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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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前輩。”惟宗猛地一下推開法醫室的門,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的味道撲面而來,櫃子後面傳來了談話的聲音,過了一會,不二在櫃子後應了一聲。

惟宗捏著鼻子繞過擺了各式各樣稀奇古怪東西的大木櫃,只見乾拿著顯微鏡正觀察著什麽,不二手上則端著一杯殘留著墨綠色汁液的杯子,他的嘴角還有一些沒有拭去,惟宗嘴角狠狠一抽,原來不二前輩在法醫室逗留的根本原因是那杯乾汁。

“怎麽了,阿聞,有事麽?”不二笑瞇瞇地問道,“要不要試試這種乾汁,乾剛剛做出來的,強烈推薦哦。”

“不用。”惟宗想也不想便搖了搖頭,“不二前輩喜歡就自己留著喝吧,不用惦記著我。”

“呵呵……真遺憾呢。”不二放下杯子,擡手擦了擦嘴角,“有事?”

惟宗上前拉起不二的手腕走到一旁,正欲低聲說什麽,眼角的餘光瞥見乾的註意力從顯微鏡上轉移到他們身上,他重重地咳嗽一聲,說道:“乾前輩,如果有什麽關於我與不二前輩的流言在警視廳傳開,我會讓你喝兩包巴豆。”

乾伸向筆的手在半空稍作停頓,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白森森的牙齒:“我只是拿筆記錄觀察得出的數據而已,證物上的數據。”

“是這樣最好。”惟宗收回視線,壓低嗓門,“不二前輩記不記得村民是怎麽描述那個年輕人的?有沒有什麽特征?臉上。”

不二斂起唇邊的笑,睜開雙眸。

“嘴角上有痣!”兩道不在同一頻率上的聲音同時響起。

不二合上眼眸:“阿聞發現了什麽?”

“越前龍雅君他們調查一個人,年紀約摸三十八九,嘴角上也有一顆痣,名叫松下小五郎。”

“哦?松下小五郎嗎?”

“不二前輩,雖然說這個世界上年紀三十八九,嘴角上有痣的人應該很多,但是……”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就在系統上查一查這個人。”

“了解。”惟宗應了一聲,轉身走出法醫室。

不二依舊留在法醫室等著結果。

回到辦公室,惟宗忙不疊地打開電腦,手指劈裏啪啦地擊打著鍵盤,閑得無聊的越前龍雅湊了上來:“餵,小家夥……”

“入江前輩,麻煩您把這個男人拖到一邊去。”惟宗擡手揮了揮,頭也不回地說道。

“小家夥!什麽叫這個男人!”越前龍雅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不是男人,難道是女人?”惟宗撇過頭,上下打量了越前龍雅一眼,“還真沒看出來你去做了變性手術。”

“……”

“噗……”

惟宗轉過頭,繼續將註意力放在電腦屏幕上,一張信息表出現了,相片中的男人約摸十七八歲,嘴角上的痣讓他原本清秀的臉顯得有幾分突兀,惟宗將信息表往下拉,當看到了直系親屬一欄,他的眼睛不由得瞪圓。

“啊咧,小聞聞看他做什麽喵?”身後傳來大貓的聲音,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醋味。

“原來是這樣啊。”惟宗並沒有留意大貓話裏的意思,擡手摸了摸下巴,“嘛,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小聞聞認識他喵!”大貓繼續問道,醋味變得有些濃。

“啊?”惟宗轉過頭,看著站在身後雙手叉腰,嘟起的嘴巴可以栓兩頭毛驢的菊丸,有些不解,“什麽認識他?認識誰?英二……前輩怎麽了?”貓兒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他喵!”菊丸擡手指了指屏幕。

“不認識啊。”惟宗順著菊丸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嘴巴上栓的毛驢數量減少為一頭,菊丸抓了抓頭發:“那小聞聞為什麽說有趣喵?”

“唔……這個暫時不能說呢。”惟宗有些遲疑,依舊搖了搖頭。

“是秘密喵?”

“算是吧。”

“這樣喵,那好吧。”菊丸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雙手背在身後,“那小聞聞要註意身體喵,不要太累了喵。”

“是,謝謝。”惟宗將信息表打印出來並用手機進行翻拍,隨後拍了拍菊丸的肩膀,走出了辦公室。

站在走廊上,背靠著玻璃窗,惟宗從手機裏翻出一個從來沒有打過的電話號碼,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通話鍵,過了一會,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道甜美的聲音:“你好,我是綾子,你哪位?”

“綾子大姐,是我……”

“啊啊啊啊啊,小警察,哦,不對,阿聞阿聞阿聞,你給我打電話啦!你居然給我打電話了!怎麽樣,是不是想念姐姐我做的拍黃瓜了?”

