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陛下:我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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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懷瑜靜靜沈睡, 不知道身旁的人此刻如何憂心沈痛,更無法給人半點安慰。

玉珠在一旁道:“你們昏迷已經三天了……陛下醒過來就好,只需再調理些時日, 體內的毒就會完全化解。”

元熙擔心的並不是這個,嘆口氣, 道:“他呢?”

一開始沒人選擇用《狼神秘典》上記載的法子, 是因為此法雖可解毒,卻會對另一人的身體有所損傷。至於會是什麽損傷,書上並沒有記載,無疑會讓元熙更加擔憂。

“殿下他……暫時也看不出什麽來。目前一切安好, 不見有什麽反噬。陛下不必太擔心。”

元熙便放心了許多,身上卻忽地來了一股疲倦感。身體好像被拋進什麽東西裏, 像是在水裏浮沈,又像是在虛空中不斷下墜。還有一種可怕的窒息感,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成了幻覺,連自己的身體都變得不真實。

昏迷的這三天, 他也一直受著折磨,當初剛剛重生穿越進這小說裏的時候, 他時常會做夢,夢到原文裏發生的那些事。他是元熙, 卻不是原文裏面的那個炮灰攻元熙, 他只在一旁冷眼看著,看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殘暴行事,癡迷高珩,又最終愛而不得痛徹心扉。

他明明不是那個人, 卻感受得到那個人癲狂的情緒, 醒來的時候頭疼難受, 看什麽都覺得不真實。連自己都好像不是自己了。

這三天他又開始夢到那些情節,醒來之後不怎麽記得清,卻也沒能徹底忘記,隱隱約約的很是煩人。

那些夢境帶來的不適也在時刻摧殘著他的意志,很容易讓人崩潰發瘋。

“陛下,要喝杯水麽?”玉珠的聲音讓他清醒了些。

勉強穩住心神,他過玉珠遞來的水,喝了兩口。水一流進身體,感覺整個人都清涼了很多。

杯子遞回給玉珠,元熙垂眸看著高懷瑜,心中對愛人的擔憂一漫上來,那些雜念便無處可棲身。

溫柔地撫摸過高懷瑜臉頰,元熙低低道:“到底還是拖累了你……傻子,又瞞著我自作主張。”

玉珠告訴他高懷瑜是為了給他解毒而昏迷的,他就知道是發生什麽了。事發突然,哪裏來的烏環毒蛇給自己渡血解毒?只能是高懷瑜早早瞞著他弄到了幾條蛇。

當初……高懷瑜去過烏環的,非要追到烏環可汗牙帳,原來是為他尋解藥去了。

元熙的思緒突然中斷,擡手按著仿佛是要爆開的眉心,根本不能再想任何事。他心口悶痛,腦子也有些暈眩,眼前的景象多出幾道重影來。

“陛下!”玉珠看出不對上前攙扶,元熙一手撐住床,勉強穩住了身體。

“有些悶,扶朕去外面坐坐……”元熙起身,在玉珠的攙扶下繞過屏風穿過紗簾,靠著椅背坐下。

“去把窗都打開。”玉珠吩咐幾個宮人。

風吹進來,好像是舒坦了些。元熙舒口氣,道:“再給朕倒杯水。”

玉珠依言倒水捧到他面前,這次他湊近些喝了兩口,便靠了回去。

閉著眼歇了好一會兒,那些不適感去得差不多,他才問道:“這三天沒出什麽事吧?”

“沒什麽大事……就是那晚陛下毒發得太猛烈,宮裏鬧了些亂子。殿下出宮取蛇時開了宮門,混進來幾個刺客,不過都已經伏法。”

“開宮門……”元熙長長嘆氣,知道自己病好覆朝,朝會上大臣們肯定又要吵了。

頭疼……

突然的眩暈讓他差點昏倒過去,幸而強烈的眩暈感只是那麽一瞬,很快就緩和了許多。

那種暈眩感還未過去,又覺腦袋裏一陣刺痛。他用力扶住把手,視野中的一切都扭曲起來,仿佛都成了水波中的倒影,隨著洶湧水流破碎。身體好像在被人拉扯,快要被撕裂了。

表面上他又好像沒有那麽不適,只是皺起了眉頭。

玉珠跟他說著自己的猜想:“陛下,這次您毒發,實在蹊蹺。您的身體好,本就不可能現在發作的。我想也許是因為原作者的存在……這世界畢竟是她寫的小說,她對您有敵意,想讓您出事,就會影響到您……所以之前我怕她在會讓您情況惡化,便求太上皇下旨,讓人把她送走,嚴加看守。她離您遠一點,應該就不會有那麽大反應。三天前謝閔已經將謝文心送出玉京,您現在好了,之後這樣的事應當也不會再發生了。”

她的話元熙此時還要費些力氣去捕捉,去理解。身體上的不適太容易讓人分神,元熙一直皺著眉頭,聽完沈默了一陣,才冷聲道:“蠢貨。”

