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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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團的幾支重要戰團很快就移駐新址,並帶來大量移民充實島嶼,開工建設新總部的防衛棱堡、炮臺和增擴港口事宜。

地中海上,也逐漸能見到許多騎士團新型戰艦的身影。

原先的羅德騎士們在進行海上貿易之餘,當然也會依仗其武力,化身為海盜劫掠那些異教徒船只。他們擁有典型的拉丁式快速槳帆船,這種船體型修長,擁有數葉三角帆,能夠很好地處理逆風,極適合近海航行。由於機動性強、身形輕巧、又能適應各種風向,這種伊斯蘭風格的中型艦艇頗受各路海盜、各國護衛分艦隊的青睞。不過這種戰艦的弊端也顯而易見,那就是它們對炮火的防禦能力遠不如多層甲板的大型軍艦,同時其作戰形態本來就不需要進行炮戰。

而今騎士團的主力戰艦,卻是清一色的蓋倫。雖然不多,只有幾條,但已經足以震懾各方宵小。

新型四桅改進克拉克也配備了不少,這種船本質上也就是以*禽形船體為樣本的中型快速炮艦,現在已經是哈國第三代產品,它可以很好地補充蓋倫的劣勢;同時仍有不少高速槳帆船,以增益艦隊的輔助力量,醫院騎士團在馬耳他附近海域力挫一支北非海盜組織,其戰損比之大、戰果之輝煌,令人對這支新出現的海上力量不禁刮目相看。

相比起來,威尼斯人的主力戰艦,仍然停留在接舷戰時代。

當這艘破爛的三角帆船終於被弄到船廠之後,得到的消息是至少維修3個月,現在塞浦路斯島上船工數量明顯不足,大量人員被抽調回威城,以滿足國家的需要,土耳其人在亞德裏亞海沿岸的軍事行動並未停止,這也是威尼斯人高度緊張的重要原因。

一路跟隨陛下的奧內斯托?德?佩爾羅先生,現在則開始發揮專長了,他很快談攏了修船的價錢,並找到向導,以最快的效率租了一處城外帶葡萄果園的莊子。

“我不能等這麽長時間,奧內斯托。”塞拉弗說道,他們在前往城外的路上,“蘇萊曼一旦進兵,我們就將錯過一場好戲。”

“是的,陛下,您為吾主作出的犧牲,下臣都看在眼裏,不勝感激!要不下臣就去港口問問看,有沒有要租售的船只。”

“有得買就買,和原來的差不多就行,不要太招搖。錢不是問題,我的管家會滿足你的要求。”

“下臣明白,我這就派人去。”

在到達莊園稍事休憩之後,還沒等塞拉弗吩咐傭人開飯,洛卡蒙卡指揮便疾步走來,神情凝重地匯報道:“陛下,斥侯報告說在四周發現許多不明身份的可疑人員,另外聽到隱約的馬嘶聲,似乎有軍隊在往這裏調動!”

塞拉弗不以為意,他認為這裏畢竟還是威尼斯的屬地,又不是奧斯曼土耳其的地盤,再說還有奧內斯托這樣的地頭蛇在,安全方面應當無虞。

不過盡管這樣,他還是簡單地吩咐了幾句,公爵衛隊立即在莊園四周進行了緊張的土工作業,還搭建了一座簡單的箭樓,配備了數名神槍手。

但到了午飯後,氣氛就開始漸漸不對了。

先是狄安娜和瑪麗趁著塞拉弗喝茶的當兒,過來隱晦地探聽了一下;那莊園四周已經布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雖然旗幟還沒有正式打起來,不過四處的通道卻都被嚴密封鎖了。

其後,索尼婭王後也在托雷塔騎士的保護下來了,她非常擔憂地詢問起塞拉弗,是否會跟威尼斯人在島上開戰?

“開戰?”塞拉弗白了她一眼,有條不紊地繼續吹吹茶沫,那杯子兀自四平八穩地端著,絲毫未見半點顫動,“威尼斯人在塞浦路斯有數百年的基業,你當是假的?一頓飯功夫就調集了二三千人馬,絲毫沒有雇傭兵軍團那樣的喧囂吵鬧,光是這一點就讓能令人肅然起敬。我們這麽點人,跟他們打?你說怎麽打?”

