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陛下閃亮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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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 在所有人都以為高懷瑜會賴在建武不走,跟元熙談條件要留下的時候,高懷瑜安排好建武一切事務, 把手上軍務往朝廷派來接管的將領手上一交,自己帶了幾個護衛就回玉京了。

一出門就是幾個月, 立秋都過了。再過些天這天氣也要變涼了, 忙著回去給陛下送自己親手做的狐貍圍脖。

謝文心也被一起打包帶回玉京。她爹謝閔這會兒在京中任工部尚書,當初離開柏郡時有些顧慮,沒帶上家眷,這會兒父女倆也一年沒見了, 見一面敘敘舊也是好的。而且過不了多久元熙賜婚的旨意下來,直接就地結婚, 正好免了謝文心一次奔波。

高懷瑜是那麽想的,可現在謝家娘子身體裏是個穿越貨。

謝文心當然不能被帶回去嫁給元傑, 她還要幫阿稚光覆大燕呢!

因而謝文心一直試圖跑路,可高懷瑜的這批手下一個賽一個警覺, 就算是看守她一個年輕女子也從不掉以輕心,謝文心就根本找不到機會跑。

最終還是慘兮兮地被帶回了玉京, 一路上除了想著怎麽依靠自己的聰明才智逃走,就是擔心高珩。

高珩被高懷瑜射了一箭, 也不知射到的是不是要害, 傷得重不重……總不能挨了一箭就生命垂危吧?阿稚是主角,一定能沒事的。

她就在祈禱中隨著高懷瑜一路回了玉京。

進城還是早上,近來暴雨不斷,又是入秋天氣轉涼, 早上都有點寒冷。穿得少了, 風一吹就能讓人發抖。

謝文心在車裏昏昏欲睡, 突然馬車猛地一停,她差點沒坐穩摔下去,直接給嚇清醒了。

聽見車外有人吵鬧,高懷瑜已經下了車站在前面,她便直接跳下車去,縮到高懷瑜身後。

對面一個家仆喝道:“好大的膽子,看清楚沒有,知道裏面坐的是誰嗎?快快回頭離開這條街,等侯爺過去了你才能過!”

這車看規制是親王級別的,高懷瑜是郡王,自然要低一頭。可裏面坐的又不是親王,而且這要求也太過分了些。

身邊的侍衛就要開口理論,被高懷瑜擡手攔下。高懷瑜對他搖搖頭,道:“往邊上靠靠,讓他先過去吧。”

謝文心一時半會兒可看不明白是發生了什麽事,聽幾個人跟高懷瑜的侍衛吵了這幾句,才大概知道了前因後果。

對面的人是肅王家的東昌侯。

這人就是個廢物點心,標準的紈絝,仗著自己姓元成天在玉京城裏惹是生非。今天這是駕著老爹的親王車駕,打算帶著自己妻妾出城游玩,他平日裏就囂張慣了,今天又是拿了老爹的親王車駕出來,當然要逞一逞威風。

所有人都得給他讓路,他這可是親王級別的車駕!恰好就跟正要回清河王府的高懷瑜給撞上了。東昌侯可看不慣自己出行的時候還有別的馬車敢在街上跑,便叫了人攔住高懷瑜的車,要他退回去,等自己走了再來。

原本麽,高懷瑜脾氣好,在旁邊停下讓一讓也行。可東昌侯不幹,非要他從這條街上消失。

那家仆看高懷瑜要往旁邊讓路,又強調一遍:“不是往邊上靠靠,是回去,離開這條街!給我們侯爺讓道!”

侍衛頓時怒了:“你可知……”

他話還沒說完,忽地聽人一聲笑:“有人當著你們王爺面大放厥詞,就看著?”

登時所有人都是一楞,對面為首的那個家仆回頭朝聲音來處看了看,直接嚇得跪了下去,連車裏的東昌侯自己都呆住了。

謝文心好奇地轉過頭去,一下子傻了眼。

她的第一個反應是,好高。就算是在現代,大多數人營養好長得高,她也很少能見到那麽高,高到極其顯眼,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見的男人。

她筆下的男人都是一米八起步,這人感覺還要比他們更高一些。

來人不止身材高大英挺,面容也極致俊朗。五官仿佛經神明精細雕琢過,初看只覺是刀削斧鑿大開大合的淩厲,多看幾眼又覺處處精致耐看,是與高家美人全然不同的好看。

他身上那件玄色錦衣看著素雅,質感卻是奇好,十分雍容貴氣。就算是謝文心這樣對衣物用料沒什麽研究,在現代能天天對著布料廉價的影樓古裝喊好看的人,也瞧得出不同,知道能穿這樣衣服的人非富即貴。

