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獨蠍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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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殺夠了人,發洩到頭,再弄下去不免會有點麻木,也失去刺激的感覺了。

刺激?!

塞拉弗不禁倒抽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的想法真的很血腥很猙獰,然而他還覺得理所當然若無其事似的……他搖了搖頭,唇角露出一絲苦笑。

“對,我跟他們原本就沒什麽不一樣!”莉拉在瞬間突然地叫起來,她兩手捏緊了拳頭,“我要生存下去,我必須要不擇手段!你以為海盜是那麽容易當的嗎?那些窮兇極惡、殺人都不眨眼睛的家夥為什麽會聽我的?他們都是白癡嗎?”

“好了,莉拉小姐,是我的話太執念於虛偽的正義了,我向您道歉!現在,請您說說吧,您與那個叫做伯克爾的家夥的故事吧。”塞拉弗把一條腿舒服地翹到椅子的扶手上。

莉拉感覺到自己迅猛的一擊像打在了棉花上,空落落的難受。她冷哼了一聲,“我可以講故事,不過在講之前,我想先確定您的身份,以及您實踐諾言的能力。我可不想對一個只會誇誇其談的瘋子講什麽廢話。”

“註意您的言辭,莉拉小姐,我從不介意殺女人,或者去用暴力的手段挖掘他們所謂的秘密。”塞拉弗擺動著一只指頭,眼裏充滿寒芒地說道,“或者您可以試試看接下我的怒火。”

莉拉憤怒地瞪著對方,不過從頭巾下什麽也看不出來,只能察覺她的*在激動地顫抖,良久,她才盡量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我等待這一天其實已經很久了,我無時不刻不在小心躲避著危險。您也看出,我來自土耳其,我的家族是奧斯曼傳統貴人,我的祖父是默罕默德二世蘇丹的帕夏(高級文武官員的稱呼),在擔任騎兵隊長時曾率軍攻取了熱那亞人的城池,不過這卻成為了家族衰落的導火索。哈裏發謝裏姆一世登基之後,家族的地位一落千丈,而維齊(掌管司法、財政的兩名**,相當於首相)伯克爾大人卻極得寵信,他與我的家族原有宿怨,隨後借口祖父在戰爭中獲取敵城數額巨大的財寶並沒有如數上繳,因此哈裏發將我的父母投入獄中。”

她的面紗輕輕顫動,“我的家族曾經掌管著土耳其最富庶的行省,我的祖父在世時,領地內宮閣相望、牛馬成谷、奴隸和女仆排成長龍,數都數不過來;但是到了伯克爾嘴裏,這些卻都成為了可怕的詛咒。真主安拉在上,這些財富根本與戰利品毫無關系,但我的家族卻受到可恥的侮辱與責罵。好在父親幾年前就已經秘密藏起了許多家族傳下的寶貝,他讓家族的護衛帶著我和哥哥逃亡。”

“伯克爾這個卑鄙小人,他折磨死了我父親的幾個姬妾,並從一個叛節者的嘴裏得到了這個秘密,於是他到處追捕我,我和哥哥在土耳其已經不能再呆下去,於是分道來到海上。我在向導的帶領下躲到了熱亞那,並從那兒買了條船。後來……我為了躲過無孔不入的奧斯曼人的刺探,不得不來到這裏……”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塞拉弗忽然點了點頭,“演說很不錯,不過你可以讓那些笨蛋從上面的甲板離開了,我最後一次勸你,不要輕易挑戰我的忍耐底限,即使您的船上有再多武士,也不夠我塞塞牙縫的。”

莉拉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她強笑了一聲,“我,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

“迷霧、毒氣或者針弩,這些東西對我不會起什麽作用。”塞拉弗撇了撇嘴,用腳尖挑起一柄長矛,猛地射向上方的甲板,艙室內的兩人頓時聽到一聲低沈的嗚咽,隨即那柄看起來有些彎折,並且深入很多的矛槍順著槍桿開始緩緩往下流淌起鮮紅的血液來,血液一串接著一串,在地板上很快形成了一灘可怕的汙跡,“您不要再有僥幸的心理,莉拉小姐。如果您不珍視您手下性命的話,那麽我可以馬上為您除掉他們,或者過一會兒我再來和您說話!”

塞拉弗站起身來,但還沒等他邁開步子,莉拉已經慌亂地跪倒在地,兩手緊緊抓住對方的褲角,“不!不要,大人!我願意聽從您的吩咐,我向真主起誓,我不會再針對您,請您也收起您那雷霆般的怒火吧,求您了!”

塞拉弗冷哼一聲,直到對方用阿拉伯語高聲地呼喊了幾遍,那些圍攻者退走後,他才臉色稍霽地坐下來。這個時候,莉拉仍然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我的真主,我從沒見過像您這樣強大的存在!”莉拉喃喃地默禱著什麽,聲音既急促、又絕望,“請告訴我您的名字,大人,我願意服從您的命令,至少在您安全地回到特立尼達島之前。”

塞拉弗玩弄著從寶座旁的箱子裏隨便翻出的一枚微微泛黃的玉籽,淡淡地笑了,“您也知道那個島嗎,莉拉小姐?”

