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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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呈箏到了b市機場已經中午,在登機的前一刻才終於打通了哈日伊罕的電話,在確定了井?並沒有來b市找哈日伊罕後,他才登上了飛往呼和浩特的飛機。

下了飛機,天已經快黑了,來不及到市區去找賓館安置行李,他就直接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和林。

出租車司機開夜班的時候習慣性地開著廣播,在快要到的時候,悠揚舒緩的樂曲突然中斷插播進來一條新聞:聽眾朋友,下面插播一條路況,五分鐘前,和林縣通往呼市的中巴車在國道上發生側翻,由於事故重大,為方便救援,xxx國道的xxx路段暫時封路,請廣大司機朋友選擇其他路線通行。

播報剛剛結束,出租車的旁邊就有一輛閃著警報的救護車呼嘯而過,柳呈箏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他白著臉沈聲問駕駛員:“師傅,我們距離事故地點還有多遠?”

“不遠了,直著開五分鐘就到了,不過廣播說封路了,想去漢墓那邊,下一個路口我們就得轉彎了。”

“不轉彎,麻煩您盡快把我送到事故地點!”

“封路了,過不去,我估計最多到前面的路口!”

“那就道路口,快點!”

出自車在交警拉了警戒線的路口停下,柳呈箏從車上下來,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朝著廣播中所指的方向奔了過去。

跑了大概十幾分鐘,隔著一個長長的彎道,就已經可以看到距離他大概還有半公裏的地方救護車,消防車,警車,將一輛翻倒在路基邊上的中巴車圍著。

醫護和消防官兵以及警察不停的穿梭在中巴車和救護車之間,每開走一輛救護車就會有新的救護車將空位補上,傷員不停的運出。

跑到近前的時候,柳呈箏的腿都軟了,即便天已經黑了,可是透過救護車的燈光,還是能看見地面上斑駁的血跡。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神情麻木的向中巴車靠近,才走過救護車停放的區域,就被警察攔下來了:“同志,裏面在進行救援,禁止通行。”

柳呈箏的視線始終望著中巴車的方向,他一邊朝裏面看,一邊問那個警察:“警察同志,請問車上的乘客裏有沒有一個叫井?的女孩?”

警察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幾個消防戰士擡著一個擔架朝這邊跑了過來:“讓開讓開!”跑在最前面的戰士喊著。

柳呈箏本能的朝側邊退了一步,可就在退的時候他的餘光看到了一樣東西,這個東西在這裏的出現,讓他整個人都如墜深淵。

在擔架路過的地上,一個帶著木塞的玻璃瓶靜靜地躺著,玻璃瓶裏面裝著一些泥土。

這個瓶子柳呈箏再熟悉不過了,當初是他親手將這個瓶子送給井?,可是現在它卻出現在這裏,他的心一下一下的往下沈,每沈一下就像是被一個重物在錘,心口的鈍痛讓他幾乎忘了呼吸。

他緩緩地蹲下,伸出不由自主顫抖的手將那個瓶子撿起來,然後就看著那個警察,警察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同……同志,你沒事吧?”

“受傷的人都送到哪家醫院了?”

警察見他這副樣子,基本也猜到他是有認識的人在這輛車上了,指了指旁邊的一輛救護車:“一會兒這輛就走,你跟車過去看看吧!”

很快醫護人員有擡了一個擔架出來,正好上了警察說的那輛救護車,柳呈箏二話沒說,跟著上了車。

被擡上救護車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孩,長長的披肩發此時沾滿血汙,劉海也全都黏在臉頰上,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動著,眼角含著淚,口中一邊喊著:“疼,我好疼……”的同時還不停的往外溢著猩紅的血。

看著她,柳呈箏的心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井?也像這個女孩一樣躺在她的面前,他會怎麽樣,更別說她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越是你心急如焚的時候,時間就越是卯足了勁玩弄你,柳呈箏感覺從事發地到醫院的這段路程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麽久,讓他煎熬得快要發瘋。

車門剛被打開,他就跌跌撞撞的朝著急診室跑了過去,因事故受傷的人盡數被送到了這裏,急診室連大廳裏都擺滿了病床。

柳呈箏一個一個的找過去,大廳找完又去輸液室,搶救室,甚至連所有的廁所都沒放過,可是越找心越涼,如果井?在那輛車上,就只有三個結果。

如果她沒有受傷,肯定會在事故現場幫助救援,如果受傷了,肯定會在這家醫院,如果前兩者都不是,那麽……

他死死的抓著那只瓶子,雙腿無力再支撐已經失去靈魂主宰的身體,倚著墻軟軟的坐倒在地上。

看著眼前匆匆忙忙的人影,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其實一點都沒意思,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叔叔,這是我的瓶子,你能還給我麽?”

他原本空洞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半晌後猛的一閃,他楞怔的看著站在他面前這個只有四五歲大小的小丫頭,她胖胖的臉上淚痕還沒有幹,額頭上已經包了紗布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此時小丫頭怯生生地看著他,胖胖的手指不停的扣著已經被血汙沾染得看不清胸前圖案的T恤下擺,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句:“能還給我麽?”

柳呈箏把瓶子捏在手裏在女孩的面前晃了晃:“叔叔知道這個原來不是你的,可是如果你能告訴叔叔你從哪得來它的,熟睡把它送給你好不好?”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裏又儲了淚,眼看著又要開始哭,柳呈箏趕忙說道:“叔叔正在找弄丟它的人,如果你告訴叔叔你在哪撿到它,叔叔就把它給你好不好?”

“媽媽帶我去找爸爸,爸爸在修墻上的畫,讓我自己玩,我看到姐姐把它埋在土裏就走了,所以我就把它挖出來了。”說完,大顆的眼淚從小女孩的眼睛裏流出,但是她並沒有大聲的哭,而是隱忍著看著柳呈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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