應當是個貴人,謝文心又往他身旁看了看,覺得他這出門排場還挺大的。

他身邊只有一個女子緊跟著,手裏捧著件黑色披風。身後卻跟了十來個人,穿的雖都是便服,但一看那挺直的身板就知道他們功夫不俗,是這人的護衛。他們站得也講究,跟在那男人身後,可已經將周圍的行人隔絕,若有人在暗處偷襲,他們也隨時能結陣將男人護住。

謝文心能看出來這是一位貴人,可她實在想不到這是哪一位貴人。魏國出場的人也沒幾個啊……好看到這種地步的應該也沒有啊……而且說實話她並不是很喜歡這樣硬朗的樣貌,她就喜歡白幼瘦偏陰柔的臉。像這種樣貌她只會感嘆一句好看,畢竟那是事實,再不喜歡她都得承認好看。

為什麽……她寫的文裏面,還有她不認識的絕世帥哥?

她認真描寫過容貌蓋章絕頂好看的也就幾個主角和……呃,不能吧?

人在玉京,又是貴人,還很好看……素服出個門帶那麽一群人……這是渣攻元熙?

她為這個猜想震驚的時候,高懷瑜已然上前一步,道:“臣高瑯,拜見陛下。”

謝文心徹底傻了。

臥槽還真是渣攻!可是……這跟她描寫的好像出入有點大?

謝文心呆呆看著元熙,覺得哪兒都不對勁。

她對元熙是沒什麽好感的,這種強迫羞辱她喜歡的亡國皇子的大反派,她深惡痛絕。願意描寫兩句元熙長得很好看,也只是不想高珩受苦而已。

就算寫了兩句他長得不差,可作者本身心裏有偏向,一個作者討厭的人,就不應該樣貌好氣質佳啊!怎麽會有種他比南陳太子殿下還要英俊霸氣的感覺?

那邊元熙根本沒註意她,微笑著扶住正要下拜的高懷瑜,聲音溫柔得要滴出水來:“朕是微服出來的,就不要拜來拜去的了。本想去城外接你,可這些天實在沒空準備……”

高懷瑜溫柔地笑:“不過是回京,何必興師動眾的……”

天子親自率百官迎接,他這次出去一口氣拿了南陳幾個軍鎮,功勞夠格,真要搞那麽一個迎接儀式也是挺有面子的,不過高懷瑜自己不太喜歡那麽大場面。他可不怎麽享受這種待遇……只會覺得人多。

而且,他男人最近已經很忙很煩了,花那麽多時間迎接自己做什麽啊!現在這樣不就很好麽……抽個空微服跑出來接自己回家……嗯,比什麽郊迎更讓他開心。

元熙十分深情地瞧了高懷瑜幾眼,摸摸臉摸摸腰,確認自己的心肝寶貝沒有消瘦也沒有受傷,便放下心來。

而後他才看向從車裏爬出來嚇得不敢擡頭的東昌侯,冷笑道:“這車朕準你坐了麽?”

東昌侯瞬間跪地,嚇得說話都發抖:“堂兄!我知錯了!”

這種規制有嚴格區分的車,都是天子親賜,代表著主人身份。親王的車就該親王坐,就算他是肅王兒子,坐了也不合規矩。元熙不計較那沒什麽,元熙要是計較,夠他喝一壺的。

而且,“近王自降”,他一個侯爺,見了高懷瑜這個郡王不僅不能坐自己老爹的車,連侯爺的車都不能坐,還得往下降一級。

他現在當真是怕得很,誰能想到他路上想趕個人,結果對方是個郡王?而且這事還讓皇帝親眼撞見了?

高懷瑜又不可能坐著郡王規格的車跑去建武又回來,雇了兩輛普通馬車就回來了。鬼知道車裏面是個郡王,還是如今正得聖寵的郡王哦!知道他肯定跑!

元熙皺眉:“軍中若是有人沖撞你們王爺,該當如何?”

這話卻是問的高懷瑜侍衛。

侍衛忙回答道:“杖三十,若是嚴重……杖殺。”

元熙點點頭,目光掃向先前囂張跋扈的幾個刁奴,道:“那就打吧,這裏沒杖,用鞭子。”

“是!”