“是的。”蒙面的女子聲音低沈,她有些無奈地坐倒在地,“那是人間天堂,但卻是海盜們的地獄,這個世界還沒有能夠攻進特立尼達島的海盜船。不能不說,那兒的防禦力量真是太強大了!”

“我叫塞拉弗,也許您聽說過。”男人撫摸著光滑得似乎上過油脂的玉籽,平靜地說道。

莉拉不出所料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她跪坐起來,“您,您是特立尼達公爵閣下?!”

“不相信嗎?”

“不,我相信!”稍稍沈默了片刻後,莉拉高聲叫道,語調中充滿了驚訝與興奮,“我不知道是您,閣下,但我想求見您已經很久了!”

“是想讓我保護你,還是想讓我幫你的家族討回公道?”塞拉弗微笑地看著她。

“我的親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只有哥哥沙希布還逃亡在外,我已經不祈求能夠重回奧斯曼土耳其了。”莉拉黯然傷神,“我只是想在您的麾下擔任一個艦隊的指揮,我可以把紅蠍子的老巢告訴您,也可以交出我家族秘藏財富的一半,只求您能夠收留我。”

“我非常奇怪,您想為我工作?”塞拉弗好奇地看著這個神秘女人。

“是的,不過我更想利用您的海軍力量,給予伯克爾致命的打擊。他的領地在東地中海一帶,以後也許會擴展到北非甚至東歐。有了您無敵艦隊的支持,我會更有希望在海上除掉這個骯臟不潔的家夥。”

直言不諱的莉拉向塞拉弗陳述著自己的理想,看來她打這個主意已經有不少時間了。

但塞拉弗還是覺得她的戰略觀有欠缺之處。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可不是威尼斯或者西班牙,雖然西班牙的勢力在歷史上赫赫有名,可是論統治能力,卻遠遠不如疆域地跨歐、亞、非三大陸的奧斯曼土耳其。

加上現在正是奧斯曼帝國的全盛時期,他們擴張的步伐正在加快,而要憑一支遠涉重洋前去作戰的艦隊,根本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就算傾特立尼達公國全部實力,也沒有一絲獲勝的可能。

這就好比一只螞蟻企圖推倒一棵大樹般可笑。

塞拉弗發出一陣冷冷的笑聲,“莉拉,我相信您指揮艦隊的本事,應該說,您能夠從彼得將軍的手裏活下來,這就足夠表現您的能力了。不過我還是無法同意您的交換條件。”

“為什麽?”莉拉焦急地問道。

“公國與奧斯曼並非敵人,至少當前不是,如果為了您悍然與之開戰,那麽全國的人都要罵我昏庸。”塞拉弗把玉籽拋回那個打開的箱子裏,繞開那柄還在滴血的長矛,走到主艙室的中間,“看來,您與西班牙和意大利人合作,就是為了得到能夠與伯克爾抗衡的力量了?”

“是的,羅亞爾伯德侯爵許諾給予我一支艦隊的指揮權,我得向他們出資30萬土耳其金幣,事實上,由於聯合艦隊經費不足,我已經提供了大約5萬金幣作為先期投入,但現在看來,這筆錢是沒法收回來的了。”

“他們的艦隊不堪一擊。”

“您說得很對,我發覺您的艦隊整體比對手要快一些,艦身似乎經過改造更加適合搶風,在轉彎時擁有輕型帆船的姿態,還有炮程也比對手大得多。”莉拉侃侃而談,如果這時能看到她的眼神,塞拉弗一定會發現其中充滿了崇拜和敬服,“這些無疑是促使聯合艦隊覆滅的重要因素,當我感覺到這一點時,我立刻下令撤退,不過我覺得自己的決定還是做的稍稍晚了一些。”

塞拉弗眼放異彩,他輕輕鼓掌,“精彩!您的認知速度甚至比我的學生還要快,我不敢相信,如果讓您接受了海戰方面系統而正規的理論之後,您會做出怎樣奇妙的事情!莉拉小姐,我只能答應您,在合適的時候幫助您除掉伯克爾,不過您得發誓效忠我,為我服務。至於艦隊的事情,如果您真的有能力,我不會拒絕由一個女性來擔任指揮。”

莉拉欣喜若狂,她深深低下頭,跪正了姿態,向塞拉弗行禮,“安拉的信徒,虔誠的伊斯特瓦爾莉拉,以尊嚴、榮譽、信念向真主起誓,我將效忠於特立尼達公爵塞拉弗閣下直到永遠。如果背棄誓言,我的**將要潰爛流出膿血,死後靈魂將無法升天!”

塞拉弗皺了皺眉,“您不用發如此毒誓,我僅僅需要一個可以接受的忠誠而已。”

莉拉再度叩首,“您的仆人,鄭重的向主人請安!”

