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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本的計劃，葉惟是要在第二天早上照常去排練的。

不過他擔心柏方鳴，就跟孟錦提前說好請了半天假，陪柏方鳴等關溪來接。

雖然宋雁凝的事情已經解決，但後續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一大清早，柏方鳴的手機鈴聲就響個不停。

柏方鳴掛了幾個，也接了幾個，柏方鳴本來不怎麽想現在就去處理工作，但後來東拉西扯，不知道怎麽就敲定了今天下午就讓關溪來接他回去。

葉惟昨晚剛買的紙和筆都沒用到，他抱著靠枕，窩在沙發裏。戳戳柏方鳴，質問他，“剛說完追人就走啊，你這樣是追不到人的，知道嗎？”

“沒經驗，”柏方鳴昨晚沒有吃葉惟買的藥，後半夜也基本沒有睡著，現在的神色卻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他好整以暇地問葉惟，“我真的追不到嗎？”

葉惟上半身左搖右擺晃蕩晃蕩，“照你這個方式和進度，我很難回答你啊，柏老師。”

“進度在趕了，至於方式……”柏方鳴虛心求教，“具體哪裏做得沒有讓葉老師滿意？”

“比如，你昨天為什麽叫周斐斐叫得那麽親密？”

周斐斐……斐斐？

柏方鳴忍俊不禁，怎麽連這麽小的醋都要吃啊？

但他改正的態度很端正，“那……惟惟？”

葉惟把手裏的靠枕扔過去，一撇頭，“算了，太難聽了，以後不準這麽叫。”

“那暫時沒什麽可以改進的地方了，”柏方鳴說，“不過能不能煩請葉老師給我一個聯系方式，也算給我一個努力的機會？”

“這個嘛……”

在葉惟猶豫和思考的時候，門鈴適時地響起，算算時間應該是關溪提前到了。

“現在還不能給，有什麽事你讓關溪發我吧，”葉惟做出了決定，“你要是特別真誠地追我，忙完就得想辦法來找我，隔著個手機有什麽意思啊？”

門外果然站著關溪，還是熟悉的連帽衫，牛仔褲。

柏方鳴只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裏面裝著幾件換洗的衣服，很輕。可關溪執意要從柏方鳴手中接過來，還很擔心地跟葉惟道歉，“不好意思葉老師，打擾你了，柏哥要是有什麽地方惹到你，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這話越聽越不對勁，他和柏方鳴之間的事情，怎麽輪得到關溪說話？

他得和關溪好好論道論道。

柏方鳴似乎看出來葉惟想幹嘛，不動聲色地扯了扯他，遞過來一個眼神。

葉惟只好深吸一口氣，略一點頭，裝作和柏方鳴不是太熟的樣子，“沒事，回去路上當心。”

柏方鳴讓關溪先走，轉身輕輕抱了下葉惟，“回去我就讓關溪發消息給你，過幾天不忙了就來找你，你等等我。”

孟錦發現這兩天葉惟的狀態跟之前不太一樣，明顯好多了。

總是對著手機露出一種莫名的微笑，排練的效率提高了不少，走在路上的時候還會被街邊的書店吸引住目光，走進去逛半天，買一本他自己壓根就不會看的書。

休息的間隙，葉惟問孟錦：“什麽時候能給我放個假？我最近有點事。”

“去找柏方鳴？”孟錦輕易就拆穿他，“還能有什麽事能讓你天天魂不守舍的。”

猜出來就猜出來，葉惟其實還是不太能琢磨透柏方鳴想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葉惟巴不得孟錦猜出來。

“你再等幾天，”孟錦翻出手機裏存著的日程表，“幫你約了個挺難約的造型師，他要求跟你本人溝通演唱會的概念和主題，說這樣溝通會更有效。放假可以，但你可能得等他幾天，過兩周吧，你正好也趕一下排練進度，到時候我給你多放幾天假。”

葉惟轉著手機，勉強答應了。

不過還沒等到葉惟去找柏方鳴，柏方鳴已經先兌現了他的承諾。

因為要趕進度，葉惟這次回酒店的時間依舊很晚，看到立在門邊等他的柏方鳴時，忍不住開口抱怨，“你怎麽不讓關溪告訴我？我會早點回來的，不然讓前臺給你開個門也行啊。”

“不用，”柏方鳴跟在葉惟身後走進房間，這次依舊只帶了幾件簡單的衣物，“我就是等一等你，待會我在你旁邊另外開一間房。”

“你可以跟我住一起啊，”排練了一天，葉惟一進門就喪失了全身的力氣，立馬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柏老師太見外了。”

“不用了，畢竟人還沒正式追到手，流程不能亂套。”柏方鳴很嚴謹地婉拒了葉惟的提議，“我這次可以陪你久一點，你也不用每天分神給我買書給關溪發消息了，專心排練就行。”

“我明明就很專心，”葉惟嘀咕著，從床上坐起來，“難道孟錦跟你告狀了？”

“沒有，”柏方鳴看向茶幾上堆著的幾本還未開封的書，笑了下，“我猜的。”

“對，都是給你買的，”葉惟不情不願地承認，“那既然你都猜到了，待會記得都拿走，我反正是看不下去。”

“行，不過這都過了這麽多天了，你真的還是不打算給我一點聯系方式嗎？”

葉惟用手指戳戳柏方鳴的胸口，仿佛終於逮到了個發洩的機會，“誰讓你當時把所有社交平臺的好友全部刪掉的？啊？後悔了吧？”

柏方鳴很誠實地答，“當時談不上後悔，現在確實有一點點。”

