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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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一夜沒熬出任何結果的惟宗和越前被自家組長趕回家休息,一人一個哈欠地打著走出了警視廳大樓,因昨夜一場雨而殘留在地上的水漬被漸漸地蒸發了去,惟宗仰起頭,被雨水清洗了一遍的天空藍得透亮,淡金色的陽光一瀉千裏,他不由得半瞇著眼睛,視線往下移,落在了院門外的那棵大樹,枝椏上的那抹綠仿佛更深了。

“小聞聞喵。”一道歡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惟宗回過頭,眼皮子底下明顯黑了一圈的大貓精神奕奕地朝他走來,而身後跟著笑得陽光燦爛春光明媚的五十嵐久紀。

“喲,小兔子,小貓,很久不見哪。”五十嵐揚了揚手,打著招呼。

“五十嵐前輩,早上好。”惟宗點了點頭。

“前輩好。”越前壓了壓帽檐,問好。

“喲呵,今天怎麽不說我MADA MADA DANE了?”五十嵐的手落向了越前的腦袋,嘴角微微揚起,說道。

“前輩還MADA MADA DANE。”越前微微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切,一點都不好玩。”五十嵐見沒有得逞,癟了癟嘴,將手縮了回來,眼睛微微一轉,“吶,三個小動物,姐姐今天請你們吃早餐,要不要去。”

“絕對不要。”五十嵐的話音剛落,越前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然後拔腿開溜,“我先回去了。”

“謝謝前輩,我們也不用了喵。”惟宗只感覺手腕一緊,然後自己就被帶著跑了,他腳下一個踉蹌卻很快地控制了步伐,跟上了大貓的節奏,擡眼看著那一頭那被風吹起的紅發,不知為何,竟產生了一種正在與人私奔的狗血言情想法。

哎呀媽呀,這是作死的節奏啊!

小吃店裏人聲鼎沸,菊丸好不容易瞅見一對情侶離開便屁顛屁顛地跑去占位置,惟宗跟著走了過去,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英二前輩要吃什麽?我去買。”

“我要一份關東煮喵。”大貓想了想,說道。

“嗯。”惟宗點了點頭,轉過身,正準備走卻被身後的大貓叫住了。

“我還要一份章魚小丸子,一份鯛魚燒,然後一份清湯蕎麥面,還有一份銅鑼燒喵。”

“……”惟宗不由得怔住,一大早吃這麽多就不怕消化不良麽?想歸想,他也沒多說什麽,微微頷首,朝點餐臺走去。

這廂,惟宗努力地記著大貓的菜單,那廂,菊丸用力地盯著小兔子的手機。

手機非常的普通,漆黑的外殼,唯一有特色的地方便是屏幕的上方貼著一只齜牙咧嘴的粉色兔子,菊丸轉頭看了看正沖著小吃店工作人員點餐的惟宗,伸手將放在對面的手機扒拉過來,兔子耳朵上還帶著一個白底黑點的蝴蝶結,煞是可愛。

“篤、篤……”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菊丸定睛一看,沒有名字,但是號碼有些眼熟。

菊丸咬了咬嘴唇,又瞟了正在掏錢的惟宗一眼,飛快地抓起手機,按下了通話鍵:“摩西摩西。”他只是怕小聞聞錯過了電話,幫他接而已喵。

“阿聞阿聞,是我,我是金太郎。”電話那頭傳來了歡快的聲音。

“小金?”菊丸將手機拿開,掃了屏幕一眼,難怪覺得號碼熟悉,原來是那只紅發小猴子,可是……這猴子找小聞聞有什麽事?難道……一股莫名的危機感襲上了菊丸的心頭。

“啊咧,小丸子?”遠山的聲音也夾雜了幾分吃驚,“阿聞不在嗎?”

