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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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宗頂著一對熊貓眼出現在三系辦公室門口,張大嘴打了一個哈欠,不知為何,昨晚的夜特別短,他剛瞇上眼睛,手機的鬧鐘便響了。

“HOI,HOI,小聞聞,早上好喵。”大貓的聲音非常歡快地出現在耳畔,隨即一張貼著OK繃的臉湊了上來,“啊喏撒,小聞聞,你昨晚沒睡好喵?”

“……嗯哪。”惟宗朝後仰了仰頭,回答道,“想那個案子想得頭暈腦脹的。”他才不會說出真實的原因。

“哦,這樣喵,不二也說昨晚想案子想得沒睡好喵。”菊丸應道。

惟宗下意識地看向不二所在的位置,只見原本放在桌上那三盆氣息奄奄、危在旦夕的仙人球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盆新的仙人球,此時不二正提著小水壺往仙人球上澆水,唇邊的笑容完全可以淹死一大票的老中青少四代雌性生物。

似乎是感受到惟宗投射來的視線,不二仰起頭,唇邊笑意不減,滿滿的溫柔。

惟宗打了一個寒顫,他轉頭看向菊丸:“英二前輩,不二前輩最近受什麽刺激了?”

“喵?”菊丸一臉不解地看著惟宗。

“我總覺得不二前輩他……”惟宗瞅見菊丸沖他擠眉弄眼,連忙閉上了嘴巴。

“呵呵……我怎麽了?”果然,身後傳來了不二溫柔的聲音。

“……我是說,不二前輩新養的仙人球很好看。”惟宗微微一怔,隨即改口。

“呵呵……是麽?”不二的聲音帶著笑意。

惟宗後背一寒,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朝他自己的位置上走去,今天早上陽光不錯,希望能給自己帶來暖意,卻不料剛剛拉開椅子坐下,滿室的陽光消失不見,轉過頭,一片厚厚的雲彩飄來,恰恰將太陽擋在了雲層後面。

“聽說,英二和阿聞又去吃情侶套餐了。”不二的聲線依舊溫柔,只是在某些字眼上加重了語氣。

在場的觀眾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惟宗心裏一陣哀嚎,他瞟了菊丸一眼,只見大貓笑瞇瞇地點了點頭:“不二不二,那家餐廳的情侶套餐真的很好吃喵,上次跡部和手冢也去吃了喵。”

“……”惟宗瞠目結舌地看著不小心說漏嘴的菊丸,又看了看陷入一片死寂的辦公室,再看了看站在組長辦公室門口的冰山組長大人,不知道怎地,周圍的氣流有些凝結,氣溫有些下降,辦公室裏的人爭先恐後地從他們身邊走過,撤離辦公室。

“菊丸說漏嘴的概率為100%,數據真實性的概率為95%,手冢不知道是情侶套餐的概率為99.99%,跡部會被罰繞百貨大樓一百圈的概率為200%,跡部會送紅色玫瑰花道歉的概率為200%……”抗寒性比較強的乾從白大褂裏摸出本子和筆,奮筆疾書。

“呵呵……原來手冢和跡部也吃過情侶套餐啊,真是有趣的事情呢。”抗寒抗凍能耐比乾高兩個等級的不二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笑瞇瞇地說道。

惟宗打了一個寒顫,站起身,沖到造成西伯利亞寒流侵襲三系這一事件的菊丸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頭也不回地沖出了辦公室,一邊走一邊說:“組長,副組長,我和英二前輩出去繼續查案子了。”

直到沖到了電梯間,逃離了西伯利亞寒流可延伸的半徑範圍,惟宗松了一口氣,轉頭看著哭喪著臉的菊丸:“英二前輩,我會替你默哀的,明年的這個時侯,我一定會去看你,給你帶情侶套餐。”

“小聞聞,我不是故意的喵。”禍從口出的大貓耷拉著腦袋,帶著哭腔說道。

“沒事的,前輩,如果你倒下,我會為你悲哀。”惟宗重重地點了點頭。

“餵,原來他們真的是一對呢!”一道不甚和諧的聲音傳來,惟宗轉過頭,只見兩位年輕的女警站在不遠處,兩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們這邊,角度微微偏下,惟宗順著視線往下一看,他的手牢牢地抓住菊丸的手腕,惟宗一驚,連忙松開手,卻聽其中一人說道,“我昨晚就在推特上看到他們兩個抱在一起的相片了。”

抱在一起?!惟宗有些錯愕,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人便是那位穿著白大褂的重口味法醫乾貞治,不是讓他刪掉了相片嗎,怎麽……思及此,惟宗顧不得身旁的菊丸,擡腿朝辦公室跑去,此時,西伯利亞的寒流也無法阻擋他那顆火冒三丈的心。

