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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大內跑馬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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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安,家眷可好?貴祖母今年且過一百零三歲了吧?”

“托王爺的福,為守仁遣禦醫問診、施藥,家父、家祖母都深受王爺的洪恩,嚴囑守仁為我大明鞠躬盡瘁,恪守臣子之道,恭祝武定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塞拉弗的嘴角拉開了一條笑紋,“伯安,你怎麽也學起江彬、成奉的那一套了?難道不怕被人恥笑你習奸而從賊嗎?”

王守仁整整自己身上的一品官服,屈膝跪倒,臉色無比莊重,“老臣非那些迂腐不通的酸儒,整日叫囂,卻於國家無絲毫增益,實則書蟲、米蟲而已!王爺的教誨,亦深銘老臣心中,只要能精兵、強國、富民、和天下,老臣但做一次奸佞又有何妨?”

“起來吧。”塞拉弗淡然笑著說道,心裏卻想:果然,教育和培訓,加上實踐後得出的巨大利益,才是現在令上上下下基本對政府滿意的主要因素,另外,法制的逐漸完善及嚴峻,也令南方的社會風氣有了極大的變化。

不過,他也從來沒有想到,在*他的執政所遇到的官方阻力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在南京政變前後,他在朝廷中所能倚重的,竟然只有成奉、江彬以及幾個太監而已,大部分的**不願為他所用,即使朝班上的那些,也多半是不說話光拿錢的家夥,從軟的和硬的兩方面抵制他對權力的控制。

不過,自王守仁拜相,劉良女升妃後,自己這一方的政治命運終於發生了悄然變化,加上自己在種植土豆和樹立貿易港典型這兩件事做得很漂亮,引動天下人的讚譽,這也使得部分官儒的思想發生了改變。

不能不說塞拉弗是運用心理戰術的高手。

他的顧問團對於宣傳和神話塞拉弗公爵閣下執政後社會進步、百姓樂業、經濟繁榮、谷米豐足等等方面簡直是不遺餘力。塞拉弗從政變中吸取的教訓,使得他非常重視對普通百姓的宣傳,他多次減免農業方面賦稅,立法限制地主圈地的行為,實施人口普查,並用許多方式來吸收大量流民,包括把他們公派到海外參加殖民等等。

現在,向朝廷呈遞的每一期邸報,塞拉弗的顧問團都會覆寫一份,刪掉那些機密的東西,然後擴大那些報導給普通百姓的內容,將之發到南方每一個縣和村落中去。

錦衣衛的外圍人員就負責監督這些邸報發揮作用,不允許官員們隱瞞邸報內容或者消極執行宣傳,這種方式極大地震撼了各地官府。

而邸報中很多內容都是與普通人相關的,例如某某某,原屬流民,眼看快要餓死,武定王憐憫他,給他飯吃,隨後他自願參加前往濟州的開墾,沒想到在那裏,他獲得了幾十畝田地和官府借給的生產工具,通過自己的努力,終於創下了收獲土豆多少萬斤的成果,結果賣給商船隊,通過海外貿易賺取了多少多少銀子等等……

可想而知這些東西對普通老百姓的影響有多大了。

信息的閉塞,足以使社會陷入愚昧黑暗之中,而信息的暢通,可以讓人們自由地享受有效率有品質的快樂生活。

大明國的普通百姓,尤其是武定王治下的百姓,已經將朱九郎視為再生父母,甚至早已超過那個一味享樂的皇帝。他們對那些公開辱罵並拒不遵從武定王命令的大明官員采取了圍攻和勸說的工作,有時候還有些過激的行為,當然這些行為官府一般都不幹涉,因為這是朝廷樂於見到的事情。總之,現階段那些還打著“支持大明正統”、“偽王朱九郎下臺”旗號的活動者,也只有在暗地裏活動的份兒,在明面上,全天下都是一片合作之聲。

“伯安,那個王瓊,還是不肯出來作官嗎?”

王守仁滿臉的皺紋似乎都絞起來了,他訕訕地一拜,“稟王爺,王晉溪打算辭官回太原老家,我幾次去勸,他都將我罵出來,此人有才,擅用兵,守仁原本很是敬仰的。”

“算了,他不做官我也不勉強他。”塞拉弗擺了擺手,“還有好些官員,原本成奉向我說明過,這些都可以大用的,現在卻因為這些毫無意義的所謂正統之爭而流落民間,甚至成為對頭,這些人的眼裏,恐怕還沒有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理念啊!”