在尖叫聲響起的時候,惟宗便將手機從耳朵旁拿開,聽著從話筒裏傳來的聲音,他的嘴角狠狠一抽,好家夥,這大姐念念不忘推銷她的拍黃瓜,他擡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綾子大姐,他在嗎?”

“他?哪個他?誰啊?”綾子裝傻。

“大姐,有急事。”惟宗無可奈何地說道。

“好吧好吧,還以為阿聞是想我才打電話來,原來是找他,姐姐傷心了,不做拍黃瓜給你了,哼。”綾子傲嬌了,只聽她說道,“餵,找你的,讓我空歡喜一場。”

“呵呵……”接電話的換了一個人,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是我。”

“麻煩您一件事,一會有張圖片發到手機上,麻煩您核對一下是否與那個人相符。”惟宗看了看走廊,說道。

“哦?查到了?”

“大概吧。”

“被跟蹤了?”

“暫時還沒有。”

“好,了解。”

“謝謝您。”

惟宗的話音剛落,便聽到那頭一道尖叫聲:“啊啊啊,講完了?該我了,該我了……阿聞……”沒等那個“聞”字的音落下,惟宗眼疾手快地按下了結束鍵,迅速發了一張圖片過去,待發送完畢,連忙關閉手機。

無線電波那頭,女子對著已經掛斷了的手機暴跳如雷。

這頭,惟宗看見不二從法醫室出來,笑瞇瞇地朝他走來:“結果如何?”

“在這裏。”惟宗將手上的信息表遞了上去。

不二接過信息表,飛快地掃了一眼,當視線落在信息表的下方時,唇邊的笑意漸濃:“啊咧,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惟宗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需要去核對嗎?”不二擡起頭看著惟宗。

“我……讓朋友幫忙了。”惟宗有些忐忑不安地看了不二一眼,忙低下頭。

“呵呵……也是呢,這個時侯去核對……”不二輕笑一聲,轉頭看了看四周,將信息表折好還給惟宗,“既然是阿聞信任的人,那我們都會信任。”

惟宗一怔,擡起頭看著眼前這位眉眼彎彎的亞麻發青年,試圖確定他這番話的可信度。

“怎麽了?”見惟宗沒有接過信息表,不二嘴角含笑地問道。

“沒……沒什麽。”惟宗搖了搖頭,伸手接過表格,“不二前輩,那顆牙齒檢驗出結果了麽?”

“暫時還沒有呢,等等吧,給他幾個小時的活動時間。”不二淡淡地笑道,擡腿走進大辦公室。

惟宗看著不二的背影,既然要等結果,那為何要在乾法醫的辦公室呆著,難道是為了那裏的乾汁?惟宗打了一個寒顫,果然,只有重口味才能和重口味打交道,再度為幸村檢察官默哀。

“老爸,救救我!”大理石的地板上跪著一年約四十的中年男子,他不住地以頭磕地,額頭一片紅腫,在擡頭之際,清楚地看到他嘴角上的黑痣。

“蠢貨!”年過七旬的白發老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踹了男子一腳。

男子應聲倒地,卻有很快地爬起來,手腳並用地爬到老者腳邊,兩只手抓著老者的褲腿,痛哭流涕。不斷地哀求:“老爸,救我,救救我,我只能向您求救了。”

“滾。”老者一臉嫌惡地甩了甩腿,但男子如同牛皮糖似得無論老者如何斥責謾罵都沒有松開,老者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兩黑衣男子,厲聲道,“還不過來把他給我扯開。”

兩黑衣男子相視一眼,意識到老者並不是在開玩笑後,上前來將男子從老者腳邊扯開,押到了一邊。

“二十一年前我送你到美國的時候,就讓你給我註意點,每年都提醒你!你卻把我的話當做耳邊風,頭幾年還算規矩,後面就越來越胡來,如今還引來了美國警方的通緝!你讓我怎麽救你!”

“老爸,你去求求他……”

男子的話音尚未落下,老者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臉上:“閉嘴,把他給我拖出去。”

“是。”兩黑衣男子一人架著男子一邊,拽著他朝門口走去。

“不不……老爸……救我!”男子腳蹬著地試圖想掙脫開兩名黑衣男子的鉗制,卻是徒然,他唯有大聲叫道,“老爸,只有你能救我了,只有你了……老爸,我是你的兒子啊,我是你最疼愛的兒子,我是小五郎啊!”

老者微微閉上雙眼,轉過身,擡起手揮了揮。

叫喊聲被格擋在門後面,漸漸遠去,老者長籲一口氣,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飄過的白雲,一滴渾濁的淚珠湧出眼眶,滑過臉頰。

桌上的電話響了,老者接起電話:“是我。”

“……”

“嗯。”

“……”

“……是,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老者似乎一下子老了五歲,他用手背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小五郎,爸爸……救不了你,對不起。”

回應他的是一片沈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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