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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顯妙真人道中塞拉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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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山紫雲峰。

玉虛子這位武當祖師張三豐的親傳弟子,終於走到了他生命的盡頭。

當他端坐在峰頂闔目而逝的時候,塞拉弗似乎看到了一個新的生命在玉虛子軀體的上方緩緩成形。

這何嘗不是一種能量的轉換呢?生命的離逝,對於人來說固然重要萬分,但對於修道者來說,卻不過是一種必由的道路。

他揉了揉眼睛,喟然長嘆。

他遠遠站立的地方,身邊僅僅只有列奧納多伯爵、洞妙真人、玄微子三人。

洞妙真人與玄微子都盤膝闔目,在玉虛子逝世的時候他們的神情俱是一動,片刻,玄微子不禁淚濕衣襟,睜開了眼,“師尊仙去了!”

“掌教,如今教中長老已離,朱真人卻是玄玄子祖師弟子、師尊玉虛子的師弟,按輩份看,應是下一代武當鎮派長老!”

玄微子悚然一驚,自己的師父正在提醒自己,越是在此關頭,越不能失了方寸,自己應該為教派的安危和發展著想。再說,武定王竟然是祖師弟子的事情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若不是玉虛子說明了緣由,恐怕天下無人相信。

玄微子跪倒在塞拉弗的面前,滿面悲色地磕首七次,“朱真人,請就武當鎮派長老之職!弟子玄微子無能,祖師大好基業,傳至***,竟然分崩如此!弟子誠請真人革去弟子掌教之位,讓弟子在後山面壁思過吧!”

塞拉弗負手而立,微微嘆了口氣。

他現在的一舉一動,更像是個傳統的*人,也許,他在夢中所學所思,都是浸染著古代道教最精髓的功法和最深刻的行為理論的吧?

“不是你無能,而是有些人鉆進了功利的圈子裏,他們忘記了祖師的教誨,也忘記了武當立派的宗旨!玄微子,你要勇敢擔負起責任,我也會盡量地給予你們幫助。不過這個長老之位,我看還是算了吧,我只學到師父、師兄一點皮毛功夫,至於前代各位神仙所傳所述的東西,我統統都不了解。”

玄微子著急起來,“真人,若您不就此位,武當無人敢就!您就算看在祖師、師尊的面子上,幫弟子一次吧!”

他又誠心誠意地叩起首來。

塞拉弗俯身托起了他,微微搖了搖頭,“好,你別再磕頭,我答應了。”

當天正午,在武當孤峰中間,被武當稱作“顯妙真人”的塞拉弗,盤膝端坐在蒲團上,他的身後,是手執拂塵,掌揖肅立的洞妙真人與武當派掌教玄微子。

他所在的孤峰,與旁邊的高山相去各數十至百步,乃孤零零的一根百丈高許的石柱,柱上有講演臺,不過十步,旁邊有一棵古松,枝繁葉茂,異常靈秀;此時,武當派各觀院首徒、弟子,都端坐在群谷之間,靜靜地聽顯妙真人的講法。

所謂講法,塞拉弗早就打定了主意,先講內家功法,經絡運行,再按名單指點一二玄微子的心腹嫡系,這個鎮派長老講法會就可以圓滿完成了。

“顯妙真人”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大巧若拙、從容鎮定,令武當上下非常意外,不過更加意外的是他的功力之深厚,內家拳可擊山碎石,而太極功,即使浸淫此中幾十年的幾位各觀首座,都被他輕易擊敗,最不可思議的那種借力打力,甚至將洞妙真人也踉蹌地推出十幾步開外!要知道洞妙真人的一身功法已臻化境,他原來應是本代掌教的不二人選,不過他因為專心於武,不想分心,故而才成就了其弟子玄微子掌教之名。

一場講法會令武當上下士氣大振。

尤其是當得知這位鎮派長老的俗家身份,竟然是當今天下最有威勢的親王大明武定王本人的時候,山谷中充滿了興奮的議論與笑談。

“逆徒璇磯子,已昭告江湖,逐出武當門墻!另有2位7代弟子、11位8代弟子同在此列。好在長老已誅殺了叛教逆首之一的玉清子,此人功力深厚,僅次於我,弟子實無把握誅之!”

