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終局之戰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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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提前行動,零他很有可能沒辦法配合我們,我不同意這個計劃!”

“但這是最好的時機,請不要摻雜任何私人感情。如果組織的BOSS正在和降谷見面,定位所在的位置就是對方的所在地,我們在這個時候出擊,才能真正做到萬無一失。”

“可是——”

“立刻行動!”

·

別墅裏。

安室透看著慢慢坐回沙發上的後輩,大腦飛速運轉。

組織的人發現了他的身份,卻沒有選擇直接殺掉他,就是為了讓他作為見證人,把組織BOSS的黑鍋完完全全地扣到後輩頭上。組織所畏懼的並不是他本身,而是他背後所代表的、各個國家聯合起來的武力。

那個躲在幕後的BOSS來不及逃亡,所以拉出新海空作為擋箭牌。從另一個角度想,一旦組織發現自己“扣黑鍋”的計劃失敗,在惱羞成怒之下,一定會直接殺掉他和後輩。

所以,為了保證他和後輩的生命安全,他必須裝出落入陷阱的樣子,假裝自己真的被組織所誘導,開始懷疑後輩的身份、甚至準備抓捕後輩。

這才是他該拿的劇本。

一個臥底進入組織的公安,一定會辦法抓住眼前這個疑似組織BOSS的人。

先表現出不信任對方說法的樣子,再借著自己和新海空的關系套近乎,想辦法把人引出去,再安排公安把“BOSS”抓住。

金發青年慢慢站直了身體,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但還是強行裝出一副鎮定的神情,仿佛自己什麽都沒有聽見一般。

他訕笑著開口:

“別開玩笑啦,新海,你最多也就二十來歲。再者說,那種藥劑不是一直都沒有成功嗎?我記得,之前的試驗者好像都死了。”

“信不信隨你。任務我已經布置好了。”

黑發青年的臉上隱隱浮現出一絲惱怒,或者該說,後輩的演技真的很好,竟然能把這種被洗腦之後誤以為自己的組織BOSS的角色扮演得這麽完美,既有效傳達了身為BOSS而不被下屬相信的不滿,也隱晦表現出該傳遞的信息。

後輩都已經這麽努力了,他也絕對不能拖後腿!

金發青年怔楞了一下,微微皺著眉,紫灰色的眼睛若有所思的偷瞄著眼前的新海空,仿佛在盤算著什麽壞主意。

“怎麽?任務都已經安排完了,還有別的事情嗎?”

新海空揚了揚眉,琥珀色的眼睛暗示性地朝安室透看過去。

安室透瞬間領會到後輩的意思,立馬接著飆戲。

“BOSS的安排我自然會遵守,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只是,我還有一個重要的情報需要傳遞給BOSS……”

直接連上他之前和BOSS通話時、為了拖延時間而想出來的話題,這很自然。

從劇本的角度想,如果他想要抓住眼前這個“BOSS”,肯定會主動把人往外面引。所以幕後監控者如果看到他是為了抓捕“BOSS”才把新海空從這棟別墅裏帶出去,非但不會制止,反倒會樂見其成,自以為自己的計策起到效果。

同時,他和新海空也能夠合情合理地離開監控的範圍,在消除其他幹擾因素之後,直接交談。

這絕對是最好的辦法。

“什麽情報?你直接說就行了。”

“這個情報有些特殊,需要用到一樣東西,但那個東西不能隨便移動位置,被我放在那艘船上,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跟我回到那艘船上看一眼。”

很拙劣的謊言。

但配合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

“這麽拙劣的謊言,都可以把那個家夥引出去嗎?”

地下室裏,一個渾身上下纏繞著繃帶的老人躺在病床上,渾濁的右眼看著前面的監控顯示屏,語氣不善地開口問道。

“那個藥劑本身就會把人變傻,你又不是沒有見過那些腦子有問題的實驗體。這個莫斯卡托至少還能夠獨立思考,看上去已經很不錯了……”

靠在墻邊的金發女郎掃了眼前的顯示屏一眼,不太客氣地吐槽道。

“要不是我沒辦法行動,BOSS一時半會間又沒辦法轉移,哪裏輪到到這個家夥在那裏狐假虎威?”老者啐了一口。“琴酒呢?那個家夥跑到哪裏去了?這麽關鍵的時刻,竟然不回來救援!”