高懷瑜的幾個侍衛頓時一擁而上,綁了那幾個人拿起馬鞭一陣抽,街上頓時慘叫聲此起彼伏。

東昌侯瑟瑟發抖,偷偷擡眼瞟元熙,就見元熙的目光正正對著自己。

這點小動作自然被元熙看在眼裏,元熙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乞求的可憐模樣,道:“東昌侯也打一頓,朕說的。”

聽前半句的時候,侍衛還有些猶豫,畢竟這可是肅王的兒子,還是個侯爺呢,打打幾個家仆也就罷了,這位可不好動手。後面那三個字一出口,頓時沒人猶豫了,過去把東昌侯也給拖起來。

“堂兄!我真的知道錯了!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啊啊!”

元熙不發話喊停,別人哪裏敢抗命,自然是任由他大喊求饒,把人拖走結結實實打上三十鞭子。

謝文心在旁邊看得楞了又楞,這是什麽霸總打臉情節……這種劇情為什麽是在元熙和清河王殿下身上?

高懷瑜看看那群被拉到旁邊抽鞭子的人,有些無奈地對元熙道:“陛下……”

陛下給他出氣他當然開心,可是他怕肅王知道兒子被打了,去煩陛下啊!

元熙倒是不在乎,這混蛋成日裏惹是生非,他嫌棄得很。只不過也就是這種出行趕趕人的小事,囂張是囂張了點,沒到欺男霸女的地步,他懶得管罷了。

今天讓他撞見,那他就只能替肅王抽這廢物兒子一頓。

“是朕來晚了,平白讓你受委屈。這種混賬就不能慣著,你是王爺,他不過是個東昌侯,讓著他做什麽?要讓也該是他給你讓。”他越看高懷瑜越心疼,叮囑了幾句,這才發現高懷瑜身後的謝文心,“這位是……”

謝文心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閃得暫時失明了,還呆滯著不知道作何反應。

這兩人怎麽回事啊?那種假情假意你利用我我欺騙你的塑料炮友感呢?

怎麽看著那麽真?

高懷瑜看她一眼,道:“這是謝家娘子,謝文心。”

元熙挑了挑眉,嘴角似笑非笑:“原是謝家娘子……”

因為謝文心離家出走前留的那封信,謝家上下都怕一個不小心跟叛國通敵牽扯上,家裏人丟了連官府都不敢告訴,就自己派人找。謝閔當然更不敢跟元熙說越王元傑的準王妃離家出走了,直到元熙前幾天要把婚事定下,眼看瞞不住了,謝閔才顫抖著隱去了那封信的存在,說謝文心是外出游玩失蹤了,家裏現在還在到處找謝文心。

元熙當然是想不到知書達理的謝家大小姐會一心覆燕,自己走上千裏路跑到南陳去投靠高珩,便以為謝文心真是外出游玩遇上了什麽事,然後被什麽人販子之類的給拐到建武附近,剛好被高懷瑜救下了。

他本來就保護欲過剩,對待老弱婦孺都會很溫和,此刻便收斂了方才對東昌侯的兇殘樣,柔聲道:“你輾轉到此,當真不易……這些日子受苦了,燕地那邊近來是亂了些,朕不會不管的。不過在玉京,你大可放心出行,不必害怕。”

謝文心呆呆道:“嗯……多謝陛下關心。”

她有那麽一瞬的感動,而後她便努力掰回自己。

呸呸呸!渣男!三觀不能跟著五官跑,再好看也是個品行極差的渣男!

謝文心握緊了拳頭,想想高珩受過的苦和因元熙發動戰爭而受苦的百姓,目光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當皇帝的就是虛偽,哪個不是要擺出一副明君姿態,在這裏裝什麽體察民情關心百姓呢!打戰打得成千上萬人流離失所的時候怎麽不關心關心!

阿稚也是因他失去原本平靜幸福的生活,還失去了親人的!

“天涼,陛下還是將披風披上吧。”高懷瑜從玉珠手裏拿過披風,為元熙系上。

元熙身子沒那麽嬌弱,倒是很享受高懷瑜的關懷,便也沒有拒絕。微笑著等高懷瑜系好披風,擡手抓住他手腕輕輕道:“還是你暖和些。”

謝文心心頭一緊。

她緊緊盯著兩人緊扣在一起的雙手,這種CP好像被拆了的感覺比看見自己男朋友跟別人手牽手還難受!

不是啊!阿稚的清河哥哥怎麽能跟渣攻那麽親昵?

就算是原文開頭他們兩個逢場作戲,也沒有那麽親密啊,高懷瑜都沒讓元熙碰過他一下!他們不可能那麽自然地做出這樣親密的動作。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熙少是正經高貴霸總熙少。

不許狗頭叼玫瑰!

陛下:我可真是謝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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