他素來低沈溫和的聲音仿佛變得無比刺耳,玉珠一怔,正想開口說的話一下子就被嚇得忘了個精光,根本不敢再出聲。

元熙眉宇緩緩舒展,緊繃著抓住靠椅的手也收回,他坐直身子,看向玉珠。

玉珠瞬間就感覺到一股寒意,她看到元熙雙眸如同深淵,深不見底,甚至無法判斷那下面是巖漿滾滾,還是冰封千裏。

她不由得顫抖。

穿進書裏兩年,她幾乎每天都跟在元熙身邊,從來沒有見過元熙這種神情。元熙最生氣的時候,也不會這樣。他會暴躁地罵人,會摔奏折,也會冷笑著譏諷,可他的目光從不會如此可怕。

就算是自己犯了錯,陛下訓斥自己,憤怒中也是會帶著溫柔的,他對身邊重視的人向來如此。玉珠無法習慣這聲沒有半點感情的“蠢貨”。

“韓盡忠!”元熙突然朗聲喚道。

候在外的韓盡忠立即入內行禮:“老奴見過陛下,敬聽陛下吩咐。”

“韓盡忠,你傳朕口諭,去追三天前離京的謝文心。”元熙杵著下巴似在思索,接下來的話卻沒有半分猶豫,“賜謝文心自盡。”

韓盡忠頓覺詫異,卻也不敢多言,頷首道:“老奴領命。”

“陛下……”玉珠冷汗直冒,緊緊攥住了自己衣袖。

真的不對勁……

元熙殺伐果斷,這種會危及他自己的人,他肯定是不會放過。然而謝文心是特殊的。

如今在謝文心身體裏的是原作者,她和玉珠都是可能回到原來那個世界的,也許之後真正的謝娘子和玉珠都會回來。

元熙會留著謝文心,不是為了原作者,而是為了那個真正的謝娘子。他不是什麽為了自己就能不顧別人的暴君,他根本不可能賜死謝文心。若真想直接把人殺了以絕後患,玉珠那日回來告訴他謝文心如今是原作者的時候,他就可以讓人去殺了謝文心了。根本不用等到現在,等謝文心差點把他害死之後。

“還有話要說麽?”元熙挑挑眉,看向玉珠。本以為玉珠還要說什麽,結果等半天她都沒開口,神色間便有些不耐煩了。

“沒……沒有。奴婢沖犯陛下,奴婢知罪。”玉珠跪在他身前,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元熙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殿中落針可聞,許久後見玉珠快被嚇得撐不住了,他才起身:“朕乏了,都下去。”

玉珠額頭觸地,完全伏下身子,等他從自己身旁走過,才敢低著頭起來,後退著走出寢殿。

眼中已經有些淚意,她卻哭都不敢哭,悄悄抹掉了眼淚,失魂落魄離開。她很想就那麽離這地方離得遠遠的,可殿中除了突然變了個人的元熙,還有沒能醒過來的清河王。

“玉珠。”韓盡忠看她模樣實在可憐,又不知前因後果,只得隨意安慰兩句,“陛下……許是今日脾氣大。你可不知道,就連薛大將軍都被陛下罵哭過,你也別太傷心了。陛下肯說你也是喜歡你,以後好好辦差才是正經的。”

“嗯,謝韓公公教誨。”玉珠點點頭,“陛下交給公公差事,公公快些去吧,我沒事……”

韓盡忠又寬慰她兩句,便離開去傳口諭了。

玉珠背靠著墻勉強站立,渾身虛脫。稍微回想一下,她都會難以克制地緊張。

現在寢殿裏的那個人,分明就是暴君脾性……感覺方才沒有讓人把自己拖下去打死,都是他的仁慈了。

怎麽會這樣……可陛下剛醒來的時候也不是這樣啊。怎麽突然變得那麽可怕?

在她看不見的重重紗幔之後,元熙艱難地邁著步子,忽地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扶住圓柱緩了片刻,他繼續一步步往前走。

四肢好像不怎麽受控制,身體都快不是他的了……他能感覺到,有人在跟他爭搶這具身體。

拼盡全力才往前走了幾步,就那麽點距離,走得實在艱難。靠近座椅時,他好像用光了所有力氣,直接跌坐下去。

太累了……前所未有的疲憊感讓他想立即閉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覺。然而他知道不能,他若是睡過去,可能就再也無法醒來。

他感覺有人在冷冷打量著他,準備等他露出破綻就撲過來,咬住他最脆弱的地方撕扯。

呼吸聲粗重得讓他耳朵都被震得難受,他合起雙眼趴伏在案上,額頭貼著有些涼意的案面,滾燙的額頭似乎稍微降下些溫度。

粗喘著緩了很久,身體內的狂亂慢慢平息。

許久後,元熙咬牙道:“你是誰?”

寢殿裏除了他和仍舊在昏迷的高懷瑜,沒有其他任何人。他這話也不知是在問誰。

元熙拂去額頭的汗珠,微微擡頭,正對上案上擺的銅鏡。視野中只有銅鏡裏自己的臉。這張臉他無比熟悉,卻好像漸漸變了樣,變得越來越陌生。

他聽見一聲譏誚的冷笑。

“朕是大魏天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精分,也不會搞什麽切片最後融合,爹咪就是爹咪永遠只有爹咪,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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