“琴酒有別的任務,BOSS只安排我一個人回來。”貝爾摩德雙手抱臂,冷笑一聲。“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不是你輕信手下,被一個日本公安算計到昏迷不醒的地步,沒有及時把信息傳遞回組織,BOSS怎麽會輕信這個家夥,還暴露了組織大本營的位置。”

“……”老者自覺心虛地低下頭。他自從上一次被算計失去意識之後,一直到一天前,才恢覆清醒。按照他被改造過後的身體機能,本不應該昏迷這麽久,這一次的事情實在有些奇怪。

等他清醒之後,第一時間向BOSS匯報情況時,才知道一切都已經遲了,BOSS不僅把轉移實驗員的任務交給了波本,還和波本通過電話。所有不該暴露的東西,現在都已經暴露了。

可是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們根本不可能把BOSS從這裏帶走,只能想盡辦法拖延時間。

就在這時,BOSS突然提出,可以把被組織註射過藥劑的莫斯卡托洗腦,打造成組織明面上的BOSS。

直到這種時候,朗姆才終於明白新海空這個人的身份,也明白了為什麽M會對新海空如此特殊。

新海空就是M在BOSS的授意下,埋在紅方裏最深的一顆棋子。本來BOSS就準備把人帶回來重新洗腦,眼下剛好趕上這樣的時機,幹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這樣一來,計劃就算是順利完成了吧?”朗姆側頭看了貝爾摩德一眼。“既然如此,BOSS為什麽要安排你回來?”

“我來是為了幫BOSS轉移,你現在臥病在床自身難保,BOSS身邊靠得住的人,就只剩下我一個了吧?再者說,那群實驗員動手沒輕沒重的,不知道還要多久……”

“最好是這樣,別以為我不知道,這麽多年來你一直都對當年的實驗耿耿於懷。不要打什麽歪主意!”

“放心好了,絕對比你做的要好。”

貝爾摩德陰陽怪氣的應付著。

一墻之隔的實驗室裏,科研人員還在盡最後的努力。

貝爾摩德看到過那種惡心的場景。那種對生命極度扭曲的渴求,令人望之生寒。

這麽多年來,遵循BOSS的吩咐、為組織做事已經變成她的本能,但到了這種時候,她突然生出一絲逆反的心理。

為什麽?

憑什麽?

就因為她和那個老家夥有血緣關系,她就要搭上自己的一生去追尋別人的渴求嗎?

她不在乎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也不在乎替這些過錯償命,但她想要讓那個待在容器裏的老不死付出代價,她想要看到銀色子彈劃破黑暗的迷霧,刺進這個組織的心臟。

長生不老從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那是最深、最深的詛咒。

·

“長官!所有部署均已到位,請問我們什麽時候——”

“動了!”

“……什麽,動了?”

穿著黑色警服的長官彎下腰,註視著眼前的電腦屏幕,那個一直停留在島嶼正中央的紅色小點忽然開始告訴移動,看方向……

“好像是在往海邊開啊?”

·

黑色轎車在公路上高速行駛。

新海空坐在駕駛座的側後方,好整以暇地註視著前面的安室透。

這輛車上總共只有三個人,司機、安室透和新海空。

安室透究竟腦補了一些什麽,他完全不在意。

反正無論他做出什麽樣的事情,對方都能夠在腦海當中自動美化並且幫助他尋找合適的理由。

這就是前期準備的重要性。

他已經埋好所有線,也把對方的情緒積攢到合適的程度,只需要在一旁裝裝樣子,多得是人自己主動腦補他的“美強慘”經歷。

計劃已經到了最後一步,現在只需要把人往他提前準備好的地方引就可以了。

那是謝幕的地方,是正義戰勝黑暗的地方,也是所有少年時代的夢被徹底終結的地方。

·

安室透此時依舊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就在剛剛,他用一種極其離譜的理由把新海空“騙”了出來,他們心照不宣地上了那輛黑色轎車。這輛車是組織的東西,很難說這上面是不是也有組織的監控設備。他們想要徹底擺脫組織的幹擾,就必須要到一個不會被監聽到的位置上。