“洞妙,你不必擔心,江西龍虎山之流,陰謀挑動政變,已經觸犯了大明律法,很快我會派人帶兵討剿,那時由不得他不服軟。”塞拉弗微微一笑,“不過你們也不要因為我的身份,就在武林中囂張跋扈、無法無天了,我可是不會在乎情面的,如有弟子違法亂紀,我第一個會殺了他!”

“謹尊長老之令,弟子們省得。”

“子虛因我而傷,又曾在異鄉流浪多年,你們一定要好好安撫他,不要令忠心我教之人心寒。”

“是,是。”

“另外給我找幾個懂得煉丹、養生、怯病之道的弟子來,我要帶在身邊,說不定還會進獻宮中,也好讓皇帝陛下為我派張目,哈哈哈!”

“此事弟子已有準備,馬上就能安排好!”玄微子興奮地說道。

“我累了,你們先退下吧。”

等到這些人走了之後,塞拉弗朝列奧納多點了點頭,“從我出關起我們講的話還沒超過三句吧?這真是一個忙碌的季節,伯爵!”

老伯爵滿臉的崇敬之色,“塞拉弗大人,我不得不說,您是一個天才,到哪裏都會被所有的人關註、仰慕以及崇拜!您現在怎麽會突然變成那個老道士的長輩了呢?”

塞拉弗打了個哈哈,他不想解釋這一切,因為那會花費他太多口水。

“伯爵,事實上對這種*人稱之為‘玄妙’的東西,任何解釋都不能作為確切的理由。”他說道,請對方在身邊坐下,“我親愛的列奧納多先生,我要先恭喜您恢覆了健康,您現在體能在逐漸地好轉,而每天的太極拳訓練會讓您的*狀況一直持續健康下去。”

“太神奇了,真的,當我站起來的那一刻,還以為自己身在夢中。”老伯爵感慨萬千,眼睛都濕潤了,“還有那種奇妙的打坐方法,師父們稱作‘吐納’。”

“對,沒錯!”塞拉弗微微一笑,“我們能控制細胞的衰老嗎?我們能控制心跳的節奏嗎?我們能控制新陳代謝的速度嗎?不,都不能!而我們唯一能控制的,只有呼吸,伯爵先生!通過這種呼吸的鍛煉,我們的*內部達到了一種奇妙而平衡的境界,那就是陰陽互濟的境界!一呼一吸,一陰一陽,不斷的在運動中保持微妙的平衡,那麽人體的細胞、代謝、心率等都能夠得到很好的改善,這的確是非常科學化的技巧。”

“您的解釋令我茅塞頓開。”老伯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夠幫助您的事業創造出更新的高度!”

“不,我的朋友,您過於謙虛了,我需要您的智慧和經驗,那正是我所缺少的東西。”塞拉弗拉起對方的手,“親愛的伯爵先生,憑著一股沖動與勇氣,我們已經開創了了不起的成就!但是,這種沖動與勇氣畢竟不是無窮無盡的,我們更需要持之以恒的毅力來守護我們的成果,來創造更加輝煌的奇跡!請相信我,列奧納多先生,也請您一定要在任何我不能理智思考問題的時候,告訴我真相!”

老伯爵如此聰明的人,他哪裏聽不出對方語氣中的苦澀意味呢?對他來說,神仆閣下如此推心置腹地、感人至深地向他這樣請求,他怎麽能夠推托呢?並且,他還覺得心中酸痛,因為塞拉弗大人幾乎從來沒有這樣不振作過,這顯然與他不久前的兩次慘敗經歷有關。

列奧納多不禁要感嘆,即使耶酥**,也不得不遭受羅馬人的鞭子,在許多無知者的嘲笑聲中,背負著沈重的十字架走向重生。

哪怕再高貴的神仆,也免不了暫時的失敗吧?

