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兩道熟悉的聲音就從書房裏緩緩傳了出來。

“聽聞殿下最近在調查老臣的二夫人的死因？”滄桑的聲音，淡定而從容，隱隱間還有些悲涼。

暗影裏柳念芙和柳靈姝聞言，身軀同時一顫！難不成和父親同在書房的竟是瑞王？

她的娘親？柳靈姝本來就不算太醉的腦子瞬間變的無比清醒，瑞王不是已經調查過了麽？

前些日子才剛把資料送到她的手上？

難道父親才剛剛察覺到，然後就來興師問罪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還得趕緊出去幫著解釋解釋，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誤會來！畢竟他自行調查往事，好像全是為了她！

“是。”低低地聲音供認不諱，這聲音是祁宸沒錯。

“看來殿下是對二夫人的死因有所懷疑？”柳橙之擡眸審視，眼神裏有著明顯的不滿。

“二夫人的死因並無疑點，只是本王有一件事不明，還請丞相大人不吝賜教！”

祁宸同時擡頭，視線與柳橙之在空中交匯，眼裏的堅定也不遑多讓！

“不知殿下何事不明？”柳橙之老臉輕抖，氣勢漸漲！

“靈兒身上的那枚玉佩從何而來？”聲音異常的認真，還帶著些急切與忐忑！這樣的祁宸，是柳靈姝從未見過的！

在她的印象裏，瑞王祁宸一直是那個高高在上，無情無感，對什麽事情都冷漠淡然的冰山！

手不自覺的撫上胸口，雖然隔著衣物，但她卻能準確的摸到他口中的那枚玉佩！

書房裏，剛剛還雙目瞪的渾圓的柳橙之也是一怔，雖然他很快恢覆鎮靜，但一閃而過的驚訝還是沒能逃過祁宸的眼眸。

“殿下何來此問？”聲音依舊沈穩，但柳橙之自己清楚此刻他的內心早已無法波瀾不驚！

“丞相應該知道那枚玉佩並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有著特殊的意義！”

祁宸目光灼灼，面對不漏破綻的柳橙之，他選擇了不兜圈子，單刀直入！

“哦？”柳橙之雙眼微瞇，讓人看不透此刻他究竟在想什麽。

但，祁宸卻依然選擇繼續深究。無論如何，今晚他都必須要得到答案！

他緊緊凝視著柳橙之，不打算放過他眼中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那枚玉佩，是本王當年在戰場所得，特意送給一個十分重要之人的禮物！”

十幾年來，這是他第一次提及往事，柳橙之的心明顯的咯噔了一下。

他沒想到祁宸竟然發現了玉佩，可是那玉佩靈兒不是一直貼身帶著的嗎？

從不外露示人，而且他還特意叮囑過小月！難不成他和靈兒已經……

“是嗎？殿下如何證明那枚玉佩乃是殿下所有？普天之下，一個小小的玉墜子到處都是，有些相似之處在所難免……”

“別的墜子或許到處都是，但在如意的夾縫中刻著「宸」字的只此一枚！”祁宸的聲音，氣勢強橫，言辭間的確定不容詭辯！

“本王當年答應過她，這一輩子一定保護好她們母女的安全！所以，靈兒的真實身份，還希望丞相大人可以坦誠相告！”

“靈兒……是她的女兒嗎？她現在在哪裏？還活著嗎？”祁宸的話越來越急，到最後竟抑制不住的激動起來。

柳靈姝撫在胸口上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著，腦海裏不自覺的循環著他的話！

他口中的那個十分重要之人，她當然清楚是誰；

而她胸前的那塊玉，她更是曾仔仔細細的研究過，在那最不起眼的夾縫中，的確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宸」字，只是當時因為字跡稚嫩又很潦草，她一時沒辨認清楚罷了！

再細細回想這些天來，他一系列的巨變，從一開始的他不願她的靠近，到這些日子以來，他對她的主動靠近，百依百順，似乎這一切都是從那晚他們一起掉下懸崖後開始的。不，更確切的說，是他偷偷拿走她玉佩以後開始的！

她清楚的記得，那一天他親手幫她把玉佩帶上時，眸子裏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喜悅！

也是在那一天，他像變了個人一樣，一掃往日的冷漠，眼睛裏盛滿了柔情，用最火熱的激情親她吻她，還說要保護她……

“瑞王殿下你認錯了，靈兒沒有其他的身份，她的真實身份就是我柳橙之和二夫人蘇盈所生之女，是我柳府的二小姐！”

“玉佩上的字，是本王親手所刻，難道本王連自己的字也能認錯嗎？！”祁宸不甘示弱，一時間與柳橙之爭得是面紅耳赤。

“可是，那枚玉佩並非是柳家之物……”

“丞相此言何意？”

“那枚玉佩實則是二夫人從當鋪裏贖回來的……”

“你說什麽？”祁宸險些暴跳如雷，顯然對於這樣荒謬的答案，他不信，更不接受！

但柳橙之卻只是微微嘆息，然後目光深邃的望向遠方。

“殿下應該清楚我家兩位夫人和那位的關系。所以，這枚墜子，二夫人是見過的，當時二夫人身懷六甲，心情郁結之時，想出門去散散心，正好在當鋪裏看見了這枚墜子，追問之下發現是死當。

所以，她就二話不說贖了出來，本來是準備找個時間送進宮裏的，卻不料後來就發生了那件事……

東西沒送成，就留在了手裏，作為她唯一的遺物，二夫人自當好好保存，奈何她自己也天命不久。

所以，在靈兒出生時，我們就把這個作為了她娘親的遺物帶在了她的身上。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

“所以，丞相是想告訴本王，靈兒與她毫無瓜葛？”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祁宸的手漸漸握緊，並微微的顫抖！

此刻他的心情，仿佛一下子從天上低落到了地上，說不清到底是失望還是憤怒。

“倒也不是毫無瓜葛，當初二夫人和她先後有孕，一次見面時，她還曾半開玩笑的說，要為兩個未出世的小家夥結一段緣份，如果兩人一男一女就定下婚約，如果是兩個女孩或是兩個男孩就義結金蘭，結為異性兄弟，只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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