在組織的人眼中,應該會誤以為這是日本公安抓捕組織BOSS的行動,不會再對他們多加管控。換言之,他現在可以隨意行動,即使是鬧出什麽亂子,也不會引起組織的註意。

安室透微微側頭,用餘光註視著身邊的身邊的司機,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路況,紫灰色的眼睛裏劃過一絲暗色。

變化只在瞬息之間。

等坐在後座的新海空將視線從窗外的風景中挪回來時,好奇地打量著車內時,某位身手奇佳的公安先生已經完成了全部的動作,安穩的坐在駕駛座上,把車子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快往前開。

那個倒黴的司機,此時雙目緊閉,失去意識,癱倒在副駕駛座上。

好家夥,竟然能在高速行駛的車子當中把司機擊暈,再和司機換一個位置?還真是藝高人膽大……

新海空努力壓了壓嘴角,避免因為過於幸災樂禍笑出聲而崩了人設,雖然但是,就算他真的笑出聲,按照他之前灌的那些迷魂湯,可憐的公安先生應該只會擔憂他是不是傻了吧。

“你在做什麽!?”

黑發青年的語氣顯得格外震驚。

安室透擡眼從後視鏡裏掃了坐在後座上的新海空一眼。對方雖然在表情和動作上極盡可能誇張,但琥珀色的眼睛裏卻閃過一絲讚許。

果然,他之前的推測都沒有錯。

後輩確實在向他傳遞信息,他這一次也成功配合了後輩的行動。

“你為什麽要把司機給——”

“因為,那個情報非常重要,不可以讓別的人知道。”

“……真的嗎?”

“當然。”

坐在車上的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演著戲,安室透在新海空不露痕跡的指導下,把車子開進了一個相對安全的海灘。

新海空很清楚躲在監控後面的人是誰。

事實上,這一切都是他故意做出來給他們看的。

事情結束之後,“新海空”依舊需要一個偉光正的身份,警視廳的職位他暫時還不想放棄。畢竟都已經成為警視廳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警視正了,再往前更進一步,成為警視廳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警視總監,應該也不是太難吧?

在二宮財團和組織財力的支持下,他的仕途只會一帆風順。

為了把自己“美強慘”的面具焊死在身上,他需要一些來自組織的證人,就比如說……一定會進去的朗姆,和可能會進去的貝爾摩德。

關於貝爾摩德,他其實給了對方第二個選擇,只要她放棄作亂,盡快離開這座海島,自然可以逃過警方的搜捕。如果她執意要背叛組織,組織自然也容不下二五仔和摻水酒。按照貝爾摩德對小蘭的天使情結,如果組織成功轉型上岸,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亂子來。所以幹脆……一起進去好了。

車子在海灘上停下來。

安室透迫不及待地從車子上跳了下來,拉著動作慢吞吞地新海空朝外跑了幾步。

“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要給出那樣的暗示?”

“安室先生已經全部都猜出來了啊,而且配合的很好。”

青年背對著大海,黑色發絲上浸染著夕陽的光線,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輕松的笑容。

在某一刻,安室透突然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眼熟。

或許是“即視感”吧……

安室透理清楚思緒,開口問到:“那天,你被琴酒帶走了之後,發生了什麽?”

“那個銀色長發的家夥嗎?我當時被敲暈了,等到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就在一個實驗室裏。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家夥對著我不停的說話,還有那個銀色長發的家夥。不知道為什麽,他說的話讓我很難受,總是不自覺去服從。”



安室透瞳孔一縮。

景光曾經和他說過,琴酒在新海的大腦裏植入了什麽指令,也許就是這個原因,新海會不自覺服從琴酒說過的話。

這太糟糕了。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抓到琴酒,如果最後放任琴酒逃竄在外,等於在後輩身邊放了一個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彈!

