去?”中年女子問道。

惟宗言義沒有回答,徑直朝他以前坐的地方走了過去,其他三人跟在身後,剛坐下,一面目清秀的年輕人拿著一張酒水牌走了過來,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了兩個深深的酒窩:“四位客人想喝點什麽?老板說免單。”

“什麽最貴就給我上什麽。”惟宗言義看也不看酒水牌,說道。

“好的。這三位先生呢?”年輕人笑著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其餘三人。

“要一杯拿鐵。”惟宗韶光看了看四周,說道。

“唔……我是要雞尾酒呢還是要腥紅瑪麗呢?唔……兩個都想試一下呢。”菊丸對著酒水牌開啟了選擇障礙模式。

聽了女婿的翻譯後,風老爺子擡頭看著年輕人,問道:“你們這裏有二鍋頭麽?”

年輕人一頭霧水地看著老爺子,惟宗韶光聞言,嘴角一抽,敢情老爺子還沒有喝過癮,連忙說道:“爸,酒吧裏沒有二鍋頭,沒有老白幹,只有洋酒和清酒。”

老爺子癟了癟嘴,說道:“那給我一瓶可樂吧。”

“爸……”惟宗韶光一聽老爺子要喝可樂,想起妻子的話,又要勸說,可是話剛開了個頭,便被老爺子瞪了回去,“你怎麽跟你媽一樣啰嗦,不就喝個可樂嗎,早知道就不帶你出來了。”

“……”惟宗韶光徹底被打敗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老爺子面前的空可樂瓶已經堆了三個,就在他拿起第四罐的時候,不遠處做著活塞運動的兩人停止了翻轉,其中一人提著褲子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地朝後門走去,過了一會,另一個人也站了起來,擡手撫了撫衣衫,擡腿朝惟宗言義的方向走來。

待走近了,眾人才看清,男子清秀的臉上印了好幾個紅唇,襯衣的衣領無法掩飾脖頸處的紅印,衣衫有些褶皺,臉上帶著尚未退去的緋紅,清澈的雙眸並未染上半絲情YU,仿若剛才表演極限運動的並不是他。

似乎看出了眾人臉上的疑惑,男子微微揚起嘴角,解釋道:“他吃了一些本店不提供的高級食品。”

眾人了然,老爺子在女婿的翻譯下也點了點頭。

男子飄然離去,惟宗言義看似無意地瞥了菊丸一眼,大貓低下頭慢慢地品嘗著眼前七彩雞尾酒,惟宗言義站起身,說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我也去喵。”菊丸聞言,舉手示意。

“那一起吧。”惟宗言義轉頭看著老爺子和惟宗韶光,“阿光和老爺子在這裏坐坐,我們離開一下。”

“嗯。”惟宗韶光點頭示意自己了解。

“那我也去下。”老爺子放下手中的可樂罐,也站起身來。

三個男人面面相覷,看著老爺子比陽光還要刺眼的笑容,他們知道甩脫B計劃宣告失敗。

“要不,要不我們把計劃告訴風爺爺喵。”菊丸大貓提議道。

“我是怕老爺子知道後,會踢得更兇!”惟宗言義說道。

“原本還剩一口氣的,最後恐怕連出的氣都沒了。”惟宗韶光肯定了小叔的說法。

“……那怎麽辦喵?”大貓一籌莫展。

“誒,你們不是說去洗手間麽?怎麽不走?三急不能憋,要盡快解決,否則就會憋出問題了!”老爺子不解地看著剛才嚷嚷著要去洗手間此時卻沒有動靜的惟宗言義和菊丸英二。

“走吧。”惟宗言義率先離開座位,朝後門走去,菊丸大貓連忙跟在後面。

風老爺子也跟了上去,只聽惟宗韶光在身後喚了一聲,老爺子停下腳步回頭,目光如炬。

惟宗韶光一怔:“爸,您……知道他們要幹嘛?”