沖到辦公室,早已沒有了乾的身影,只有不二笑瞇瞇地照顧著它那盆仙人球,而西伯利亞寒流的中心似乎移到了組長辦公室。

惟宗沖著不二點了點頭,撒腿沖向了法醫室,沒有敲門,闖了進去,繞過架子,只見白大褂乾法醫背對著他正研究著什麽,時不時發出毛骨悚然的嘿嘿笑聲。

惟宗摸了摸因為乾的笑聲而激起的雞皮疙瘩,喚了一聲:“乾前輩。”

“嗯?”乾回過頭,大大的口罩掩住了他的口鼻,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他的整張臉都淹沒在一片白色中。

惟宗探頭瞥了一眼乾身後,站直身子,問道:“乾前輩,那張相片是怎麽回事?”

“什麽相片?”乾一副吃驚的語氣。

惟宗似笑非笑地看著乾:“前輩應該知道是哪張相片。”

“……哦,你和英二抱在一起的那張相片麽?”乾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只是悟得聲音要比平日高上一個臺階不止。

一抹紅色爬上了惟宗的臉頰,他努力板著臉說道:“前輩還記得當時我說了什麽嗎?”

“記得。”乾拉下口罩,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白森森的牙齒。

“那就好。”惟宗點了點頭,轉過身。

“不過我跟惟宗伯母說好了,她說我如果還需要調料就直接去家裏拿。”身後傳來乾的聲音。

惟宗一怔,將擡起的腿放了下來,轉頭看著乾,從褲兜裏摸出了手機,按下了母上大人的電話號碼,很快地,電話那頭傳來了母上大人的聲音:“兒子,怎麽了?”

“老媽,如果你向乾前輩或其他人提供調料的話,那就別想讓我帶素材回家。”惟宗說完,便掛斷了電話,心中默數“一、二……”三還沒到,電話響了,按下接聽鍵,手指劃過免提,“兒子,別掛電話,我向你保證絕對不向乾君或其他人提供任何調料。”

“成交。”惟宗微微揚起嘴角,“乾前輩也聽到了。”

“……嗯,知道了。”電話那頭的母上大人有些蔫吧。

惟宗掛上了電話,擡頭看向乾,咧嘴一笑:“乾前輩,實在不好意思呢。”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裏處於下風的乾沒有說話。

“不過,如果乾前輩刪掉推特上的發言,並讓這張相片永遠地從世界上消失,我會考慮向你提供郫縣豆瓣醬和山西陳醋,或者湖南指天椒和北方甜面醬。”

“……”

惟宗抿了抿嘴,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前輩慢慢考慮咯。”

法醫室的門在身後關上,惟宗雙手揣進衣兜裏,微微擡起下巴看著窗外,那被雲層遮擋了的太陽奪回了天空的控制權,淡金色的光線灑向了每一個角落,惟宗半瞇著眼睛,細微的腳步聲傳來,惟宗轉過頭,原本哭喪著臉的菊丸大貓一臉喜悅地看著他,還揚了揚手機:“小聞聞,我們兩個抱在一起的相片上了話題榜喵!”

“……”

這真是做死的節奏啊!惟宗哭笑不得地想到。

堀尾帶來了山野森一郎已到詢問室的消息,惟宗頭也不回地朝詢問室走去,菊丸快步跟上,推開門,一位胡子拉渣、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站在房間裏,此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酸臭氣息,惟宗嘴角微微一抽,難怪小林優美會愛上渡邊淳一,會給山野森一郎帶綠帽子,如果他是女的,他也絕對不會選眼前這男子。

“警察先生。”山野森一郎迎了上來,伸出右手,“鄙人山野森一郎。”

“山野教授請坐。”惟宗也伸出手握了握,隨即抽手非常自然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好,好。”山野拉開了背靠著門的一起坐下,“我今天早上七點多到的東京,便打的趕來了。”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放在詢問室角落的兩個綠色大箱子,目測與裝小林優美的箱子是一個型號一般大小,惟宗抿了抿嘴,收回視線,走到桌子旁,拉開了其中一張椅子,坐下,將筆記本電腦擺到一個合適自己的位置,打開文檔。

菊丸也坐了下來,翻開筆記本,擡頭看向山野:“山野教授,小林優美女士與你是什麽關系喵?”

“她是我的前妻。”山野答道。

“你們什麽時候辦的離婚手續喵?”菊丸執筆在本子上寫了寫,問道。

“今年年初,1月中旬。”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小林女士失蹤的喵?什麽時候報警的喵?”