“你找小聞聞做什麽喵?”大貓腦子裏的警報系統升級。

“小聞聞說今晚要請我吃壽司喲,我是來跟他約時間的喲。”小猴子老實巴交地道出了事實真相。

“納尼!你跟小聞聞約會喵?”大貓腦子裏的警報系統已經升到了最高點。

“英二前輩,是誰的電話?”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貓猛然回頭,圓溜溜的貓眼瞪著惟宗。

端著一份關東煮和銅鑼燒的惟宗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為毛從這大貓的眼神中他看出了一個丈夫對妻子出軌後所表示出來的怒意以及不滿。

哎呀媽呀,這到底是種什麽樣的作死的節奏啊。

在費了一番口舌的解釋後,菊丸低下了頭,惟宗有些惴惴不安地看著大貓發頂上的旋兒,至於為啥會產生這樣的心情,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小聞聞喵?”菊丸擡起頭,一本正經地看著惟宗。

“啊?”惟宗應了一聲。

“我也要去吃壽司喵!”

“哦……”

“小聞聞是要跟小金單獨約會喵?”

“呃……沒有啊。”

“那我也可以去的喵?”

“……是。”

“小聞聞應得真遲疑喵。”

“……”這大貓什麽時候跟不二前輩同調了?

“小聞聞在想什麽喵?”

“沒有。”看來,他要取消Sukiyabashi Jiro的預定,換一家壽司店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確定晚上的壽司邀請名單裏添上了菊丸大貓的名字後,惟宗才得以回家,這一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英二前輩為何會對自己沒有邀請他吃壽司而產生如此大的情緒變化。

惟宗雙手揣進衣兜裏,擡眸看著不遠處並排站在墻頭的兩只烏鴉,眉頭微微皺起。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惟宗以拳擊掌,恍然大悟。

英二前輩肯定是因為自己請了小金而沒有請他覺得自己不夠哥們義氣而生氣,絕對是這樣,惟宗微蹙的眉頭舒緩開來,腳下的步伐也輕盈了不少。

一支枝椏從墻裏伸了出來,枝幹上翠綠的芽胞給這冬末春初的時節增添了幾分別樣的氣息,沿著巷子拐了一個彎,一男一女朝他走了過來。

平日裏除了送報紙送牛奶的,很少有人走這條路。

或許是抄近道的。

惟宗這樣想到。

人漸漸近了,當看清兩人的長相,惟宗不由得一怔。

身穿紫色菱格毛衣配著深藍色牛仔褲的男子有一頭精神的短發,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墨色的桃花眼掩藏在鏡片後面,眼角微微上挑,兩條淺淺的法令紋從鼻翼延伸至嘴角,嘴角始終揚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走在他身旁的女子也是紫色的針織外套配牛仔褲,幹凈利落的齊耳短發,脂粉未施的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是他們。

“喲,小警察。”女子停下腳步,揚起手打了個招呼。

“啊,上午好。”惟宗駐足,將手從衣兜裏取出來,點了點頭。

“回家?”女子問道。

“……嗯。”惟宗又點了點頭,她怎麽知道自己回家的?

“熬夜對身體不好哦,要多註意才行呢。”女子繼續說道。

“……嗯,謝謝關心。”惟宗擡手摸了摸臉,難道他已經憔悴的一眼就能看出熬夜了麽?

惟宗的動作逗樂了女子,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明眸瞟了身旁的男子一眼,說道:“最近工作很忙麽?”

“……還行。”惟宗眉頭微微一挑,斟酌片刻,說道。

“怎麽,怕我套你的底呀?”女子猜出了惟宗的心思,抿嘴笑道。

惟宗低下頭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誒,我說……”

“綾子!”一直沈默不語的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輕喝一聲。

“好嘛好嘛,不問就是了嘛。”名喚綾子的女子癟了癟嘴,站到了男子身後。

這下,輪到惟宗與男子面對面站著,一片短暫的沈寂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惟宗有些局促地摸了摸鼻子,擡起頭,對上那雙嫵媚的桃花眼,雖然隔著鏡片,但依舊擋不住那婉轉的光華,從眉宇間,惟宗看到了熟悉感,他想了想,開口說道:“那個……”

“你……”卻不曾想,男子此時也開口欲打破這片沈寂。

“你先說。”

“你先說。”

兩人異口同聲地作出了相同的決定,兩人相視一笑,男子微微揚起嘴角,唇邊的笑紋有些深:“還是你先說吧。”

聲音很好聽,帶著一種魅惑人心的磁性,惟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我們……是不是認識?”

