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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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楓循著那只幹瘦蠟黃的小手看去，視線定在一個小男孩臉上。
他舉著手裏破舊的書，收回手，指著上面某個字。
“你認識這個字嗎？”
楚楓有些訝異。
這孩子這麽小，不過六七歲，竟然如此好學。
“你不認識嗎？那算了……”
“等等……”楚楓拉住他，“這個字讀甏。”
“甏？那它是什麽意思呢？”
楚楓蹲下身，與他視線平齊，“是瓦、壇子的意思。”
“原來如此。”
小男孩一改方才少年老成的模樣，看著楚楓的眼神帶著熱切希冀，“那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是……”
“等等。”
小男孩拉著楚楓坐在樹下，“聽說你是城裏少爺，身子不好，坐著給我講吧。”
楚楓無奈一笑，應了聲「好」，開始給他講解起來。
阿藥陪著孩子扔沙包，回頭朝這邊看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今日帶少爺出來，還是有成效的。
總是生活在那個別院裏，只接觸他們幾個人，心病不好，身病難醫。
日後也要多帶他出來才是。
楚楓那頭有了進展，阿藥像是放下了心下一塊石頭，身上骨頭都輕了幾兩，打起沙包來活力更甚先前。
玩到日落西山，吹來的風由溫熱轉涼，村裏炊煙四起，猴孩子們都被爹娘喊回家吃飯，阿藥才收起沙包。
“張勇哥，辛苦啦！快回去吃飯吧。”
張勇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他都累成這樣了，可阿藥身上依舊清爽。
原先準備今日玩完帶阿藥回去吃飯的，但是現在……
“好，我先回了，你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
看了一眼樹下的楚楓，旁邊還坐著個小男孩，兩人腦袋湊一起看書。
他喊道，“根元，還不回家吃飯嗎？”
被他叫成根元的小男孩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色，確實不早了，這才皺起眉頭，有些不情願的站起身來。
“明日你還來嗎？”他看楚楓。
楚楓猶豫了一下，“不知。”
不太想來，感覺這裏他有些融不進去。
“好吧。”根元一臉失落的跟著張勇離去。
參天槐樹下，只剩下阿藥跟楚楓二人。
她安靜的走到楚楓身邊，“少爺明日不想來了嗎？為什麽？不開心嗎？”
楚楓垂眼看著她。
在這兒，只能讓他一遍遍的想起，他是個將死之人。
不能陪阿藥一起玩，幫不上阿藥的忙。
“我們回吧。”
“嗯。”
天邊落日如朱丹，將周遭雲霞鍍上紅光。
風迎面吹來，蟋蟀在草叢裏低語。
阿藥順勢牽起楚楓，原路返回，日光將二人的身影拉的老長。
“少爺，你的願望是什麽？”阿藥側目看著身旁的男子。
楚楓想也沒想回道，“身體健康。”
身體健康的時候遇到她，他絕對有十足的勇氣抓住她。
帶她玩，帶她吃各種糕點，帶她去南海邊，找貝殼，剖珍珠，想帶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
傳宗接代這種事，自是也不必說。
“確定嗎？”
阿藥頓住腳，面朝著他，兩眼直視他雙眸，認真專註。
這樣的眼神，楚楓還是頭一次見。
他答道，“確定。”
“好。”
阿藥笑了開來，踮起腳湊在他耳畔。
“偷偷告訴少爺個秘密，用不了多久，你的願望就會實現了……”
她聲音很輕，甜甜的，如同化開的酥糖般。
口中噴拂出的熱氣羽毛似的拂過他耳畔，他心下一緊，側轉過頭，喉結艱難上下一滾。
“你又忘了我原先跟你說的話。”
阿藥這才回想起來，手負在身後，有些歉意的道，“抱歉……”
楚楓側目看她，嗓音磁啞，“記著，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阿藥悶悶「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後。
回了別院，蓮姨已經將晚膳準備好了。
有阿藥喜歡的奶香地瓜。
阿藥先前被楚楓訓了兩句，低迷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歡喜的端了晚膳跟楚楓一起用。
