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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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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好。”他興奮得連說了幾個「你好」,主動伸出了手,然而蘇百合只是輕輕的笑了笑,那笑輕的如同春燕滑過湖面的痕,一晃便消失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待了一會兒,又尷尬的縮了回去。

他看見小燕那滿臉妒忌,像綠眼鸚鵡,泛著綠光。

蘇百合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白皙的頸部與這黑色正好形成了一雙絕美的對比,越發顯得潤澤,如一杯溫熱的牛奶,彌灑著香甜的蘊,豐滿的乳房像兩塊凝滯的和田玉在胸前突起兩座高山,兩條腿疊著,臀部微斜,整個身體像一個醉倒的「S」型,慵懶,柔和。

小燕又將他介紹給一位穿著很考究的男士,這位男士28歲,戴著一副眼鏡,皮膚幹滯的白略帶發福的身體整體呈現出一副中世紀英國紳士的風度。

“這位是王經理,百合的好上司。”

小燕介紹時將後面的幾個字壓得很重,拉的特長,像在使用一個沈重的拖把。

他說時瞅了趙流雲一眼,趙流雲的臉上泛出了一絲紅暈,趙流雲還沒反應過來,王經理已經站起了。

“你好!”很紳士的伸出右手。

就在趙流雲剛剛伸出手的那一剎那,王經理在他的手上輕輕的碰了一下便坐下了,似乎佛祖在給信徒行點化之禮。

趙流雲像是被槍擊中的麻雀,忽然落到地上,一下比別人低了一截,連說話的氣息都頓顯無力。

王經理坐在蘇百合的右側,身體略斜,像一面隨時都會倒向蘇百合的墻,他的眼睛總是側向著蘇百合,就像守護地球的月亮。

“你幹什麽工作的?”王經理不屑的問,眼皮懶懶的垂著,瞧也不瞧他一下,似乎趙流雲就是隨時蒸發的空氣。

趙流雲心中生氣,眼睛並沒有看他道:“做點小生意,開了個面館。”

“這幾年人們都流行下海,但是大多水性欠佳,我身邊折戟沈沙的比比皆是,你可要小心!”王經理說道。

趙流雲心中不悅,但臉上卻平靜如水。

“我是小本經營,算不上掙,也算不上賠,養家糊口而已,不像王經理,國營企業的土皇帝,一進一出全是自己說了算,又有人送外會,賺錢又不擔風險,讓人羨慕。”

男人便是如此,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總喜歡誇耀,就像雄性孔雀為了吸引異性,競相開屏,不喜歡被別的男人壓倒。

蘇百合看著他們你來我往,互相爭鬥,心中暗笑,但她卻並不明白趙流雲為何那般討厭王經理,而王經理今天竟表現的這般犀利。

小燕看著王經理心中一陣不快,她覺得他今天太過傲慢,像一個古時的紈絝子弟,仗勢欺人,但又不好表現,心中暗急,她也不明白趙流雲的舉動,她覺得他今天太過敏感,像一個受驚的老虎總喜歡出擊。

王經理被趙流雲說了一句,臉色一陣發白,正要回擊,忽然門開了。

進來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七、八左右,瘦瘦高高的,玉樹臨風,冷酷的帥,像從韓劇中走出來的男主人公。

女的20左右,中等身材,但突兀有致,渾圓的臀部,高挑的胸部,高低對稱,遙相呼應,搖曳多姿。女的容貌姣好,男的臉色煞白如霜。

他們倆一進來便急呼:“都到了,看來我們是來晚了。”

小燕便急忙招呼:“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王經理便又紳士的站起來,蘇百合隨著,趙流雲遲疑了一下也站了起來。

“這兩位都是我的同事,高軍,孫靜。”大家彼此介紹過後坐了下來。

“蘇小姐在哪裏工作啊?”一腔柔軟的南方口音,加進了糖,加進了乖巧,也加進了體貼,高軍問。

那雙眼睛此時似乎有了生機,直直的罩住了蘇百合,密不透風。

趙流雲心想,又是一個「王經理」。剛才高軍、孫靜進來的時候,他看見孫靜挽著他的胳膊滿臉甜蜜,他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侶,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孫靜的一廂情願。

“我在一家百貨公司上班”。蘇百合輕輕的回答。

高軍正待發問,王經理打斷了他,“我們是一個單位的,高先生哪裏高就?想必是南方人吧?”