老伯爵屈膝跪倒在對方的面前,俯身去吻他的手,“列奧納多·達·芬奇以聖母、聖子、聖靈之名,向您起誓,永遠守護您、永遠支持您!”

塞拉弗微微笑起來,“這是騎士的禮節,我的朋友,您並非騎士,您是高貴的伯爵。”

“但對於您來說,我只是仆人,塞拉弗大人。”

塞拉弗心裏不能不說有種莫名的感動。

他的部下和騎士們,能夠長久地忠誠與服從,與列奧納多伯爵這些地位尊崇者本身的行為很有關聯。

他們以自己無可挑剔的道德標準詮釋了忠誠的涵義。

他們影響了公國中一批又一批的貴族。

甚至還包括一些他們的敵人。

塞拉弗與列奧納多便就當前的公國在*乃至亞洲的利益問題探討起來,老伯爵提出了許多此前公爵閣下從未想過的新穎看法,由於蒙古人的侵略和入主,造成了明朝這個時代的社會有著空前巨大的民族精神,他們對於外國人的看法除了在永樂時期有所改觀以外,大致還是維持一種看不起和拒絕交往的潛在意識狀態的。

日本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大明對於沿海的倭寇總是很頭疼,於是,他一方面鄙視對方,一方面制訂了策略,以防為主,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骨子裏是一副輕蔑的態度,把海上的貿易線全部放棄,好象對大明國來說算不了什麽。那就像丟在一條狗面前的骨頭那樣,我吃完肉了,看你可憐,分你點骨頭吧!

而公爵閣下在*的作為,實際上是很有一部分人反對的。

他們寧願死,也不願意在公爵閣下的手下做官,相反他們頑固堅持著自己的那種所謂的道德底線。

要不是有建文帝後裔這個幌子,估計公爵閣下就算出動公國全國的軍事力量,也未必能實現對*的有效征服。

塞拉弗激進的改革措施,也給了某些別有異心的人以可趁之機,在這個非常傳統的大國家裏,任何改革好象都必須像溫吞水那樣,用極微小的動作慢慢調整,這種過程有可能持續很多年乃至數代。

改革的另一個後果,是激化矛盾,在*歷朝歷代都有因為改革而喪失性命的人,而在此時,也差點輪到了塞拉弗自己當然,他的被刺與國家政策的改革之間也許沒有必然的因果關系。

現在,學習了道家陰陽平衡、互濟共存理論的公爵閣下,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對*歷史、現狀毫不了解,只知蠻幹的小夥子了。

他開始變得圓滑,變得不那麽鋒芒畢露而他的鋒利程度,曾經連公國指揮軍事行動最霸道的彼得將軍也不敢輕易品嘗,當他驅逐了手底下最有天份的艦隊指揮官雅克將軍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領袖,有如一把開過鋒的利刃,能劈開一切!

可是今天,再看看他,我們尊敬的塞拉弗公爵閣下的時候,連老伯爵都不禁感慨對方眼神中那種深沈、從容的東西,他的光輝完全被籠罩在一種特殊的氣質之下,甚至這種氣質還能使他變得更加普通,更加不引人註目。

有人輕敲殿門。

“啟稟長老,錦衣衛六百裏加急快馬送來奏報。”

“呈上來。”

“遵法旨”

殿門開了,一位驚魂莫定的錦衣衛百戶,被兩名身材壯實的中年道人帶了進來。兩名道士輕輕揖首之後,小心翼翼地倒退下去。

自從塞拉弗來到武當治傷,大明朝廷的各種重要情報和信息就必須通過快馬送來,不過太和山高路險,就算沿著永樂年間開鑿出來的棧道,也不過只能通到半山,離武當金頂還需要迂回許多險峻的山路。

