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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龍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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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的波濤不安地翻滾著,不對稱的風似乎從四面八方往艦隊吹來,隱隱地竟然有30-40英裏的速度,刮得人臉生疼。

烏雲籠罩下來的時候,簡直像撒旦伸出的魔爪,那麽高速地彌漫開來,壓低再壓低,隨即吞噬了天邊最後一線光明。

所有人都略帶不安表情地低聲向聖父、耶酥**、聖母瑪麗婭、太陽神、海神或一切信仰的神祗做著虔誠的祈禱。

塞拉弗皺著眉頭,獨立於艏樓上,這裏的暴風形態一點都不像大西洋裏的那麽溫和,用船只圍成圈子,形成一個圓形整體的辦法,在這裏好象已經不濟事了,強風好象隨時能夠沖垮一切,更別說跟隨它而來的滔天巨浪。

遠處海面騰起的黑霧,讓人覺得既迷離而震悸,一股死寂般的靜謐突然地出現在艦隊的周圍,所有人都無一例外短暫地聽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聲卟嗵、卟嗵,那種感覺就像空氣突然被一種怪力抽光了似的,竟連風聲都異樣地暫停了!

然而,這種怪異的死寂感只不過持續了一瞬,隨後便是撲天蓋地的,仿佛從任何方向吹來的狂風在耳邊肆虐起來,風帆鼓漲撕裂的噗嗦聲、橫桁與桅桿碰撞的啪噠聲、驚濤拍打船體碰碰的沈悶巨響,所有密密麻麻的繩索都在劇烈的風中發出震動而顫抖的高頻音,一時簡直讓人要立刻捂住耳朵才好。

忽然,船員們像看到了可怕的東西般紛紛失聲大叫起來!

“龍卷風!”

塞拉弗倒抽了一口氣,雙手緊緊握住欄桿,兩眼凝視著前方,流露出緊張而又堅定的表情。

狂風從壓得極低的黑色雲層中咆哮而出,緊接著就是一道數百米高、一兩百米寬的巨型水柱霍然飛起,卷向天空,這道仿佛固體般靜止的浪頭,如同被一個盤古般巨人舉在手中,在深海中來回攪動!狂風怒號、波濤翻滾,飛砂走石,海中無數珊瑚島礁就被帶得無影無蹤,更別說高空中卷動的木石、魚蝦和不知何時葬身海底的船只被拋舉之後,給人帶來的那種視覺上的強烈沖擊。

“燈號,緊急收帆,艦隊迎風面前進,如不能保證迎風前進,則以船頭下拋錨纜,隨後割斷纜繩棄錨漂流就可以了!大船在前,小船並列在後,如遇傾覆,相互救援!”塞拉弗是第一次對整支編隊發出了如此超長的命令,事態看起來已經有些不受控制。

風越來越大,以勇敢、強悍著稱的卡恩船長,也必須壓低*,雙手抓住欄桿方能在甲板上行進了。

高急滔天的大浪一個接著一個,像黑色的小山般撲來,順著甲板從前往後沖去,來不及做好準備的水手便會在短暫的嘶叫聲後失去了音訊,遇到這種情況,獨眼龍只能閉上眼睛在*前簡單地劃個十字,祈禱對方的靈魂能升上天堂。

體型胖碩的希達幾次想把塞拉弗公爵閣下勸回艙室,他甚至在風暴中向閣下跪倒苦求,不過頑固的家夥始終不肯松口,他甚至命令衛兵把這個胖子架走,關到禁閉室去。

瓊佩斯立刻接任了衛隊長的職務,他帶領二十個人沿公爵身邊築起人墻,並且動用超過200英尺的粗大繩索,把這裏變成了風浪不可戰勝之處。塞拉弗對此熟視無睹,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大浪一個接著一個地刮來,並且越來越高,頻率越來越快。

大約僅過了1/5沙漏時之後,便有人艱難地送來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公爵閣下,‘豪情者’號發來信息,請求退出編隊,他們的船身出現大面積滲水,已經緊急關閉了四個密封艙。”

“燈號:‘豪情者’號,立即拋棄貨艙內除淡水外所有物資,全艦上下應同心協力、共渡難關,絕不允許輕言放棄!”

信息很快發出,不難想像全艦隊的成員在傳閱這條信息時咂摸出的滋味,尤其是“豪情者”號上下,幾乎所有的水手都下到底部各處漏水的艙室,一面擦著眼淚,一面在齊腰深的黑暗艙室中奮力拼搏,他們脫掉自己的衣服、長褲,用*去堵塞艙體的裂口,直到海水漸漸浸沒了口鼻,他們才在同伴拼命的嘶吼與救援下,遲緩地被拖拽出來……

在“豪情者”號發來危險信息後不久,“貢紮加二世侯爵”號也出現了嚴重的側傾,喬治船長帶領水手拼命地將貨艙中所有物品往側傾較輕的一面堆放,隨即帶頭潛入底艙塞漏、排水。

好在列奧納多伯爵在艦隊出發前往亞洲之前,和研究院的相關人員開發出了用橡膠管、皮塞、和多支鐵橇棍組成的人力泵,這種東西有粗大的泵體,在人力集中的條件下,兩沙漏時就可以抽幹足足10003的水池,實在是與塞拉弗發明的水密艙相輔相成,屬於不可或缺的艦隊必備物品。

“燈號:再重申一遍,‘豪情者’號、‘貢紮加二世侯爵’號必須立刻采用拋棄物資換取時間的辦法,穩住情況,盡量減小人員損失,只要等到風浪較小,艦隊馬上就可以實施救援!”