“我是常州人在這邊上大學,大學畢業就分在了民政局。”高軍說話時眼睛瞟著蘇百合,那高傲的口氣有壓倒一切的氣勢,他並沒有正眼去瞧王經理。

“高局長現在是我們局裏最年輕有為的幹部了,現在已是副局長了。”小燕輕快的插道。

王經理明白自己是遇到對手了,他定定神說:“民政局想必是清水衙門吧,難怪高先生還保留著這般文氣。”

“我們這政府單位當然是清廉奉公,不像王經理的單位,現在已是公私合營了,聽說王經理正是這私企的代表,發國家的財那可真是錢途無量。”高軍回應道。

“高先生上大學學什麽專業的?”王經理問。

“漢語言文學專業。”高軍答道。

“這不是應該當教師的專業嗎?高先生能進入政府部門看來不簡單。”王經理的話平淡的如滿天飛舞的垃圾但卻布滿了荊棘。

“父親安排的,我原來是想當教師的。”高軍不屑的回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肯定中帶有一份奚落。

“高先生去過上海嗎?”王經理問。

“經常去。”高軍回答。

“我是上海人!”王經理道,似乎是為了顯示自己的高貴他抖了抖小腿晃動著腳尖。

“王經理過來幾年了?”高軍問。

“半年了,我學工商管理的,原本是要留在上海,可是老爺子非要讓我在他這邊的合資公司鍛煉鍛煉,我被逼無奈也是為了不讓自己家的產業後繼無人,就隨了他老人家的願,就來了。”王經理得意的說。

“怪不得呢,一養尊處優的貴公子被發配到內地這窮鄉僻壤的小地方是受委屈了,你來的時間不長,面相變得如此大氣,看不出一點南方人的細致,應該是水土不服造成的,我剛過來也這樣。”高軍輕輕道。

這兩個人你來我往,趙流雲倒成了觀客,他無所事事的坐著。蘇百合的眼光在他們中間游移著。

“趙先生是學什麽專業的?”正當他發楞時,王經理轉過來問道,也許是王經理覺得高軍實在難纏,所以想在他身上找出一點自信。

趙流雲聽他這麽一問紅色的雲彩渲染了整個臉部,一團火熱越過耳根,穿過脖頸向全身蔓延而去。

他心中懊惱,恨的咬牙切齒,像是生吞了一只青蛙,張著口卻說不出話來。

王經理這麽一問讓趙流雲極為尷尬,趙流雲是一個高中畢業的農村孩子,閑來至多愛看幾本書,同王高二人相比,可謂是一無所有。

小燕看見趙流雲的臉紫的像豬肝,立刻圓場道:“我們這些人都是沒有文化的俗人,不能和王經理相比,大家閑聊挺沒勁的,還是打牌吧。”

然後便拿出了牌,彼此客氣一陣,最後蘇百合、王經理、高軍、趙流雲四人坐在了牌桌上。

孫靜坐高軍身邊,眼睛不離他的臉,像一個討奶吃的孩子,小燕坐在趙流雲身旁,緊緊地挨著,像要擠進趙流雲的身體似的。

蘇百合坐南朝北,被高王二人左右夾著,趙流雲雖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但卻和蘇百合是對面,蘇百合身上的芳香一陣陣撲過來,讓趙流雲不時心醉。

蘇百合打了一張三萬,王高二人便急忙說:“好”。蘇百合缺什麽他們就送什麽,這樣下來,全是蘇百合一個人贏。

蘇百合今天笑得愈發燦爛,一會是20歲,一會是18歲,一會兒是16歲。

趙流雲也順水送過去了幾朵浪花,卻被高、王二人的大河給淹沒了,弄得連個蹤影也沒有更不用提留下痕跡和有所回饋了。

漸漸的小燕和孫靜也看出來了其中的端倪,一個眼睛瞪得像爆裂的板栗,一個嘴撅得像翹起的牦牛角。

幾圈下來趙流雲輸了九十多塊,僅剩下十塊錢在手中也變得濕濕潤潤,像淋了浴。

高、王二人輸得更多。他們你下十塊,他下二十塊,此消彼長,以此類推,似乎汽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總之他們的錢在他們的吶喊聲中是擲地有聲的,而趙流雲的幾十塊錢就像掉進水中的小沙粒,連影子都沒有看清便灰飛煙滅了。

“我看大家還是歇一歇吧。”孫靜和小燕異口同聲的說。

她們似乎是商量好了似的,那是一種女人的決絕。然後小燕便端來了早已準備好的涼菜,孫靜拿來了啤酒。

這對趙流雲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他實在是撐不下去了,這十塊錢僅夠撐一局,如果到時沒錢難道向身旁的兩位女士借,亦或向兩位紳士伸手,這讓他不寒而粟。

高軍端了一杯酒,直奔蘇百合說:“來,大家敬蘇小姐一杯,祝蘇小姐永遠年輕。”

大家舉起了杯子,趙流雲原本不會喝酒但也冒充好漢,喝了一杯,而這一杯下肚卻嗆得他直打噴嚏。

“明知道自己不會喝酒,裝什麽楞啊!看嗆著了吧!”小燕關切的替他捶著背,然後取來毛巾幫他擦著。

趙流雲想這一次可將人丟大了,正合了那兩個人的意。

“想不到趙先生還是個雛,還沒破酒戒,來抽根煙,壓一壓。”高軍客氣著。

“我不會抽!”趙流雲回絕。

“哎呀!趙先生像是古代走下來的白面書生,煙酒不沾,該不是柳下惠吧,連女色也不近,那才絕呢。”

王經理故作驚訝狀,眾人大笑,趙流雲想終歸自己已經被他們戲弄的體無完膚了,再多一次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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