“是。”男子微微頷首,“你小的時候,我抱過你。”

“哦。”惟宗釋然,“那您是老頭的朋友?”自家老爹是個典型的悶騷,聊得來的朋友屈指可數,那唯一能解釋的便是眼前這男子認識自家老頭。

“老頭?”男子的音調微微上揚,臉上的疑惑一閃而過,隨後一笑,“呵呵……算是吧。”

“您身體好點了麽?”惟宗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醫院,眼前這人是去體檢,雖然大毛病沒有,小毛病倒是不少。

“好多了。”男子又點了點頭。

惟宗低下頭,手掩著嘴打了一個哈欠,兩滴淚珠從眼角處擠了出來。

“早點回去休息吧。”男子略帶關切地說道。

“啊……抱歉,謝謝。”惟宗擡手拭去眼角的淚珠,抿了抿嘴,說道,“那你們要不要去我家裏坐坐,老頭應該在家。”

“不用了,我們剛從你家裏出來。”男子微微搖了搖頭,一臉淡然地說道。

“哦,那我先回去了,歡迎你們有空來家裏做客。”惟宗好小孩做出了邀請後,朝兩人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早晨的陽光帶著幾分慵懶落在了他身上,遠去的青年籠罩在一片淡淡的光暈中。

“餵,你這次幹嘛承認啊?”綾子伸手捅了捅男子的手臂。

“承認什麽?”男子目送惟宗消失在那道門口,轉頭看著綾子,眉頭微挑,反問道。

“承認你是他的叔……”

“我承認了嗎?”

“你沒承認嗎?”

“沒有。”

“你!”

“我只是承認我認識他家老頭。”

“……”

“僅此而已。”

“……膽小鬼!”

“呵呵……”

惟宗推開虛掩的鐵門,只見自家老頭坐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優雅地品著茶茗,他的身旁還放了一套青花瓷的茶具,白色的波斯貓愜意地躺在地板上,翻著肚皮曬著太陽,跑出來迎接他的依舊是那只精力永遠旺盛的金毛大狗。

在一頓口水洗臉後,惟宗將那張狗臉推開,站起身來,沖著老頭鞠了一躬:“爺爺,我回來了。”

“嗯,回來了。”老爺子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的笑意明顯要比往日勝幾分。

“爺爺碰到老朋友了?”惟宗拍了拍狗頭,走了過來。

金毛展護衛顛兒顛兒地跟在身後。

老爺子先是一怔,隨即釋然:“你看到他了?”

“嗯,在巷子裏看到了。”惟宗一屁股坐在了老爺子身旁,看著放在走廊上的茶杯中顏色有些變淺的茶湯,說道。

“哦,是的,我們是很老的老朋友了,很熟悉了。”老爺子淡淡地笑道。

“好像比較少見到他來我們家。”

“啊,那是因為他在一個比較特殊的地方工作。”

“哦。”惟宗看出自家老爺子不願多說那人的事情,便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他擡手戳了戳錦毛鼠白花花的肚皮,只見這貓眼皮都懶得撩起,就是那麽一爪揮來,惟宗手一縮,貓撓了個空,它撩起眼皮,碧綠色的眼眸瞪了惟宗一眼,再度閉上眼睛,繼續養神。

“爺爺,我先去洗漱一下。”惟宗站了起來,說道。

“去吧。”老爺子微微頷首。

惟宗順手將那套茶具收進了廚房,卻看見自家母上大人手上捧著平板電腦,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跳躍,惟宗湊上去看了一眼,嘴角狠狠一抽:“老媽,你連老頭的朋友都不放過啊!”

惟宗和雅也是一楞,很快地明白兒子話中的意思,抿嘴笑了笑,一只手搭在了惟宗的肩膀上:“這叫發揮他的潛能。”

“難道不是只要是雄性都逃不過你的魔掌麽?”

“呵呵呵……兒子,不要這麽了解你美麗的母親大人好吧。”

“老媽,我想問開放日的劇本跟你有關系麽?”

“哦,那個啊,小希子請我當顧問哦。”

“……”

他可以想象,未來的日子會有多麽的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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