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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1520年1月19日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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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年1月19日,陰,天空中刮著較大的風;第1艦隊在敵人的聯合艦隊向第12商船隊發動突然襲擊的時候,立刻從西北方向的上風處發動了攻擊。

“各桅保持上頂帆,穩住舵,炮手準備好!”彼得有些嘶啞的嗓門大喊道。

信號旗升起來了,第1艦隊的每支船都一派忙碌的景象,訓練的好處在這裏體現出來,無論心裏怎麽樣擔心或腦子裏空白得什麽都不存在,但平時訓練的基礎讓那些即使很“嫩”的水手們都高速地進行著自己應該做的動作,所有的一切井井有條,而漸漸的,初涉戰陣者們的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王權”號戰位靠前,整支艦隊擺出氣勢洶洶的錐形尖刀陣,旗艦的兩翼分別是“金灣”號和“巴伐利亞”號。“金灣”號800噸位的身軀驕傲地破浪前行,它的艏、艉樓同樣被拆除了,現在只做了些簡單的蒙板處理,看起來非常簡陋,不過在公國的海軍裏浸淫時間越久,就越不敢小看這些看似無害的設計,現在這艘大船在加強了風帆能力後,同樣能以12-13節的速度行駛,這在主力戰艦最高僅有7-8節航速甚至更低的歐洲艦隊來說,無疑是極其致命的威脅。

塞拉弗“啪”地一聲,收起了伸縮式的望遠鏡。

這只望遠鏡是根據他和列奧納多伯爵的設計,經過研究院制鏡部門好幾個月的研究打磨而成的。由一塊不到1.5公分直徑的凹透鏡與一塊6公分直徑的凸透鏡組成,鏡片的選用,首先不能有半點雜質和氣泡,其次需要經過兩到三次嚴格的高溫淬火,以確保鏡片晶體化,保證強度以及防止鏡片老化;其次鏡片的打磨需要格外小心,光滑的球面不能有任何毛糙或不平,打磨拋光後,鏡片的損耗率達到了驚人的1750%,不過好在終於生產出可以滿足塞拉弗“苛刻”需要的望遠鏡了。

“他們調頭了,不過因為風向和風速的問題,他們陣型很亂。”塞拉弗朝彼得說道,並把手上的單筒望遠鏡遞過去,“不準發炮,以免打草驚蛇,但我們需要滿帆沖過去,這樣好的突擊機會如果不把握住實在是不妙。”

“風太大了,滿帆的話船會傾覆的!”彼得瞇起一只眼看著,一邊反對地叫道。

“這是命令,彼得將軍!”塞拉弗的語氣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感情。

“是!”彼得連忙收起鏡筒,揮手敬禮,從前甲板突出的地板俯身跳下去,吼叫起來,“升滿帆,該死的,我們突擊!打信號旗,讓小夥子們緊緊咬著我們的屁股殺進去,不允許有任何一條船掉隊,否則我會打爆他的鳥蛋!”

警鈴再一次“鐺鐺”地響起,不過水手們這次無一例外地轟笑起來,他們肆無忌憚地吹起了口哨,6名水手使勁地搖著滑輪,船上的人馬上感覺到強勁的風迅猛地鼓漲起大帆,船身猛地往旁傾斜過去,不過很快在危險的位置下搖晃著穩定住了。

太危險了!所有人都有這種感覺,但他們看著獨自站在船頭,一臉平靜表情的公爵,不禁有種羨慕和敬仰的情緒出現。

信號完全被第1艦隊的瘋子們貫徹了。整支艦隊以有隨時傾覆危險的狀態,悍然向敵艦隊發起了突擊,所有的船都像箭一樣輕盈快速,甚至一向會落在後面的補給船“神聖羅馬”號,此時居然也沖在了隊伍靠前的位置。

“太快了,炮擊線已經超過200碼!”

“150碼!”

“哦,上帝,100碼!”