“那我們該趕緊商量對策啊!”索尼婭急了,跳腳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不著急?就算打不過,我們還不能逃嗎?”

塞拉弗笑了起來,放下杯子,拉住她的手,“逃?往哪裏逃?這兒四邊是海,可不是想往哪走就往哪走的地方。不過你也沒必要這麽慌張,他們也未必敢真的破釜沈舟跟我決一死戰,這不過是次威懾罷了。”

索尼婭嗔怒地甩開他的手,在他面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惱道:“我不管了,你看著辦吧!”

說不慌張那是假的。索尼婭已經開始緊張盤算著萬一被俘了,自己和陛下究竟要交多少贖金才算合適。少了顯不出豪門貴族的身份,多了則太讓人心痛了!

看上去鎮定異常的塞拉弗,其實心裏也沒有底,對方這般行動,若是他還沒有譜就太蠢了這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要說他得罪過威尼斯,沒錯!不但得罪,而且得罪得還不輕,不過塞浦路斯這裏是怎麽知道的?他是遇到惡劣天氣才不得不來這裏的,按理說不會如此輕易就露出馬腳啊?

這樣大肆地圍而不攻,也是很不正常的,對手看起來一定不簡單,至少是個老謀深算的家夥!

到了下午,連洛卡蒙卡指揮都煩躁不安起來,幾次來詢問對策。這時塞拉弗也不能裝作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了,便命令公爵衛隊稍稍露出點行藏,並大膽展示一下自身的武備。

騷動後的未知對手很快發動了一次試探般的快速推進,他們似乎毫無和塞拉弗打招呼的意思,只是四面八方地悶頭沖來。在一陣短促的激烈交火之後,這些未知對手再覆迅速退去,只有滿地的屍首告訴人們,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

就在大家都緊張等待著另一波來襲,心神不寧的時候,塞拉弗忽然從望遠鏡中看見,遠處悄然升起了一面旗幟,那是威尼斯共和國的國旗,主體紅色,有一青色帶翼雄獅,右爪擡起,按著一部法典。

國王陛下的唇角浮現出一絲冷笑。看起來,謎底將要揭曉了!

果然沒用多久,一名手執白旗,未帶武器策馬而來的使者要求面見陛下,他彬彬有禮地稱,共和國的功勳老將、貴族,曾經的陸軍統帥安德烈?古利提邀請陛下至營地會面。

“讓他自己過來,我不習慣去接見一個陌生人。”塞拉弗淡淡說道,“當然他也可以繼續進攻試試,看看我的衛隊士兵是否如傳說中那麽神勇無敵!”

這位使者愕然而去。

在眾人都有些懷疑塞拉弗自大論調、偷偷腹誹的當兒,忽然遠處號角鳴響,眾人只當敵軍再襲,都不由自主緊張地握住了武器。沒想到片刻後,如雷般馬蹄鳴響,幾十騎絕塵而來,為首是一名老者,身披紅色麾蓋,一部雪白的胡子,精神奕奕。

“安德烈?古利提,是一個爭奪執政官權位的失敗者,之後被變相流放到這裏。好在他人脈關系很硬,瞧瞧他這副冠冕堂皇的樣子,一定還過得很滋潤,遲遲未被貶官就是最好的證明。”奧內斯托對於蘇丹的敵人真是非常熟悉,有句話講得好,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對手,“此人年輕時長期在伊斯坦布爾潛伏,通過密諜掌握著土耳其海軍的一舉一動,後來被發現險些被處決了,哪裏知道他通過向熟悉的帕夏行賄,竟然逃脫了死刑!”

塞拉弗未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雖然奧內斯托的語氣不是很尊重,但他可以理解,這兩人的政治方向南轅北轍,原本就尿不到一壺裏。