“王爺說得好。”王守仁擊掌讚嘆,“不過這些人也不全都是沽名釣譽之輩,他們不過是大明開國以來,忠烈士風之代表。”

“士風……”塞拉弗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伯安,近來你辛苦了,先回去歇著吧,我要入宮進覲皇帝去了。”

“是,老臣告退。”

塞拉弗望著王守仁的背影,良久都沒有說話,只是心裏沈重,近來他開始閱讀本朝的那些歷史,發現太宗朱棣平定南方之後,同樣也面臨著自己現在的問題,不過自己所遭到的壓力仿佛比那位還要小一點,當初幾乎沒有幾個南方“正統”的文官肯投降的,朱棣因此幾乎把中樞機構的成員殺幹凈了,死了數千人。

不能不說忠臣是皇帝們的最愛。有這麽多忠臣伴隨著自己崩駕的主君而慷慨赴死,不能不說如果朱允炆泉下有知,怕也該笑了!

可是現在,朱厚照明明在塞拉弗公爵閣下的掌握之中並沒有死,卻仍然有那麽多反對者,激烈地反對著塞拉弗,就像當初在正德初年,官員們激烈地反對劉謹一樣。

都是想把皇帝當做傀儡的人,但實際上,一個成功了,一個卻完全失敗。

成功的原因,主要是塞拉弗身上所擁有的“建文血脈”,在朱九娘這個不知進退的女人被逮捕之後,塞拉弗更沒有任何憂慮了,朱元璋時期頒發給朱標一系的皇家王璽就是他最好的護身符。

塞拉弗的官轎行過外五龍橋,就發現司禮監提督太監董旺、司禮監掌印太監葛邵等人,已經在承天門前恭候。

“王爺駕臨,奴婢等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塞拉弗掀簾而出,臉上微微帶笑,“董旺,你的氣色很不錯,比以前胖多了。”

董旺恭恭敬敬地揖禮,“奴婢全賴王爺,方有今天,王爺之恩,奴婢赴湯蹈火不以為報!”

一邊葛邵也來湊趣,“王爺,今日來見皇上嗎?”

“不,皇帝似乎很怕見到我呢,我去見見貴妃,這事不要聲張。”

兩個在如今半個*內最有影響力的大太監相視一笑,都躬下身來,“奴婢遵命!”

這個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劉良女所誕龍子,父親是誰,其實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就差沒在塞拉弗臉上寫“我是奸夫”四個字了。

連皇帝的女人都敢搞,武定王的威勢如何,還不令人側目嗎?

不過,塞拉弗也無意去阻止別人的胡思亂想,眼看著局面一天天好轉,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孩子是他的呢!

在前護後擁之下,塞拉弗徑自來到北宮的東西六宮,劉貴妃就居住在西宮之首“春和殿”中,此殿的邊上就是禦菜園,景致不錯,而事實上,劉貴妃的寢殿在修覆過程中,已經成為最為豪華的大內建築。光此殿築基和所用工、料,就花了四、五萬兩銀子。

殿門前有春和牌匾,花崗石地面古樸而精美,漢白玉高浮雕蟠龍戲鳳圖斜展在一側階梯之上。春和殿前題有對聯一副,上書“齊身得居大內,治國若烹小鮮”。

葛邵上前一步,為尊貴的主人引導,“王爺,貴妃娘娘平日裏都居住在月華殿,但皇子卻是在春和殿中誕生的。”

見塞拉弗有些迷惘的樣子,董旺連忙接口,“東、西六宮泰半廢置,為重修春和殿,已經耗費了內帑十數萬兩銀子……”

塞拉弗眉頭一皺,“十數萬兩?那可以在蘇州買上四、五百座帶花園的宅院了,有那麽貴嗎?”

董旺慌忙揖首,“王爺,請恕奴婢多嘴,這春和殿由於是貴妃娘娘住所,工部不敢怠慢,故所用木料皆是雲貴、交趾等地所產之金絲楠木,光這批木料就耗費了足足四萬五千兩白銀。”

塞拉弗點了點頭,剛剛他只不過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卻問出了令他很感興趣的東西,“金絲楠木?”

“正是,這種木料木紋裏有金絲,木質堅硬,粗長通直,是上品的建築原料,此等好材生長起來,需要2、3百年方能有合抱大小,只有在南蠻的群山密林深處才有,故而極為珍貴。”

“哦。”塞拉弗略微有點失望地搖了搖頭,在他看來,這種太過珍稀的東西就好比龍涎香一樣,雖然賣價很高,市場很大,但卻缺乏產品。賣古董當然值錢,但如果賣牙刷、肥皂,恐怕會比賣古董更能迅速地積累起資本來,“這些珍稀的木材還是留一點比較好,難道不用這種木材,宮殿就建不起來了嗎?朝廷的資金還並不寬裕嘛!”