“辦完離婚手續的第二天中午,我去以前的家裏拿剩下的材料,發現優美不在家裏,當時我沒有在意,留下鑰匙拿了東西就走了,等到了第三天傍晚,我碰到了以前的鄰居山田先生,他說已經兩天沒有看到優美出門了,於是我和山田先生便去敲門,沒有人應門,我擔心優美出現了什麽不測,所以叫了開鎖公司,門開了,找遍每一個房間,依舊沒有發現優美,於是我就報警了。”

“你是說你報警的時間距離你與小林女士辦理離婚手續的時間隔了兩天喵?”

“確切地說是五十四小時二十三分鐘。”

“……哦。”菊丸楞了楞,應了一聲。

詢問室裏頓時陷入了一片沈靜,只聽到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惟宗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問道:“山野教授與小林女士的夫妻關系如何?”

“這個……怎麽說呢?”山野抓了抓黏黏糊糊的頭發,臉上有些糾結,“我和優美是高中同學,結婚三十年,由於我的工作關系,我們總是聚少離多,所以也一直沒有要孩子,但是夫妻關系上也……也算得上和諧吧。”

和諧……惟宗嘴角一抽,這教授是不是想多了,他定了定神,繼續問道:“你們結婚到現在有沒有吵過架紅過臉?”

“呵呵……不吵架的夫妻哪裏是夫妻。”山野縮回手,看了看指甲縫,笑道,“優美偶爾會抱怨我的工作,但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隔夜的仇,夫妻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等你們兩個以後結婚就知道了。”

你們兩個?惟宗轉頭看了看菊丸,詢問室裏只有三個人,除了山野就是他與菊丸,兩個男的以後結婚?一想到這裏,他的心裏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似甜蜜又似心動卻又帶點緊張,這是作死的節奏麽?

“那你了解小林女士的人際關系喵?她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喵?”菊丸不解地看了惟宗一眼,問道。

“優美是家庭主婦,平常就是買菜做家務,有些時候還會做點心,她做的鳳梨酥非常好吃,她知道我喜歡吃,所以每次我出差回來都會做,不過很久沒吃了。”

鳳梨酥?又是鳳梨酥!惟宗摸了摸下巴,沒有吱聲,此時,他並沒有註意到菊丸投來的視線。

“優美平常跟鄰居來往比較多,她也不太愛出門,認識的人也不多,最多估計就是我那幾個學生,他們經常在我不在國內的時候去探望優美。”

惟宗停止敲擊鍵盤,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山野:“從你的講述來看,你與你前妻小林女士相處的也還不錯,為什麽會離婚呢?”

山野神色一怔,隨即苦笑道:“小夥子,夫妻之間不是相處的不錯就會繼續生活在一起,當那時的那種激情不在了,感覺沒有了,再呆在一起也就沒什麽意思了,何不松開手讓對方自由。”

惟宗垂下眼簾,看著黑漆漆的鍵盤,沒有說話,隱約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HOI,HOI,小聞聞在想什麽喵?”耳邊傳來大貓的聲音。

惟宗擡起頭,詢問室裏已經沒有了山野的身影,放在角落裏的兩個綠色大行李箱也不見了蹤影。

“堀尾帶著山野教授去確認屍體的身份喵。”菊丸說道。

“嗯。”惟宗點了點頭,站起身,收拾桌上的東西。

“啊喏撒,小聞聞是不是生氣喵?”菊丸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生什麽氣?”惟宗歪著頭看向菊丸。

“就是……就是那張相片喵。”菊丸有些緊張地看著惟宗,“那張我們兩個不小心……的相片喵。”

惟宗明白了菊丸話中省略的意思,他稍稍遲疑,咬了咬嘴唇,說道:“我只是不想讓人誤會我們的關系罷了。”雖然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但惟宗沒有他媽媽那麽大膽,用他母上大人的話來說,惟宗跟他爸爸一樣是個感情上的悶騷。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喵。”菊丸一掃緊張的神色,笑瞇瞇地說道,“很多好兄弟都會這樣抱抱喵。”

惟宗一怔,看了菊丸一眼,抿了抿嘴,沒有說話,抱起筆記本電腦朝門口走去。既然他想著做兄弟,那就先做兄弟吧。萬一自作多情地表了白卻沒有得到回應,那或許連兄弟的沒法做。

與惟宗心有靈犀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的菊丸瞇起貓眼,在心裏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他看著惟宗的背影,說道:“小聞聞,我昨晚跟二姐說了你今晚去我們家吃飯喵,二姐說她會做很多很多的牛扒喵。”

今晚?吃飯?惟宗一楞,他依稀記得昨天自己的確是答應了去大貓家吃牛扒,但好像沒有說今天晚上啊。

算了算了,遲早都要吃的,早吃說不定早好。

“好。”惟宗點頭應了一聲,離開了詢問室。

菊丸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臉頰上的OK繃隨著他的笑容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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