“你後來……”

“但我剛剛醒來沒多久,大腦裏本來就亂七八糟,所以我慢慢地能夠從那種感覺裏掙脫出來。”

原來如此。後輩才剛剛進行過一次記憶重啟,有了些許抗性,所以這種洗腦的效果被減弱了。

“當時在醫院裏剛剛醒來的時候,我確實很懷疑你,還有另外幾個人說的話。”黑發青年的表情有些尷尬。

安室透的神情同樣有些尷尬。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當時的舉動,也確實不怪新海空會不信任他們……

“但後來那群家夥的話更加離譜,我仔細想了下,就想清楚事情都經過了。”

沒想到,最後讓後輩相信他們的,竟然是組織的人。這真不是他們太厲害,全靠同行襯托……

“他們一直試圖讓我以為自己是這個組織的BOSS,磕了藥,返老還童,真實年齡是一個一百來歲的老人家。他們大概是太過於相信那種藥劑的作用,撒的謊話太過離譜,根本沒辦法讓人相信。”黑發青年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有些頑皮的笑意。“為了不引起他們都關註,我就假裝自己被洗腦了,但一直在用餅幹暗示你,我不是BOSS。”

“我當時真的懸了一口氣,好在安室先生還是相信了。太好了。”

他當然會相信後輩了。

且不說那種說法有多離譜,光後輩是BOSS這一點,就完全不可信。

“那你知道真正的BOSS藏在哪裏嗎?”

安室透不抱希望的問出口。後輩能夠在如此惡劣的情況下,想出這樣的方法破局,已經非常了不起了,怎麽可能——

“我,也許知道。”

怎麽可能會知道BOSS的位置嘛……!?

“你說什麽?”

安室透的眼睛瞪得極大,臉上是一副怎樣也掩蓋不了的、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說,我也許知道BOSS的位置,但我不確定。當時,他們誤以為已經把我洗腦成功了,所以對我沒有任何戒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根本沒有人管我去哪裏。我記得那座實驗室的最裏面,有一個房間,房門一直都是關著的。”

“實驗室?”

“我看見那個銀色長發的男人好幾次進到那個房間裏面,不知道在做些什麽。他的態度不像是去見什麽實驗體,所以我猜測,那個房間裏面可能有真正的BOSS……當然這也是只是猜測而已。”

“不,你說得很有道理。”

安室透搖了搖頭,陷入沈思。

從現有的情報推測,BOSS從來不以真面目出現在人前,組織存在了那麽多年,又一直在研究生命這種非常特殊的東西,有沒有可能,BOSS的身體真的出了什麽問題,所以沒辦法出現在人前,需要組織研究的藥物來治病甚至是救命?

他有一種極其強烈的預感,那個傳說中的BOSS,也許就在後輩所提到的實驗室裏。

“你還記得那個實驗室的具體位置嗎?你身上有可以聯絡外界的裝置嗎?”

安室透激動的把手搭在後輩的肩膀上,紫灰色的眼睛閃著格外興奮的光。

眼前的黑發青年微微皺了皺眉。

“我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聯絡的東西。至於實驗室的位置……我是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做別墅裏了。所以我不太清楚。”

聽到他的話,安室透有些意料之中的失望,他微微皺了皺眉。

這很正常。

如果事情進展得太過順利,安室透反倒會產生懷疑,這個家夥性格如此多疑,屆時指不定會自己腦補出什麽了不起的情節。

只有時不時卡他一下,這個家夥才會在取得一點點進展之後,欣喜若狂、甚至於下意識忽略掉潛在的、不那麽明顯的疑點。

人都是這樣的,再聰明的公安先生,也是人。

至於安室透所需要的通訊裝置和實驗室的位置,他並不是不準備給出去,事實上,他早就安排好另外兩個角色來完成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登場了吧……

他微微側頭,看向沙灘旁的一片椰子樹。

不要辜負他特地把人往這個方向引的苦心啊!