“是,是!”董旺等汗如雨下,“奴婢們知錯,奴婢們這就吩咐下去,一定要他們好好領會王爺您的意思。”

“修覆諸宮,能省還是要省著點花,不過你們做得也不錯,畢竟貴妃的生活起居,一定要用高一點的標準來。”塞拉弗打過嘴巴之後開始給甜棗了,“董旺,到元帥府找我的管家批個30萬兩銀子,趁著冬季到來勞力充足,趕緊把其他殿子,還有禦花園、禦菜園都給修修。這裏的地勢還要進一步加高,否則夏天的時候潮氣實在太大。”

董旺等人喜出望外,跪了滿地,“謝王爺!”

塞拉弗揮了揮手,讓他們退開了,這才朝早有人迎出的春和殿中走去。

“小晴,王爺到了嗎?”

“娘娘,你莫要著急,就快要進來了!”

內室裏正說著話兒的主仆兩人,忽然見風簾一挑,丫鬟春桃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稟娘娘,武定王爺到了。”

“臣朱九郎參見貴妃!”

躺在床上的劉良女禁不住立刻淚下如雨,“朱,王爺,快快請起。”

小晴見狀,趕緊以福禮退開,並且將宮中伺候的大小太監、宮女們統統驅散,不得靠近內室。

塞拉弗一個箭步,沖到了劉良女的面前,在她的床榻邊跪倒,兩手扶住了對方嬌美而稍有些憔悴的面龐,“我的寶貝!你還好嗎?”

“王爺……”劉良女嗚咽著,淚滴灑落,“你好狠心,上次經過南京,竟然都不見臣妾!”

“對不起,寶貝,我也想要過來,但我怕一見到你,就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拋開,可我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還有更重的責任要去承擔。”

“臣妾知道,知道……”

塞拉弗捧起伊人哭得梨花帶雨的嬌艷容顏,禁不住深深地吻了下去,“我親愛的寶貝,你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你是我人生征途中最美麗的點綴,我是樹你是藤,藤怎麽能和樹分開呢?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念著你,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你的情況。我生怕你面對沈重的壓力,生怕你會受到精神上的折磨,我還擔心我們的孩子,哦,你生這個孩子一定吃了太多的苦,我的心肝,你都消瘦了!”

劉良女被他的蜜語甜言轟炸得都不知道東西南北了,她臉色潮紅,呼吸急促,紅潤可人的櫻唇一撅,就像受到了委曲想要撒嬌一樣,可是眼中綿綿的情意與深切的盼望卻將她的心思出賣無遺。

塞拉弗的眼睛轉向了床榻的另一邊,那裏擱放著一只大大的嬰兒暖被,那差不多足月生產下來,眼下快要滿月的男嬰就安詳地躺在兜裏,他咬著**的指頭,流著口水香甜地呼呼大睡,他的臉滾圓滾圓,鼻子又短又扁,嘴巴小得快要看不見了,頭上稀疏地幾根汗毛,聞上去奶香陣陣。

“哦,這是我們的孩子。”

塞拉弗表情有些肅穆地說道,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打不定主意到底是要去親一親他呢,還是抱一抱他。他甚至不知道該怎樣跟這個小不點兒打招呼,他怎麽一點都不像自己呢?哦老天,我在想什麽?!

公爵閣下不能抑制住自己的遐想,當劉良女看到他一副渴望的表情,甚至都沒有辦法跟自己正常對話了的時候,她笑了起來,隨後靠坐起來,彎腰去抱那孩子。

“王爺,你給他取個名字吧。”

塞拉弗悚然一驚,他望著行若無事般的劉良女,嘆了口氣,“這件事我們還是不要做得太表面化了。”

“可你是孩子的父親。”劉良女不容他置辯地搶白說,她很少這樣執拗過。

“好吧,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塞拉弗說著,坐在了臥榻的邊上,輕輕伸出有些顫抖的大手,碰了碰那嬰孩吮在嘴裏的小手天哪,那是多麽小的一只手啊,似乎還沒他手掌1/5大。一時間,公爵閣下也笑了,“我親愛的,你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很快我會回來的。”

塞拉弗說著,飛快地起身往外走去,劉良女不知其意,慌忙叫人,“小晴,小晴,王爺起身,讓下人們照應著!”