彼得的手掌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漚出血來。他牙關死咬,眼睛瞪得巨大,眼眶上的白眉毛時常不規律地跳動一下,他甚至近到要看見敵艦上軍官們猙獰的面目了!

“轉舵左,開炮”

幾秒鐘之後,在船只慣性地往前移動了大約20碼左右,震耳欲聾的大炮聲響了!“王權”號船頭往下一沈,兩枚110磅炮彈像天外飛來的黑色隕石般砸向敵艦,其後是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各型炮彈。

盡管把炮口一壓再壓,但還是有不少枚遠遠掠過敵人的艦隊,飛落大海。

各自驚人地做著轉向動作的第1艦隊,在船體還不到打橫的瞬間,提前地再度釋放出一輪整齊得令人牙酸的齊射!

摧枯拉朽般的聲音響起,中彈濺射的帆蓬、桅桿和船體顯得那麽觸目驚心。

敵艦隊的指揮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威尼斯平接柯克式商戰船“聖主”號,一個照面就被對方艦炮的彈藥貫穿了!因為這艘船的塊頭較大,所以炮手在自由選擇目標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拿它當作首要獵物。這條倒黴的船,帶著十二分的不甘願,快速解體並沈沒。

與他遭受差不多命運的還有另外3艘船,不過這些船重傷之後仍能行駛,他們不疊的轉舵,其中“大裏昂”號還意外地撞擊了從後趕上的“亞平寧萬歲”號,這艘船堅銳而狹長的撞角像匕首般捅進後者的側翼,兩艘船立刻糾纏在一起,在原地打起轉來。

西班牙和意大利的聯合艦隊不禁手忙腳亂,他們還有十幾艘船在試圖登上第12商船隊的船艦,不過“綠角”號的確了得,它的大炮在敵艦射程外頻頻轟響,但其精確度和打擊力度著實令對手畏懼不已。不過他們仗著人多勢眾,逐漸包圍了那些可憐的商船,而“綠角”號孤掌難鳴,不敢輕易開炮,加上“綠角”號的船員不多,也不能夠進行近戰,它只能遠遠的焦急地游弋著,期望對手犯錯。

第1艦隊的支援實在是太及時了,包括塞拉弗瘋子般的指揮,不但使得敵艦隊陣角大亂,也使得“綠角”號和第12商船隊終於有了可趁之機。商船隊的自衛武器也開始反擊了,雖然使用的是過時的小型炮和石弩,但在糾纏之餘,的確能提供很大的殺傷,加上敵船企圖調頭支援主艦隊,一逃一追,損失數量就非常可觀了。

“兩翼散開,‘艾德·蒙特’、‘比利牛斯’兩條船快速**敵軍側翼陣地,‘神聖羅馬’、‘深濤’號註意搶占上風位置,一旦有敵船逃逸,立刻拋放火船!”

“遵命,閣下!”

在狂風急浪之下猶自神定氣閑,這份從容氣度也是彼得為之深深讚賞的。不過他想學也學不來,他覺得自己和公爵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一個是真正意義上的貴族,一個卻是在海盜界幹了半輩子的粗俗之輩。

“所有船各自為戰”彼得狂吼道,“升戰鬥旗,升信號旗,升艦隊旗,轟死這幫狗雜種!”

“耶”水手們狂叫,眼神中充滿了瘋狂和嗜血的欲望,每個人神情振奮,連公爵衛隊的戰士們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在船舷旁哈哈大笑,胡亂地舉槍射擊,或者幹脆脫下褲子,背對著敵艦,彎著腰猛拍屁股。

“王權”號的速度快得驚人,猛烈地撞開了兩艘比它小一號的敵船後,意氣風發地在極近的距離進行了快速炮擊,敵船的弩矢和小炮彈也漫天亂飛,不過舉起護盾的水手們大多數安然無恙。

“殺光他們!”彼得狂吼道,抽出自己的長刀。比起配發的指揮官裝飾劍,他還是更喜歡用自己擅長的大砍刀來增加震懾力。

就在這時,一枚流彈擊中了他的前額,老日爾曼人頭一歪,*轟然被打落在甲板上,長刀鐺地一聲掉在地上。

“彼得!”塞拉弗失去了從容,從前艏樓一躍而下。

他扶起鮮血汩汩流淌著的艦隊指揮官,彼得的臉皺在了一起,不過仍然很樂觀地喘息,氣息短促,“該死的,我沒事!擦破點皮!”