因此,當老伯爵看到這些爬山爬得氣喘籲籲的傳訊者之後事實上這些人要送信,常常徒步翻越幾座乃至十幾座山頭都是常有的事他善性大發,沿著幾座最近的峰巒建立了滑輪繩索,每組繩索的兩頭都有道士把守,只等這些家夥一來,便坐到編織好的大籃子裏,被晃晃悠悠地送到崖上。這樣一來,節省的時間足足可以再爬兩次金頂了。

可惜初次領略這種驚險游戲的家夥們,臉上大多會帶有土黃或者青紫的顏色,臨床表現為目光呆滯,軀幹發抖,腳下打飄,等等。欣賞這些人的神情動作,是列奧納多先生非常喜歡一件事情。

今天這位非常勇敢的先生,在看到塞拉弗之後,先是揉了揉眼,心想怎麽是個道士?難道武定王出家修道了?隨後便自然而然地跪倒在地,“卑職,錦衣衛百戶李財名,叩見武定王、大元帥!”

塞拉弗的口吻立刻令對方不敢再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他的語氣冰冷,一副上位者慣有的權威感。

“起來。王丞相好嗎?”

“是,丞相*很好,每頓都要吃兩碗半米飯,並按王爺教導的練身方法,每天早上跑步和打一趟拳。”看來沒錯了,聽錦衣衛其他同僚說起,王爺每次一開口總是問起這些朝廷重臣。

塞拉弗點點頭,“成奉呢?”

“回王爺話,都督大人現在忙著編練新軍的事兒,整天都在營中,他的家人已在京城安置,不過至今大人還未回家過。”

“嗯,你回去之後傳我口諭,著副都督暫代上直衛事務,讓成奉放假幾天,回去好好和家人團聚。”

“遵命。”

塞拉弗還著重問了養傷中的希達爵士,以及坎恩等人的情況,那些公爵衛隊、海軍陸戰隊的傷員歸隊情況,隨後再問起了兵工廠、造船廠的施工和生產進度,最後才問起劉夫人。

“貴妃……哦不,劉夫人*安康,太醫院已經派人晝夜嚴密監視,務使護好腹中孩兒……”

塞拉弗聽到這裏,微微皺眉,“誰和太醫院下這種命令的?你轉告太醫院,任何情況下大人不準有事,要確保劉夫人的健康。”

“是!”李財名渾身一凜。

“把加急快報呈上來。”

李財名跪呈文書後,彎著腰立在原地,等候發落,他已經匯報得一身是汗。老伯爵看在眼裏,便悄悄吩咐一位道童,拿了碗冰鎮蓮子湯給他。李財名哪裏受到過這種榮幸?慌得連忙施禮,受寵若驚地接過來,仰天一倒,便已經下肚。

塞拉弗打開呈文,上面是劉良女的親筆所書,絹秀清晰的楷書,還加了標點,這也是公爵閣下教導的功勞信裏面所說,正是朱九娘的事情,從錦衣衛指揮使夏助叛逃,到周正素收攏錦衣衛,檢點清查內部問題,從而找到朱九娘的蛛絲馬跡,最後劉良女如何對朱九娘處置等等一系列事情。

塞拉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塞拉弗知道朱九娘這個女人心中想的是什麽,她是得不到大明天下的,而她卻又一心想把朱棣的後人弄垮,那麽,大明國的內亂才是她最開心的事情了!

公爵閣下原本認為這個女人翻騰不起大浪,但現在看來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女人一旦發起瘋來,比男人更有威脅。

最後劉良女問起了對那些逮捕的叛賊們如何處理。

人數大概有2-3千人。

塞拉弗提筆就寫了一個字:“殺”。

就算是真的出家了,他的心也不會因此變得更加柔軟,他是天生的領袖人物,天生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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