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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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些話,犯罪感反而更強,“姐姐,你真善良,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別的不指望,只要你少氣我,日子就不錯了。”

“姐姐,你人太好了。我很好奇,如果有一天,你見了一個愛傷的鬼子,你會怎麽辦?”

“救人啊!”

“為什麽?他是鬼子唉!”

“我不管他是什麽人,只要是病人,我就得救,這是作為一名醫生最起碼有的醫德。”

“姐姐,你怎麽可以這麽善良?要是我,我就一腳把他踢開,誰知道他殺了我們多少同胞。”

“有的時候,暴力並不能解決所有的的問題,都是人生父母養,我們沒有權利結束別人的生命。我一直相信,即便是作惡多端的鬼子裏,也會有知恩圖報的人。”

我徹底傻眼,多麽簡單的道理,在新社會裏,人人都知道,天天都在倡導,可一但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就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第一次發覺,自己並不如想象的那麽善良。左姐姐說得對,即使是鬼子,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那樣做,只會讓自己變得跟他們一樣。所謂仁者無敵,便是得饒人處且饒人。

纖靈嫩巧的五官,顧盼生輝的水眸,左姐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由內到外,都是那麽美麗不可方物。認識你,真是我的福氣。

步槍機槍迫擊炮,濃煙滾滾,久違了,戰場。

為了守住秦家嶺陣地,前方戰士正在浴血阻擊,不停地有傷員擡到駐地,我們徹底忙不過來了。

包紮、止血、打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所有人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分來用,汗水與血水混合在一起,麻木了我的思緒。

直到,巨大的震動鋪天蓋目而來,有人將我撲倒在地。

短暫的眩暈之後,迅速集中精神,從廢墟裏爬起身。一名戰士拉上我,“快走,敵人發現了後勤部,這裏危險。”

“其它人呢?你先救她們走。”急切掃眼四周,並沒有看到左姐姐的影子。

“快走吧,她們可能已經被人帶走了,現在能走一個是一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說著就將我拉開,狂奔。

逃,拼命的逃,能走一個是一個。

鉆進山洞,戰士堵在洞口觀察情況。

緩了緩氣,我輕聲問,“怎麽樣?鬼子走了嗎?”

戰士大口喘著氣,“我出去引開鬼子,你一直往西跑,那裏是會合點,很快,就會歸隊了。”

我拉住他,“你一個人去?不行,太危險了,我們還是等敵人離開後再出去吧。”

“這裏不好隱蔽,他們馬上就會找來,那時就出不去了。聽我的,鬼子追我離開後,你再出來。我會盡量拖延時間,你要快點跑,明白嗎?”

沒等我回答,他就像離弦的箭,發了出去。很快,外面的鬼子被引開,我拔腿狂奔,山坡樹木快速掠到身後,直到一聲巨響,我回頭,滿眼裏,滾滾的濃煙直上雲宵。回頭,繼續狂奔,在不絕於耳的風聲裏,我淚如雨下。

我甚至,還沒記住他的臉。

見到劫後重生的左姐姐,我不顧形象地撲進她懷裏,咬牙,流淚。

戰役打得很辛苦,我們,被困在了天狼山。

問題最嚴重的,是藥品嚴重短缺,許多戰士因為沒有及時治療已經開始感染。兩天時間裏藥品已經用得差不多了,連續開了好幾個會議,最終決定,派人突圍出去,搬救兵。因為人員傷亡太重,派出去搬救兵的人裏,有我。那種在原地等待救援的滋味,我受不了。

換上一套軍裝,將挎包牢錮在腰側,掏出手槍,在槍炮聲中,從戰士們撕開的口子,沖出。

雜亂無章的子彈石土就在身邊閃過炸開,有的穿進了身體,有的劃開血口,當被鬼子追到河邊時,我們只剩下三個人。

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我們緊拉住彼此的手,轉身,在無數槍聲中,一躍而下。再,是瘋狂地劃水,劃水。

從小在長江邊長大的我,不乏跟男孩子一起偷偷去游過江水,盡管江水那樣的湍急可怕,我也能和他們一樣在水裏翻若游魚。於是這一次,我與一人成功地游了出去。當滿身掛彩的我攙扶著身受重傷的戰士,看到那一面鮮艷奪目的紅旗時,我們笑了。