“安室先生!新海警官!”

熟悉的、明明聲線稚嫩卻又故作成熟的童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眼前的安室透震驚地側過頭,循聲望去。

背對著所有人的新海空,側頭看了一眼身後即將落下的圓日,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小偵探先生。

·

柯南在把信息傳給沖矢昴之後,為了避免被發現,及時掛斷了電話。

他一邊在島上四處逃竄,躲避著島上的巡邏人員,一邊不自覺想要靠近定位器所在的那個紅點。

但就在大約半個小時前,他突然發現那個一直朝著海邊移動的紅點調轉方向,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飛速移動,看紅點移動的速度,最終的目的地很有可能就是他旁邊的那片沙灘!

雖然不知道安室先生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這樣的機會必須要抓住。柯南立馬朝著那個沙灘的方向轉移,正好撞見了從車子上下來的兩個人。

安室先生和新海警官都在,看到這兩個熟人之後,柯南初到異地、孤身進入組織大本營後一直緊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他的臉上掛著由內而外的欣喜神情。

小偵探激動的從椰樹背後沖了出來,不自覺高聲呼喊著新海空和安室透。

“……柯南?”

安室透震驚地望著眼前的小偵探,短暫的陷入到懷疑人生的狀態當中。

他是在組織潛伏多年、圓滿完成BOSS的任務之後,才得到這個來組織大本營的機會,眼前的小偵探……???

這座海島位於公海上,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坐船抵達。

總不可能是飛機失事落到海邊然後游上岸的吧?

“你……怎麽來的?”安室透不自覺咽了口口水,問出聲。“一路上沒遇到什麽安保嗎?是公安發動了總攻把你帶過來的?不對啊,不可能,他們怎麽可能會把一個孩子帶到現場……”

“安室先生!我是跟著琴酒偷偷溜到那艘船上的!”柯南把手裏的手機遞了過去。“具體情況很覆雜,現在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我的手機還能夠使用,快點聯絡公安還有沖矢先生吧。”

手機!

安室透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走了,他接過手機,朝外面走了幾步,開始給上司傳遞消息,只剩下新海空和柯南面對面站在原地。

小偵探有些擔憂地擡著頭,天藍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的註視著眼前的新海警官。柯南之前已經從安室先生那邊了解到事情都前因後果,自然也知道新海警官能夠平平安安地站在這裏,背後究竟承擔了多少苦難。

他甚至覺得,對於這樣的新海警官,同情或者安慰都是一種玷汙,所以他的視線當中只剩下深深的欽佩。

對那種在黑暗當中踽踽獨行,卻始終堅定著自己的夢想的欽佩。

“新海警官……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沒關系,我重新做一個自我介紹。我叫柯南,真正的名字是工藤新一。是——”

“一個偵探?”

“欸?”柯南震驚地擡起頭,天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訝異。

他面前的黑發青年挽起一抹溫和的笑容。“很好猜,你看上去很喜歡推理。”

“是!確切來說,我是一個高中生偵探,因為意外撞見了組織的交易現場,被灌下奇怪的藥劑,身體縮小到現在的樣子。”

黑發青年有些震驚。但良好的涵養讓他保持鎮定的姿態,溫聲安慰到:“沒有關系的。我們馬上就可以徹底搗毀這個組織,到那時,無論是導致你變成這幅樣子的藥,還是害我失憶的藥都會找到辦法解決的。”

“未來只會越來越好。”

·

事情的進展非常順利。

柯南之前把消息傳回日本,使得那邊的長官等不及、提前開始了進攻計劃。這反倒誤打誤撞,方便了安室透此時的行動。他們現在只需要等待一會會,就可以等到支援的人,他們會共同在這座本就不大的小島上搜尋那個實驗室。

最後一絲斜陽消散在天邊,暮色如同一張無法掙脫的大網,猛地罩下來,將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縛住。