“知道啊。”老爺子點了點頭。

“……”惟宗韶光嘴角狠狠一抽。

“不就是上廁所麽,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老爺子咧嘴一笑,雙手背在身後,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得趕緊去,要不然坑被人占了。”

“……”惟宗韶光楞楞地看著老爺子的身影消失在後門口,老爺子這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夜涼如水,晚風徐徐,風老爺子踱著方步走到後門那條昏暗的小巷,看了看軟癱在地上的年輕人,又看了看手上拿著麻布口袋的菊丸和手裏拿著一塊估摸著有些年月的抹布的惟宗言義,咧嘴一笑,沒有說話。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老爺子。”惟宗言義略顯無奈地笑了笑。

雖然聽不明白惟宗言義所表達的語言,但老爺子又是一笑,走上前來,一只手指了指年輕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後門的方向。

惟宗言義微微頷首,朝菊丸點了點頭,兩人很快地將嘴裏塞了抹布的年輕人裝進了麻布口袋裏。

老爺子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轉頭繼續把風,身後傳來拳頭落在物體上的聲音,老爺子嘴角上揚的弧度加大,他仰起頭看著如幕布般漆黑的天空,一輪圓月懸掛在天邊,銀白色的月光灑落大地。

唔……天氣很不錯呢。

拳打腳踢的聲音結束了,老爺子轉過身,依舊是踱著方步走到麻袋前,麻袋的口子並沒有系上,露出了那張鼻青臉腫的臉,老爺子嘴角微揚,擡起腳放在那人的腦門上,輕輕地揉了揉,沒有反應。

惟宗言義與菊丸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老爺子將腳縮了回來,墨色的眼眸半瞇著,飛起一腳,地上的麻布袋如同離弦的箭般沿著地面滑了出去,最終在摩擦力的作用下停了下來,距離他們有十餘米那麽遠。

“老爺子……”惟宗言義收回視線,轉頭看著站在身旁神色自若的老爺子。

“走,上廁所去。”風老爺子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再度踱著方步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雖然聽不懂,但也知道這是撤離現場的意思,惟宗言義與菊丸消除了他們留下的痕跡,跟著老爺子離開。

寂靜的巷子裏,只有一個麻布袋孤零零地躺著。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卷 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楔子

大廳裏古風古韻的裝潢透露著低調的華麗,頭發花白的老者坐在一張金絲楠木的椅子上,面色微沈,死寂漸漸地蔓延開來,分坐在他兩旁的人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一口,老者輕咳一聲,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步怎麽做,你們有安排了麽?”老者擡起眼眸,淩厲的視線掃向在座的人。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打了一個寒顫,挺直脊背,在眾人的註視下開了口:“下……下一步,我打算……打算先把這個案子結了。”

過了許久,老者微微頷首:“其他呢?”

那人大松一口氣,悄悄地擡起手抹了一把額頭,一手的汗,他佝僂著身子,背心裏傳來一陣涼意。

在槍打了出頭鳥,出頭鳥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後,眾人便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著各自的計劃安排,老者微微合上雙眸,沒有再說話,如果是不熟悉的人,一定會認為老者已經熟睡,只有他們知道,這樣的老者才是最兇猛的獅子,因為沒有人知道他的下一步是什麽。

聲音漸漸小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老者。

老者睜開眼睛,深邃的雙眸宛如浩瀚的宇宙,讓人捉摸不透,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從鼻翼延伸至嘴角,歲月在他的臉上刻畫出道道痕跡,老者端起放在手邊的青花瓷茶杯,捏著茶蓋輕輕地撥去漂浮在碧綠色茶湯上的茶葉末,小啜一口,擡眸看向眾人,說道:“既然有各自的想法,那就按照你們的想法做。記住,不要再捅出任何簍子,我不想再看到有意外發生!”說到這,他瞥了出頭鳥一眼。

出頭鳥再度挺直脊背,大氣不敢出。

“是!”眾人異口同聲地應道,紛紛起身離開。

待所有人都離去後,出頭鳥仍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老者將茶杯湊到唇邊,又喝了一口,冷冷地說道:“怎麽?還要我請你出去麽?”

“不……不是,我現在就走。”

“滾!”

“是!”

三分鐘過去了,守在大廳外的傭人看到一個人形的球從廳裏滾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一張開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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