“醫生,快叫醫生,給彼得長官包紮傷口,快點”塞拉弗扭頭朝後面吼叫道,希達和瓊佩斯等人大步地跑來。

“是哪條船,是誰幹的?”

“紅蠍子,那條船,打著紅色蠍子旗號的那條船!”一名水手憤怒地伸手指道。

“轟它!”塞拉弗狂叫,“轟沈它!”

他把彼得小心地放到醫生的手裏,隨即親自指揮炮手開炮。聽說自己的艦隊長官彼得子爵受傷,所有水手無不怒火中燒,他們各用骯臟的語言大罵著卑鄙無恥的西班牙狗,一面不顧炮膛溫度迅速升高,拼命開炮轟擊敵船。

那艘紅蠍子的船被打得七零八落,桅桿也斷了一條,砸死了許多人,不過海盜們確實兇悍,這樣的逆境中竟然被他們綴上“王權”號,通過鏈索和拋爪,許多海盜赤著膊,口中含刀從繩索上爬過來,他們的船長還命人割斷了這些繩子,讓這些亡命之徒可以在毫無退路的情況下為自己的性命而拼死作戰。

塞拉弗眼看著那條已經被打得破破爛爛的改裝克拉克船勉強調轉船頭,在與“王權”號很近的距離下擦肩而過,他的憤怒無以覆加。

他做出了讓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動作,他奪過一名侍從的劍,隨後登上船舷高處,從那裏一躍而下!那艘“紅蠍子”的船不像1100噸的“王權”號這麽高大,因此也提供了更遠的跳躍距離。塞拉弗身姿輕盈地在空中劃過一道驚人的弧線,隨即兩手拉住了對方船上的一根下桁,不過他的沖力太大,那根木桁在彎曲之後迅速折斷,好在身手過人的家夥早有準備,他用帆桁上的繩索在腳脖子上一繞,隨即*倒掛下來,用劍劃開主帆,水瀉般從桅桿上直落下來!

無論是海盜船還是“王權”號上,都傳來整齊的驚呼和抽氣聲。

公爵衛隊隊長希達上尉急得幾乎要昏了過去,他失態地揮舞著武器,要求船只立即轉向,不過這個要求可不太容易辦得到,在逆風時轉向,無疑是將“王權”號陷入亂軍之中,這更加危險,並且,只有先行擊敗這些敵船,取得戰役的勝利後,才更能保證塞拉弗公爵閣下的人身安全。

大副路克立刻取代了受傷的彼得將軍發號施令,他命令主炮和任何角度夠得著的大炮都向敵船最密集的東南面射擊,隨後讓船只左轉15°,撞開兩條敵船並從中間強行通過,隨後更避開了數條敵船蓄意的圍攻和撞擊。

由於敵我陣勢實在太過於密集,敵船許多士兵已經通過搭板、繩爪陸續攀上“王權”號,情勢十分危急,王權號上除了炮手,所有人都上了甲板,當然也包括戰力驚人的公爵衛隊。由於路克正確的指揮,旗艦在幾分鐘內就突離了危險區域,兩門110磅炮又重新開火,將致命的炮彈一顆顆送到敵艦的編隊之中。

從兩翼包抄的艦隊其他成員也打得熱血朝天,“金灣”號已經打沈了3條船,此刻正緊緊咬著第4艘逃跑的家夥使勁傾瀉彈藥。其他船只也大多如此,利用自己良好而高效的操帆系統,以及強大的遠程火力,進行著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

而這一切,似乎都與塞拉弗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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