“起來吧,莉拉小姐,我想您還得先熟悉一下公國的社會和軍事等各項規章制度,還有不牽涉宗教的法律文書。”塞拉弗微微一笑,他覺得很滿意,尤其是這樣一個海軍作戰的天才,“我先授予您中校的軍銜,以後您隸屬於海軍司令部,等到時機成熟,我會讓您嘗試指揮一支強大的艦隊。”

“謝謝您的慷慨,閣下!”

在兩人談話中,塞拉弗知道了這條船名叫“巴巴拉”號,原先是一個破落的葡萄牙貴族的座艦,300噸,有25門炮,但最大的也不過9磅。

這條船水線以下很深,用的是壓艙鐵塊,而不是石頭,這樣就保證了船的穩定和提供額外的空間。莉拉弄到這條船後,又多次經過改進,尤其是去掉了一層低矮的甲板,另外加固了中層甲板,使得運載物數量大大提高。

這條船在加勒比地區十分有名,西班牙人多次的海上運輸損失,都要歸咎於它。

莉拉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在船長室進行會議。

他們中有名叫卡拉穆斯塔法的土耳其男人,屬於莉拉家族的心腹家臣,也是當年帕夏的重要謀士。

侯賽因,阿拉伯薩非王朝的貴族,在1514年恰爾德蘭戰役失敗後歸順土耳其,現在是莉拉麾下的頭號戰將。

貝爾蒙特,英格蘭人,莉拉在殖民地收服的私掠者之一。

卓木達爾、艾木爾格兄弟,蒙古人的後裔,是當年莉拉家族成員任帕夏時從西亞帶回的奴隸中遴選的一批蒙古保鏢的子孫,現在是莉拉的忠實侍從。

還有伊拉米,那位已經被塞拉弗的武力震懾的侍衛隊長。

這些人無不以猜忌和憤恨的目光看著塞拉弗。

尤其是侯賽因和卓木達爾兄弟。

“主人,這些人是我最心腹的屬下。”莉拉恭敬地報告,“我希望能將他們的功勞為主人一一稟報。如果可能的話,您的仆人希望能夠繼續將他們留在艦隊裏。”

塞拉弗的眼光在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剛要說話,紮著頭巾,留著大胡子,模樣威猛陰沈的侯賽因站起來,兩手重重地按在桌面之上,“先知,我們為什麽非要聽這個家夥的胡言亂語?即使他是個公爵,也不過一個異教徒而已,我們穆斯林只需要信服安拉……”

“閉嘴,難道你要違抗我的命令,是嗎?”

“您的仆人永遠尊重先知的決定,不過……”

“沒有不過!”莉拉冷冷地打斷他,“我決定的事,從不改變!”

“是,先知!”

塞拉弗發現莉拉的個性之強實在是見所未見,心裏暗暗吸氣了一下,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地看著侯賽因的動作,“我其實並不需要你們效忠我,因為那根本是多餘。我只用一只手一條腿,就可以打敗你們中任何人;而我擁有的艦隊和龐大的軍隊,也可以把你們這些該死的家夥剿滅無數次!不要祈求我的同情和憐憫,你們只需要大聲求饒便已足夠。”

卓木達爾跳了起來,他和這個蔑視自己的男人咆哮著,“你在侮辱一個渾身寫滿榮譽的高貴的勇士!我要向你挑戰,該死的!”

但他的話音剛落,塞拉弗就已經站起來,他一拳打得措手不及的對方鼻血長流,隨即更是用鬼魅般的速度逼上去,一拳一腿地狠揍這個壯實的蒙古漢子。當他的弟弟以及侯賽因等人剛來得及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他們眼前一黑,也頓時失去了知覺。

幾記手刀劈中這些人後頸的塞拉弗,略微有些挑釁地看著卡拉穆斯塔法,這家夥是唯一一個沒有任何動作的人。

莉拉似乎被這場變故嚇了一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難道你無視榮譽嗎,不想當勇士而想當懦夫嗎?”塞拉弗朝卡拉穆斯塔法冷笑著說道。

“不知進退的魯莽,並非是勇士的表現。”這個看上去很瘦弱的土耳其人表現得卻很鎮定,語氣也非常從容,“況且我對特立尼達公爵早有耳聞,我相信莉拉先知的抉擇。”

“你的腦子挺好使。”塞拉弗藍眼珠中仍然冰冷一片,“我向來對反對者實施殘酷**政策,你如果選擇效忠於我,那麽現在就替我殺了他們。”

“不,大人您錯了。”卡拉穆斯塔法微微一怔後,推開椅子,跪倒在塞拉弗面前,“我與他們一樣犯了忤逆之罪,我請求您對我們行刑,我死而無憾!”

塞拉弗唇角勾出一線微笑,慢慢地這絲笑容蕩漾開來,臉上流露出滿意的表情,“很好,卡拉穆斯塔法先生,您不必死了,好好活著,他們也同樣。莉拉中校,給你一個沙漏時間,清除船上的所有反對者,在到達你們的老巢之前,我不想再聽到任何讓我耳朵難受的聲音。從現在開始,我才是這條船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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