羅網之中的人們,卻還自以為無限接近勝利,不但毫不掙紮,反倒順從地一個接著一個跳入陷阱。

為了確保安全,安室透拋棄掉原本的車子,帶著新海空還有小偵探一起,搶了一輛路過的白色轎車。

劇烈的炮火聲和鋪天蓋地的槍聲從海岸那邊傳來,局勢變得愈發緊張。

交鋒已經開始,輕易不會停止。

海路的進攻相對而言會慢一些,但來自空中的進攻已經開始了。

說不定已經有人用跳傘的方式降落到這座海島上,開始四處搜尋那個實驗室的位置。

他們朝著遠離海岸線的方向飛快行駛著。

安室透一邊註視著眼前的路況,一邊詢問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新海空。

“關於那座實驗室,你還記得多少?”

最好的情況,就是他們能提前確認那個實驗室的位置。

在組織BOSS很有可能轉移到情況下,越早確認實驗室的位置,他們便越多一份勝算。

“說不清楚。很大,在實驗室裏的那段時間,我一直沒有找到出口的位置。”

“很大?”安室透頓了一下。

這座小島本身的面積就很有限,再大又能夠大到什麽程度呢?總不可能把整座小島的地下挖空吧。

“在實驗室裏的那段時間,你有聽到什麽獨特的聲音,或者是聞到什麽特殊的味道嗎?”

副駕駛座上的黑發青年陷入沈思,他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望向窗外,隔了許久,才慢慢回答到:“我好像,聽見過一種很沈悶的聲音。就有點類似於……”

正當他有些糾結,不知道具體該如何形容時,車窗外、不遠處的鐘樓突然發出沈悶的鐘聲。

“咚——”

厚重而有質感的聲音裹挾著帶著腥味的海風,迅速傳播,透過半開的車船傳入安室透和柯南的耳朵裏。

“對!就是這種聲音!”



鐘樓?!

安室透踩下剎車,註視著車窗外的鐘樓。古樸的石墻上鑲嵌著一個巨大的圓形黃銅時鐘。分針和秒針不知道是從一開始就沒有裝上去,還是在漫長的歲月侵擾中慢慢掉落,總而言之,只剩下一個短而粗的時針。

能夠聽到鐘樓的位置……如果是通過實驗室的通風口聽到鐘聲,距離應該很近。

甚至有可能,他們腳下所踩的這片土地,就是實驗室的天花板。

“安室先生,現在該怎麽辦?”

新海空註視著鐘樓,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語氣擔憂的問道。

“你們都先別動,讓我一個人下去看看。”

“嗞——嗞——”

正當安室透準備下車查看情況時,他的手機響了。

電話接通之後,一個令他熟悉到有些討厭的男聲在電話另一頭響起。

“速來我發給你的那個地點,組織的BOSS在裏面!”

·

沖矢昴就是通過跳傘抵達這座小島的成員之一。

只不過他的膽子要比同事大得多。

別的人只敢降落在海島周圍的沙灘上,甚至是海島外面的海面上,只有他不要命似的朝著海島正中間的方向直直的落下去,降落在一座古樸的鐘樓後側。

按照日本公安同步給FBI的信息,BOSS的所在地很有可能是一個地下實驗室。

海島邊緣的土層浸水嚴重,基本不可能修剪大型地下工事,再加上如果從正常人的思維設想,最核心的東西肯定要放在最中間的位置,才能夠完美保護好。

所以從海島正中間開始往外找,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雖然這樣想,但赤井秀一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這樣順利的找到組織BOSS的所在地。

他才剛剛準備走進鐘樓搜查一番,就正好撞上從鐘樓裏出來的貝爾摩德。

這個女人完全沒有偽裝,在看到他之後,也沒有表露出絲毫的驚訝,反倒主動提出,要帶著他去組織BOSS的所在地。

這難道又是什麽新的陷阱?