不遠處,兩名衛隊士兵從工事中出現,晃動槍口,示意來者下馬。

那名老者輕擡了一下馬鞭,那些騎士們便令行禁止地齊齊勒住韁繩,整齊劃一地停在原地。

老者似乎微作了猶豫,便神態鄭重地下了馬,他與那迎面而來的衛兵商議了幾句,隨後便留下隨身的佩劍,便帶著一名貼身保鏢疾步行來。

那位保鏢很顯然不是庸手,見慣了大場面,乍一見這簡陋的莊子和似乎沒有精心布置的環境很是嗤之以鼻,但隨著逐漸深入,快要到達莊子正面木屋前的時候,他已經是滿臉驚容。

很顯然,那些因為倉促行動而被擊斃的士兵,死得一點都不冤枉。

一想到那精確無比,又沒有長時間停頓的排槍,這位騎士就覺得冷汗漣漣,連腳步都不太穩當了。

塞拉弗收起望遠鏡,在“客人”到達前親自站在了門前歡迎。

莊園的正屋是木制,非常簡陋,除了寬大可以一提外,其餘就只能屬於完全沒有特點的範疇。正屋旁邊倚著的草棚,甚至還養著兩口豬。

兩人略一點頭,甚至沒有自報家門,那位老者便很自覺地帶著他唯一的保鏢登堂入室。

寬大的廳中燃起了十數根蠟燭,顯得很亮,一群鶯鶯燕燕般的侍女簇擁著幾位穿著打扮入時的貴婦,正臉帶笑容地看著來客。

“共和國塞浦路斯總督兼陸軍司令古利提,向哈布拉德王國尊貴的陛下問好!”

這位老者和他的保鏢都撫*深施一禮,他的聲音十分蒼老,但又不失渾厚,給人一種可以信任的感覺。

“我是塞拉弗,這位是我的妻子,索尼婭?美第奇;她的身邊,是亨斯科特夫人以及都鐸夫人。”

“向王後和兩位夫人行禮。”老者非常紳士地向索尼婭等人一一行了吻手禮,隨後更是不吝讚美之詞,“感謝上帝,王後及兩位夫人的容貌真是令法馬哥斯塔整座城市都光芒四射!在被主召喚前,我還能見到歐洲最有名望的諸位夫人,真是太幸福了!”

“請坐。”一通大笑後,塞拉弗也和顏悅色起來了,“我很好奇,古利提先生,您的年齡……”

“哦,鄙人今年77歲了。”

塞拉弗露出恍然的神色,笑道:“那也是罕見的高壽了,您真是好福氣。我的一位臣子,埃特弗裏茨?馮?霍亨索倫伯爵也有70歲了,除此之外,我還真沒有見到另外一位年紀這般大還策馬飛馳的將軍。”

“霍亨索倫將軍可是雇傭兵界的翹楚!”古利提說道,“我曾經與他在維琴察會面,他武勇而果敢,還擁有一支忠誠善戰的精銳軍團。”

塞拉弗頷首稱是。他拍了拍手,便有侍女盈盈而出,端著精致的瓷制茶器,捧著金銀制盛碟,一一擺放在桌上。

安德烈?古利提略略瞥了眼那些器皿,眼光便微地一縮,等到侍女燙杯倒茶退開以後,他在座上輕輕躬身,賠禮道:“先前不知是陛下駕到,有冒犯之處還請恕罪!鄙人忝為本島總督,向來對海軍和艦艇異常關註,因此陛下一行到達時,我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塞拉弗此時也不會提先前那些不快,更何況他的人員毫毛未傷,死傷慘重的倒是眼前這位,淡淡一笑,“卻不知總督閣下是怎樣得知我的身份?”

安德烈的臉上,頓時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半晌才揉了揉鼻子,咳嗽兩聲,“請恕鄙人失禮,陛下,您的肖像早已是人盡皆知的東西,又不是什麽秘密。不光是整個歐洲,恐怕現在伊斯坦布爾的皇宮某處,也懸掛著您的肖像呢!”

塞拉弗這下子是大大愕然了,安德烈便讓隨從騎士取出一張已經頗有折痕的紙張,上面有兩幅素描,正是自己的形象。

“這是巴哈馬公爵的作品,他著名的《特立尼達公爵肖像》,成於1521年。”對藝術作品很有鑒賞力的索尼婭頓時插話道。

“對,我們也有那張肖像,非常棒!我們最著名的畫家提香先生也對之讚不絕口!”古利提豎起了大拇指。

塞拉弗打了個哈哈,心裏不但沒有釋懷,反倒是警惕起來。能得這位老兄如此推崇,竟還隨身帶著自己的肖像,不知道是福是禍啊!好在自己沒有在關鍵的時刻軟腿,否則被*簽個城下之盟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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