都說貓有九條命,我看,我就是屬貓的,不過才死了三次,還有六次。

很快,援軍趕到了秦家嶺,解救出了被困的後勤部。

擊退敵軍後,我獨自找到了那天躲避的山洞,和記憶中那名戰士引爆炸藥的大概位置。深深地鞠了一躬,默默站了許久。

就在晚霞染金,我轉身離開的剎那,黑暗從頭蓋下,嘴被人堵住,並迅速被人扛起奔跑。這一切快得我根本來不及作任何反應,直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張開,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靜,得先弄明白他們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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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身邊同樣被縛住手腳堵住嘴的三位姑娘,立刻判定要麽我是遇上了人販子,要麽是遇上了土匪。

粗衣麻布,眉清目秀,是這三位姑娘同共的特點。只有我身著軍裝。打量了一下關我們的屋子,木制房屋,高梁寬頂,角落裏豎著幾捆木柴,向外是萬裏無雲的藍天和忽閑忽急的鳥叫聲。從關進來到現在已經大半天了,沒人來理我們,我們似乎已經被人遺忘。外面站著兩個人,想必是守衛。

甲:“你說咱當家的是不是瘋了?連女八路都敢抓?”

乙:“咱當家的,還沒有不敢幹的事兒。女八路怎麽了?就算是閻老西他老娘,他也敢弄過來。”

甲:“我看呀,這是咱當家的用的計。你想啊,今天來的這閻王最恨的就是八路。咱今天送他一個女八路玩兒,一來呢顯擺咱寨子有能耐,二來呢還能解那老家夥的氣。這樣一來給咱當家的封個什麽將帥,不就容易多了麽?”

乙:“你這麽一說,還真是那麽回事兒,你小子,不賴呀!”

……

我想,我遇上了後者,而且還要被當成禮物送給一個恨死了八路的變態老頭子。

光線漸漸淡化,最終化為柔柔月光,班駁地照進來。已經一天沒吃沒喝的我們,呈現無力狀休息在自己尋找到的地盤,口不能言,手不能書,連爬也爬不動。不由感嘆,想我青梅兩世英名,莫不要在此活活餓死。

耳畔窸窸窣窣,轉瞬間一條人影閃近。我屏住呼吸,從淡淡月光中,拼湊出記憶中的一張臉。

“嗚……”奮力坐起身,盡可能全面地在她面前晃動,救我,救我。

微微一楞,她在我耳連輕道,“我放開你,別動也別喊。”

“嗚……”我滿心歡喜,不住點頭。

“你是榮玉?”貼耳,用只能我們倆聽得見的聲音交談。

“你怎麽……你是誰?”

“我是青梅呀!上次,兩個日本傘兵,你,和我……”

“是你!”戒備色驟然消失,“你怎麽會在這裏?她們是誰?”

“我們都是無緣無故被人抓來的,倒是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聽你這麽說,倒不像是來救我們的。”

她淡然一笑,借著月光打量了一眼我,面露微喜,“你真的去了?”

“嗯,我現在跟你是同志了。”

她點點頭,神色覆雜的掃眼其它正盯著我們看的姑娘。

我蹲下,鄭重地張口,“幾位姐妹,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不過,我希望你們一定要配合,否則大家都會死在這裏,明白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給她們松了綁。

“來人呀,救命呀!”

門開,門口一個守衛沖入,伏身查看病倒在地的姑娘,即在我的一悶棍下,昏死當場。另一人閃身入門的同時,榮玉迅速掐住他的頭顱,再,用力一擰。

殺人,只在眨眼之間。

“路上小心。”沒有多的言語,換穿後英姿颯爽的榮玉把我們送到路口,轉身隱入夜色。

將姑娘們安全送到山下,心裏俞發不安,或許,我應該做點什麽。

告別她們,轉身,沿著原路返回。悄悄避開崗哨,再次鉆進那間屋子,換上死人的衣裝。

寒意從後腰的硬物直逼腦門,發散到四肢百骸。

“為什麽又回來?”是熟悉的聲音。

心中大石松下,回頭,直拍胸口,“嚇死我了,你當我是母豬啊?”

“什麽?”

“不怕下(嚇)”

“……為什麽又回來?”

“我知道你來這兒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你放了我們,很快就會打草驚蛇,多個人幫忙,總會好辦事。”

“不行!你走!”

“為什麽?”

“這不是你該做的事,太危險了,你必須離開。”

“剛剛才說過我們已經是同志了嗎?我不可能扔下你不管,況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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