聽柏方鳴這語氣，似乎篤定了葉惟早晚會把新的聯系方式給他。

“給嘛，也不是不行，但我得先問你個事，”葉惟忽然嚴肅起來，“我那天去買藥的時候，你寫給我的藥裏面，有一種藥我跑了三四家藥店都說不賣，得專門去醫院開處方才能買到。那個藥，我後來查了下……”

柏方鳴幫他說了下去，“是治療焦慮障礙的，之前有段時間挺嚴重，需要一點藥物的輔助。最近基本已經停了，我挺正常的，別擔心。”

葉惟追問道：“為什麽挺嚴重？”

葉惟這幾天一直在想這個事情，至少在他看來，柏方鳴在宋雁凝的事情上並沒有顯出特別大的反應，應該不是因為這件事情。

柏方鳴彎下腰來，按住葉惟的脖頸處，抱住了他，小聲地請求，“我保證之後都對你說實話，發生什麽事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但這件事情算之前的，能不說嗎？”

葉惟又聞到柏方鳴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了，他幾乎是饜足地閉上雙眼，“那你多抱我一會兒，我就大人有大量，不額外追究前情了。”

畢竟上次柏方鳴走之前只是匆匆地抱了他一下，並沒有給葉惟反應的時間就離開了。

柏方鳴提醒葉惟，“聯系方式呢？”

“哦，好，”葉惟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準備給柏方鳴撥號，“你電話號碼報給我一下。”

柏方鳴卻直接把手機遞給了葉惟，“你幫我直接存一下，再把微信加一下。”

葉惟花一分鐘時間在腦海中重覆了柏方鳴的話，起碼確認了三遍自己沒有理解錯意。然後才慢慢放下自己手中的手機，把柏方鳴的接了過來。

手機握在手中沈甸甸的，是好幾年前的款式了。葉惟慎重地好像接住了一個什麽重要的殊榮，口中卻還抱怨著，“你要求怎麽這麽多啊。”

“要求太多了嗎？”柏方鳴幹脆坐在了葉惟的旁邊，看著他操作，“我第一次追人，經驗不足，你體諒體諒。”

怎麽又提這事，葉惟懷疑柏方鳴根本就是故意的。

“那什麽，”葉惟覺得自己可以再提一個小小的要求，“我能把你的手機鈴聲，換成我的歌嗎？”

不出意外，柏方鳴從容地點了點頭，“隨便你。”

葉惟切到鈴聲設置界面，準備從默認音樂軟件中隨便切一段過來。然而卻不知道怎麽跳到了“最近常聽”的歌單界面。

從第一首劃到最後一首，無一例外，歌手都標註著同一個名字：葉惟。

柏方鳴坐得離葉惟很近，看著葉惟把歌單從頭劃到末尾，並沒有做出什麽阻止的動作，就這麽由著葉惟沈默著查看。

“柏方鳴，我看不懂，”葉惟知道柏方鳴在看，就停在這個界面，低著頭問他，“這是什麽意思？”

如果一定要為這樣的行為作出一種註解。

柏方鳴就著現有的姿勢，親密地湊到葉惟耳邊，將自己的真心拆開一角說給葉惟聽，“很想你。”

說絲毫不動容，那是假的。

我也很想你，葉惟想。

但柏方鳴的這句話並不是葉惟想聽的答案。

所以葉惟只低低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繼續切到鈴聲的設置界面，把鈴聲設置好，就把手機還給了柏方鳴。

第二天下午，葉惟早早地就結束了排練。

他跟柏方鳴約好了去吃飯，還特地找孟錦借了車。

孟錦很稀奇，葉惟雖然早早考到了駕照，但也就前幾年開得多一些，跟楊知瑞鬧翻之後，有一段日子葉惟忙著個人工作室的成立和巡演，連休息時間都很少，漸漸地也就很少自己開車了。

葉惟接住孟錦拋來的車鑰匙，開心地跟孟錦炫耀，“我給柏方鳴當司機呀，很久很久之前就跟他說好了的！”

作為一名至今單身的優雅女士，孟錦實在見不得葉惟這幅喜上眉梢的樣子，連忙把他推給了已經在排練室等著的柏方鳴。

葉惟坐上主駕駛座，還特地提醒柏方鳴，“今天派給你的專車司機是葉老板本人，可不能叫葉老師了啊。”

車窗被降下一小半，臨近傍晚的風最溫和。柏方鳴想起他和葉惟遇見的那個盛夏，恍然如隔世，而當時的玩笑話，居然被葉惟銘記至今，還被認認真真地踐行了。

車輛的目的地是一家私房菜。

葉惟一邊走一邊對柏方鳴介紹，“Z市我來了好幾次，但是這家店做的菜真的不錯，菜單會跟著四季時蔬的變化更新，我帶你嘗嘗。”

柏方鳴一路上聽葉惟對這家菜品讚不絕口，沒想到葉惟坐下來第一件事，居然還是先點了兩碗赤豆小圓子。

柏方鳴本來以為葉惟只是單純地喜歡吃甜點，可是葉惟不僅自己喝，每次還非要給柏方鳴點上一份。

挺好喝，但也禁不住次次喝啊。

他不明白葉惟這份執著從何而來。

“我保證，這次吃完，肯定過幾天再吃，”問起葉惟，葉惟咬著勺子，居然也學柏方鳴的樣子繞開話題，“這屬於之前的事情了，我也有權利不說給你聽。這樣我們每人有一件事不說，算扯平，怎麽樣？”

聽起來非常公平，柏方鳴想起剛剛吹拂過的晚風，覺得並不需要追根究底地知道所有的事情。

至少，這家的赤豆小圓子，確實比前幾次葉惟帶他吃過的，都要好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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