塞拉弗推開簾子,快步走出春和殿,隨即朝著仍然候在殿門外的葛邵揮揮手,“快,找匹馬來,要快馬!”

葛邵知道必定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一面賠著笑應是,一面急著吩咐了一名平常在宮中跑得最快的心腹太監,讓他速令禦馬監趕馬過來。這期間,塞拉弗只是負著手,嘴角帶笑,在殿門外一圈一圈地踱步。

不多時,禦馬監的太監揮汗如雨地跑步過來,他們牽著七八匹性格溫順但體力極佳的好馬,塞拉弗公爵閣下一眼就看中了一匹黑馬,他騰身而上,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註視下,用法語喝了一聲,“希達,我去伯爵那兒!”

“公爵閣下,請等等我們!”

分散等候在外殿的衛隊成員見此變數,也顧不得驚世駭俗了,他們紛紛上前搶了馬匹,各自尾隨著狂奔。這件事由此也驚動了天下,被稱作“大內跑馬”事件,次日言官們便紛上諫表,要求嚴厲懲處武定王的譖制不敬。

公爵閣下才不會理會這些,他一路狂奔,至城南殷高巷列奧納多伯爵新購的宅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沒有通報就搶路進去,狂喊著,“伯爵,我的朋友,快點出來!”

好在很快有人向那些家仆、管事的說明,這位仁兄就是當今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這些人才次第退開。

老伯爵從花園的方向趕來,他現在行走非常穩健,臉色紅潤,配合他白色的須眉,真是一副“鶴發童顏”的模樣。

“我親愛的塞拉弗大人,您今天神采奕奕,一定是有很高興的事情!我們幾十天沒見了,難道您又給我帶來了勝利的訊息嗎?”老大師笑著彎了彎腰。

“哦,我親愛的朋友,我有兒子了,我希望你能幫我想一個名字!”塞拉弗非常渴望地看著他,他的額頭上已經看得見因為狂奔而惹起的汗水了。

“您這樣匆忙,就是為了這事?”老伯爵不禁奇怪起來,“難道您想讓我做您的小公爵的教父嗎?”

“我只想要個名字!”

列奧納多哈哈大笑起來,“我的大人,您已經高興得糊塗了,我是意大利人,我只會用中文對話而已,想讓我給您的孩子起名,那可不是我的長項!請您另找別人去吧,謝謝您的來訪!”

老伯爵第一次沒有半點留客的意思,徑自搖著頭走開了。

塞拉弗怔神了半天,終於還是灰頭土臉地、訕訕地離開了伯爵府。

這個不服氣的家夥在南京城把所有能轉悠的地方都轉悠遍了,包括王守仁以及卡奧船長那兒都去過,足足跑了十幾處,可惜統統被拒絕了,塞拉弗只是惱火為什麽大胖子成奉先生居然不在南京,這個家夥北伐去了,現在南京能在自己面前說的上話的也就那麽些了!

最後將近傍晚,這位興奮不減的疲憊王爺才總算又回到了春和殿前。

“看來只好由本人給我的兒子起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了。”塞拉弗這樣自嘲地著,渾然不知身後公爵衛隊的成員都已經忍俊不禁地笑翻了。

然而,流著汗水,帶著滿意笑容再度走進劉良女臥房的公爵閣下,卻看見一個老嬤嬤屈身跪在貴妃的身邊,而劉良女手指拈著一張黃帛,凝神皺眉不已。

“貴妃。”

“哦,武定王爺平身。”劉良女朝那名老嫗點了點頭,“李嬤嬤,你先退下吧。”

“是,貴妃娘娘安,武定王爺安,老身告退。”

待這位老嫗離開了春和殿後,劉良女這才從床上坐直起來,“王爺幹什麽去了,這麽一頭一臉的汗水?來,過來臣妾給您擦擦。”

塞拉弗略有些疲累地在床邊坐下,享受著劉良女小手的伺候,“我為咱們的孩子找名字去了。”

“什麽?”

“我去找名字了,親愛的,難道你不覺得我根本不可能為孩子起一個響亮的大名嗎?”

劉良女的*一顫,頓時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她又是感動,又是憂慮地看著對方,聲音怯生生地,“王爺,有件事兒臣妾還沒跟您說。”

塞拉弗看著她,若有所思,“看起來不是件好事吧?”

劉良女咬著下唇,半晌才在他的示意下勉強開口,“臣妾,臣妾剛剛接到皇上寫來的名字。”

塞拉弗心中一沈。

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那張黃帛,上面用正筆楷書寫著三個大字,“朱載棟”。

塞拉弗火氣騰地就上來了,他三下兩下就把那張黃帛撕得粉碎,“翻天了!這是什麽破名字?難道我的兒子,竟然還要他來起名字不可?朱載棟,真他媽的難聽!不,是極其難聽,極其惡心,極其愚蠢!”