“公爵閣下,左弦下一號、五號艙出現滲水,已經派人下艙排水堵漏!”

“卡恩船長呢?”

“就是船長命令我來的,他敦請閣下迅速做好轉移的準備,一旦‘維多利亞’號出現更加危險的情況,就應該讓‘猛象’號履行起旗艦的職責。”

“不!”塞拉弗公爵輕輕地搖著頭,臉上的海水不斷流淌下來,他全身淋濕得仿佛體力已經透支了,可是頭顱仍然高傲地擡著,“我不會走的,我就站在這裏,等待風暴過去!瓊佩斯,帶上你的人下艙排水,我說過,我會在這裏,那麽別說暴風雨,就是龍卷風也不會讓我挪動半步的!”

巨浪將船只打得上下起伏,每一刻都讓身處其中的人有生命危險。塞拉弗的聲音即使在如此的強風中仍然被士兵們聽得清清楚楚,他們滿含敬意地向塞拉弗行了標準的軍禮,隨即俯倒*,順著一根通往下甲板的粗大繩索,一個接著一個地匍匐前進。

塞拉弗獨自一人站在船頭,接受巨浪的洗刷。此時,他似乎看見“豪情者”號的第二根桅桿被一陣颶風吹斷了,這根桅桿把無數腕口粗細的纜繩壓得粉碎,許多繩索彈起,打得海浪與木屑橫飛。捆紮在甲板上的不少木桶,也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滾落在已經不很平穩的船上,有的便像飛起來似的投入海中,有的便重重撞擊在艙壁、桅桿和甲板上,像熟透的西瓜般爆裂開。

“傳令兵,傳令兵!”

他惱怒地呼喊著應該始終跟在自己身邊的士兵,不過他馬上又意識到,這位可敬的水手恐怕已經栽入到茫茫的太平洋中去了。他有些黯然失色間,忽然聽見隱約的呼喊,擡起頭來,他不禁一怔,原來這位他以為殉職的家夥,竟然把自己捆在主桅的了望臺上,隨著強風,前後左右超過20度地狂擺,他哇哇地嘔吐著,卻仍跪在那裏,拼命揮動著手中的旗幟,向公爵示意。

“好吧,隨便發點什麽……”公爵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趕走海水滲入的刺痛感,然後他向這位士兵規規整整地行了個軍禮,“無敵艦隊,無敵艦隊!”

傳令兵似乎聽懂了他的嘶嚎,露出了一個非常吃力的笑容,他跪在那裏,在劇烈的搖晃中拿起銅制鏡面的反光油燈,一開一閉,一開一閉地發起不知道是什麽內容的訊息來。

塞拉弗艦隊迸發出的強大的勇氣與鬥志,甚至令*的那名經驗十足的老海員也不禁佩服萬分。穩舵的水手們使出吃奶的勁控制著船頭的方向,一旦在浪打下來的時候露出側面,那麽沈沒就是唯一的可能了,而被惡浪驚濤打得遍體裂痕的船只,此時更需要的是冒死堵漏的水手和盡可能快地抽水設備。

1.5沙漏時之後。

“船長,舵手無法控制,船只已經快浸沒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浪。”杜亞脫喃喃地說道,他就像在泥坑裏呆了十天的臭蟲,渾身黑漆漆的,完全沒有了平日英俊的儀容。

驚天的波濤像一面高聳入雲的墻壁似的砸來,隨即,船上的人員覺得天旋地轉,“豪情者”號被無情地翻覆了,它只留出一個可笑的船底殼在水面上浮浮沈沈。

“公爵閣下,‘豪情者’號沈沒!”

“公爵閣下,‘神聖太陽神’號與‘曼雷薩’號出現嚴重漏水,兩船請求脫離編隊!”

“公爵閣下,‘貢紮加二世侯爵’號的情況已經穩定,他們正積極派出小艇,組織援救杜亞脫船長!”

塞拉弗公爵抹了一把眼前不斷淋下的海浪,嘶啞地叫起來,“讓喬治不要拿水手的生命開玩笑,這種時候怎能下小艇呢!”

“是,閣下,馬上發信號讓他停止援救!”

塞拉弗的*忽然一顫,隨後慢慢蒼白的臉色開始恢覆起來,原來緊貼著他*口的那塊奇異的金屬薄片又開始發揮作用了,一股暖流似乎從*前流向他冰冷的四肢,昏昏沈沈的頭腦也馬上清醒了許多。塞拉弗皺了皺眉,斜靠在欄桿上,一手死死拽住身旁緊繃著的繩索,“燈號:命令‘貢紮加二世侯爵’號在沈船邊拋防風燈塔,以沈船為錨,務必小心作業。”

“遵命,閣下!”

塞拉弗擡起頭來,往主桅上方望去,黑壓壓的雲層似乎已經籠罩在了船的上空,那個空蕩蕩的哨位搖晃得愈發劇烈,但已經再也沒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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