矮案前，阿藥一口接一口，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心滿意足且幸福的嚼著。
“蓮姨做的飯真好吃啊，天天吃都吃不膩。”
楚楓夾了餐盤的奶香地瓜，放在阿藥餐盤上。
“好吃就多吃些。”
“少爺……”
阿藥看著楚楓，眼底的訝異欣喜，看的楚楓一陣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埋頭吃飯。
吃飽喝足，差不多到了晚上。
福伯夜裏過來，跟阿藥叮囑了一下明日的事。
他跟蓮姨要去城裏，明日只有阿藥跟楚楓在家，給阿藥說照顧楚楓的註意事項。
“記下了，福伯你就放心吧！”
福伯看著她笑，“明日就你一人照顧少爺，辛苦你了，回來福伯給你帶好吃的。”
“多謝福伯！”
福伯這才滿意離去。
他前腳剛走，阿藥後腳便卷了被褥悄咪咪的摸到楚楓門前。
“少爺？”她輕輕叩門。
屋內傳來咳嗽聲，一下接一下，好似停不下來一般。
阿藥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轉到裏間，就看到楚楓坐在床榻前，咳得彎了腰。
“少爺！”
她快步趕過去，一手給楚楓順著背。
片刻之後，楚楓緩過神來。
“少爺，感覺好點沒？”
“好多了。”眼角餘光瞥見地上的被褥，楚楓額上掛下幾條黑線，“今夜……還要在這兒睡？”
阿藥用力點頭。
“若是少爺允許我睡在床上，那就更好了。”
地上太冷太硬，睡一覺起來，渾身酸疼。
“剛剛福伯找我，說他跟蓮姨明日天不亮就會離開了。所以，我就算跟少爺睡在床上也不會有事。”阿藥暗示道。
楚楓：會有事……
而且不是小事。
頭一回他不知道，第二回，他忍了一夜，後面累的實在不行，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三回他昏迷也不知情……
這一回……
他十分清醒！
而且白日被阿藥無意間挑逗，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越來越多，可不敢保證會如何。
“少爺？可以嗎？”
阿藥雙手撐在床榻邊，眨巴著眼看著中央的楚楓。
她兩眼濕漉漉的，楚楚可憐，讓人想拒絕都難。
楚楓喉嚨似是梗了火炭，艱難的上下一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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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著手裏破舊的書，收回手，指著上面某個字。
“你認識這個字嗎？”
楚楓有些訝異。
這孩子這麽小，不過六七歲，竟然如此好學。
“你不認識嗎？那算了……”
“等等……”楚楓拉住他，“這個字讀甏。”
“甏？那它是什麽意思呢？”
楚楓蹲下身，與他視線平齊，“是瓦、壇子的意思。”
“原來如此。”
小男孩一改方才少年老成的模樣，看著楚楓的眼神帶著熱切希冀，“那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是……”
“等等。”
小男孩拉著楚楓坐在樹下，“聽說你是城裏少爺，身子不好，坐著給我講吧。”
楚楓無奈一笑，應了聲「好」，開始給他講解起來。
阿藥陪著孩子扔沙包，回頭朝這邊看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今日帶少爺出來，還是有成效的。
總是生活在那個別院裏，只接觸他們幾個人，心病不好，身病難醫。
日後也要多帶他出來才是。
楚楓那頭有了進展，阿藥像是放下了心下一塊石頭，身上骨頭都輕了幾兩，打起沙包來活力更甚先前。
玩到日落西山，吹來的風由溫熱轉涼，村裏炊煙四起，猴孩子們都被爹娘喊回家吃飯，阿藥才收起沙包。
“張勇哥，辛苦啦！快回去吃飯吧。”
張勇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他都累成這樣了，可阿藥身上依舊清爽。
原先準備今日玩完帶阿藥回去吃飯的，但是現在……
“好，我先回了，你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
看了一眼樹下的楚楓，旁邊還坐著個小男孩，兩人腦袋湊一起看書。
他喊道，“根元，還不回家吃飯嗎？”
被他叫成根元的小男孩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色，確實不早了，這才皺起眉頭，有些不情願的站起身來。