他有點辭不達意地狂暴地辱罵著,罕有地臉紅耳赤,像頭發怒的猩猩般擂*擊掌,在屋裏走來走去。

孩子被驚醒了,嚇得大哭,劉良女只能噙著眼淚,抱起孩子輕輕地哄著,拍打著。

公爵閣下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他轉頭看見劉良女和自己的兒子如此令人憐惜的模樣後,立刻把怒火拋到九霄雲外,趕緊跪倒在床邊,安慰起自己的情人,“對不起,我親愛的夫人,我不該在你面前發這麽大的脾氣,是我不好!請您原諒我,我再也不會了。”

劉良女嗚咽著,貼緊孩子嚎啕大哭、拼命掙紮的面孔,“王爺您是臣妾母子的支柱,您可以怪罪我,罵我打我,可是您千萬別和孩子過不去,他可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公爵閣下難過得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他的心情在短時間內大起大落,修道人最為忌諱,在他剛要伸出手去撫摸孩子的時候,猛然覺得鼻腔裏一熱,隨即劉良女便尖叫起來,一串串鮮血滴了下來,頓時灑得被蓐上如同綻放了點點紅梅一般。

“快傳太醫!”

門外一陣紛亂,諸多太監、宮女都護主心切,都想搶進來,卻還是公爵閣下阻止了他們,他說話的聲音十分低沈、嘶啞,顯示出當前主人的心情絕對不好,“都給我出去,希達,我沒有事情,讓人去太醫院拿點清熱解毒的成藥來。”

公爵衛隊的兩名成員已經各自拔出了武器,他們看見自己的主人受傷,當然非常緊張,不過在塞拉弗的解釋下,這才點了點頭,倒退而出。其他的宮女太監們也都被劉良女斥退。

“親愛的,我沒有事情,剛剛只是有點急火攻心。”塞拉弗勉強笑了笑,在邊上坐了下來,“你別下來,夫人,你還沒出月呢。”

劉良女滿臉都是痛惜和自責之色,她拿出手絹,仔細地為對方擦拭臉上殘留的血跡,忽然,她苦笑了起來,“王爺,您不必為省中的事兒擔憂,皇帝是個沒用處的人了,他除了可以玩樂以外,還有什麽?你又何必為這樣一個人過不去呢?”

塞拉弗公爵閣下默然不語,他心裏面暗暗地嘆息著,自己早就應該針對這位朱厚照先生采取一些必要的計劃,讓他的影響力和權威性變得最小,變得對自己的統治毫無任何幹擾因素才行。

現在,名義上他的繼承人已經有了,問題是什麽時候立太子比較好?根據塞拉弗閱讀史籍的感覺來說,他認為即使是欲蓋彌彰,自己也應該有所收斂,而不是光明正大地弒君篡位。在繼承人問題上,只要大家都認為這個孩子沒有問題,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去管他也不要為他爭取什麽,以免讓有心人看出來。

畫蛇添足的事情每個朝代、每個時期都有非常多的例子,塞拉弗不希望自己走到這步田地。

但是這番話卻不能明確地告訴劉良女,她說得已經夠大逆不道的了,為了公爵閣下,她幾乎已經拋棄了一切,包括*女人最重視的名譽問題。難道他還能再額外要求對方做什麽嗎?

塞拉弗沈重地點點頭,他吻了吻劉良女冰冷的嘴唇,隨後撫摸了一下孩子的臉蛋,“等小家夥滿月,我會給他一個好名字,我也會為你帶來更多的責任,寶貝。”

“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只要為了王爺,臣妾甘願!”

公爵閣下帶著一種索然無味的情緒,慢騰騰走出春和殿。

他看見一個穿戴著信使制服的印第安人焦急不安地候在希達等人的身邊。

“沒有好消息嗎,士兵?”不能不說,公爵閣下的預感實在是再正確不過,雖然這並不是他所希望的,“倭寇入境,在浙江殺了一千多個平民?!”

春和殿外,似乎在瞬間就籠罩起一股冰冷刺骨的淡淡寒氣。

一個胖胖的宮女,甚至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塞拉弗的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冷笑,手中緩緩捏緊那份邸報,真是想什麽來什麽,心情不好的時候能找到個發洩的東西,也總算是對得起自己一番徒勞無功的執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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