組織裏的人的腦回路,真的是越來越難理解了……

赤進秀一完全不相信眼前這個心狠手辣的家夥會如此好心的做出帶路的舉動。他毫不客氣擡起手裏的槍,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對準站在他對面的貝爾摩德。

“總是這樣。說實話的時候,反倒沒有人相信。”

貝爾摩德奇怪的笑了出來。“你早該知道的,我不怕死,甚至渴望死亡。”

赤井握著槍的手頓了一下。

確實,他還在組織的時候,也聽說過貝爾摩德的大名,除了執行任務從無敗績之外,還有一條傳聞就是對方完全不怕死。無論是孤身踏入FBI的包圍圈,還是一個人對抗CIA的追殺,無數次和死神擦肩而過,下一次卻依舊我行我素。

這種不怕死的人是最難纏的。

但好在他知道眼前這個家夥的弱點。

“那個小孩子,是你帶到島上的吧?”

“!”

貝爾摩德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會在那艘船上發現工藤新一,完全是一個意外。她也沒想到這個好奇心過剩的偵探是怎麽摸上船的。但事已至此,為了避免對方出事,她只能把人鎖在船艙裏。

那麽,眼前這個家夥是怎麽知道的?

“消息已經傳回日本警視廳了。那個孩子失聯了,就在這座島上。”

“什麽意思……你一個FBI,難道還要拜托我幫忙找人嗎?”貝爾摩德微微斂目,收攏了眼底擔憂的情緒,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笑容。

原本說要帶人去見BOSS,只不過是心直口快的笑談而已。但現在她難免認真了起來。

“他最後留下來的信息,就是說自己被帶到一個地下實驗室裏。你知道那是哪裏嗎?”

實驗室!

這座島上,據她所了解到的情況,只有一個實驗室。

如果那個孩子被帶到實驗室裏,豈不是……

“我知道,你很在乎他。當時在那個海灘上,你明明有機會卻——”

“夠了!”

總是利用人感情的FBI,真的很糟糕。宮野明美是怎麽死的,她也略有耳聞。

但她也還是被推著走上了那條路,不單單是為了那個孩子,也是為了她自己。

一切早就該做一個了結了。

“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我帶你去。”

·

跨過冷白色的金屬大門,穿過漫長而極具科技感的長廊,安室透拿著槍走在最前面,新海空和柯南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這個實驗室寂靜的可怕,走廊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實驗人員,應該是陷入昏迷了。

接到赤進秀一的電話之後,他們迅速按照郵件上的定位找到了這裏,卻沒能夠看見赤井的身影。對方孤身一人打了頭陣,一路打進了實驗室嗎?

這未免也太厲害了一點吧……

安室透不太相信,可眼前的一切卻又做不了假。

“你還記得那個上鎖的房間在哪裏嗎?”

如此覆雜的通道足以讓任何一個新來者迷路。

即便是在這裏待了幾天都後輩,恐怕也不會……

“我,大概記得。”

黑發青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篤定。

“只要是我去過的地方,只需要一次我就可以記住完整的路線。只不過,我們需要再往前走一點,現在經過的這些地方我都沒有印象,我應該沒到過這裏。”

“!”

那可真是太好了!

在新海空的指導下,他們非常順利的往前走,沒耗費多少時間,就成功追上了告知他們地點的赤井秀一,以及那個金發女郎。

後者第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安室透身後的柯南,眉頭一擰,把手裏的搶懟到赤井秀一的腰間。

“你騙我?”

“但也是你主動帶我來這裏的,不是嗎?”

赤井秀一並不驚慌。這段路上,他已經意識到身邊這個家夥並沒有那麽忠於組織,甚至隱隱想要幹掉組織的BOSS。敵人的敵人就可以為我所用,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新海空站在後面,茫然地問出口。

“是你?莫斯卡托?原來如此,你根本就沒有被洗腦,只是裝成被洗腦的樣子嗎?真是頑固啊。”貝爾摩德的視線移到新海空身上,若有所思的說著。“說起來,就算我不帶人進來,你也快要找來了吧。”

貝爾摩德果然完美地按照他的劇本,給新海空的說法作了一個側面的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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