“明日你還來嗎？”他看楚楓。
楚楓猶豫了一下，“不知。”
不太想來，感覺這裏他有些融不進去。
“好吧。”根元一臉失落的跟著張勇離去。
參天槐樹下，只剩下阿藥跟楚楓二人。
她安靜的走到楚楓身邊，“少爺明日不想來了嗎？為什麽？不開心嗎？”
楚楓垂眼看著她。
在這兒，只能讓他一遍遍的想起，他是個將死之人。
不能陪阿藥一起玩，幫不上阿藥的忙。
“我們回吧。”
“嗯。”
天邊落日如朱丹，將周遭雲霞鍍上紅光。
風迎面吹來，蟋蟀在草叢裏低語。
阿藥順勢牽起楚楓，原路返回，日光將二人的身影拉的老長。
“少爺，你的願望是什麽？”阿藥側目看著身旁的男子。
楚楓想也沒想回道，“身體健康。”
身體健康的時候遇到她，他絕對有十足的勇氣抓住她。
帶她玩，帶她吃各種糕點，帶她去南海邊，找貝殼，剖珍珠，想帶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
傳宗接代這種事，自是也不必說。
“確定嗎？”
阿藥頓住腳，面朝著他，兩眼直視他雙眸，認真專註。
這樣的眼神，楚楓還是頭一次見。
他答道，“確定。”
“好。”
阿藥笑了開來，踮起腳湊在他耳畔。
“偷偷告訴少爺個秘密，用不了多久，你的願望就會實現了……”
她聲音很輕，甜甜的，如同化開的酥糖般。
口中噴拂出的熱氣羽毛似的拂過他耳畔，他心下一緊，側轉過頭，喉結艱難上下一滾。
“你又忘了我原先跟你說的話。”
阿藥這才回想起來，手負在身後，有些歉意的道，“抱歉……”
楚楓側目看她，嗓音磁啞，“記著，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阿藥悶悶「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後。
回了別院，蓮姨已經將晚膳準備好了。
有阿藥喜歡的奶香地瓜。
阿藥先前被楚楓訓了兩句，低迷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歡喜的端了晚膳跟楚楓一起用。
矮案前，阿藥一口接一口，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心滿意足且幸福的嚼著。
“蓮姨做的飯真好吃啊，天天吃都吃不膩。”
楚楓夾了餐盤的奶香地瓜，放在阿藥餐盤上。
“好吃就多吃些。”
“少爺……”
阿藥看著楚楓，眼底的訝異欣喜，看的楚楓一陣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埋頭吃飯。
吃飽喝足，差不多到了晚上。
福伯夜裏過來，跟阿藥叮囑了一下明日的事。
他跟蓮姨要去城裏，明日只有阿藥跟楚楓在家，給阿藥說照顧楚楓的註意事項。
“記下了，福伯你就放心吧！”
福伯看著她笑，“明日就你一人照顧少爺，辛苦你了，回來福伯給你帶好吃的。”
“多謝福伯！”
福伯這才滿意離去。
他前腳剛走，阿藥後腳便卷了被褥悄咪咪的摸到楚楓門前。
“少爺？”她輕輕叩門。
屋內傳來咳嗽聲，一下接一下，好似停不下來一般。
阿藥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轉到裏間，就看到楚楓坐在床榻前，咳得彎了腰。
“少爺！”
她快步趕過去，一手給楚楓順著背。
片刻之後，楚楓緩過神來。
“少爺，感覺好點沒？”
“好多了。”眼角餘光瞥見地上的被褥，楚楓額上掛下幾條黑線，“今夜……還要在這兒睡？”
阿藥用力點頭。
“若是少爺允許我睡在床上，那就更好了。”
地上太冷太硬，睡一覺起來，渾身酸疼。
“剛剛福伯找我，說他跟蓮姨明日天不亮就會離開了。所以，我就算跟少爺睡在床上也不會有事。”阿藥暗示道。
楚楓：會有事……
而且不是小事。
頭一回他不知道，第二回，他忍了一夜，後面累的實在不行，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三回他昏迷也不知情……
這一回……
他十分清醒！
而且白日被阿藥無意間挑逗，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越來越多，可不敢保證會如何。
“少爺？可以嗎？”
阿藥雙手撐在床榻邊，眨巴著眼看著中央的楚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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