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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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拆掉石膏的日子還有十天,今天是韓檀最後一次去覆查。

高江北本來答應要陪韓檀一起去,兩人難得在工作日的早上磨蹭了一會兒,高老板卻又臨時接了電話,不得已放了鴿子。

手臂恢覆得不錯,起碼片子上看不出什麽問題了,韓檀禮數周全地跟骨科的同事道了謝,心情難得明媚了一點,卻在走出門診樓的時候撞到個冒失的護士,小姑娘急匆匆取了外賣回來,手裏拿著四杯咖啡,結結實實澆了韓醫生一身。

韓檀中午約了人談事,受傷後第一次認真打扮地走進醫院,他低頭看著自己還滴著水的白襯衣灰褲子,忍不住皺了眉。

回堇園來不及,沒帶鑰匙也回不了家,韓檀知道高江北習慣在辦公室放兩套換洗衣服,現在只能空著手去找高老板賣慘了。

高江北最近工作似乎真的很多,早出晚歸是常態,覆查剛結束時韓檀發過去的微信到現在也沒有回覆,倒是小路很快接了電話,說高總多半還在開會,他會來電梯口接韓醫生的。

兩人寒暄著走出電梯,經過樓上的會議室,路呈指了指裏面模糊的幾個人影,笑著解釋說果然會還沒結束,所以高總才沒回您微信。

“瞧你這話說的,”韓檀大步流星地走到高江北辦公室門口,剛要推門,又扭過頭對小路開玩笑道,“我又不是來查崗——”

話音未落,高江北匆忙擡頭時,臉上沒藏好的尷尬、意外和難堪,狠狠地打在了韓檀臉上。

“……高總?祁律?”小路嚇了一跳,“真的不好意思,我剛從財務部回來,看會議室有人,以為你們都在開會所以沒敲門,對不起!”

高江北皺著眉看過去,這才發現韓檀衣服臟了,他放下手裏的文件,匆匆走過來拉住韓檀的手,低聲問,“怎麽搞的?”

而坐在沙發上的,被小路叫做祁律的人,這時才緩緩擡起頭看了過來。

是祁堯。

說來也奇怪,韓檀和高江北認識一年多,在一起快三個月,誰都沒有提起過這個名字,仿佛那只是高江北人生中通關卻沒存檔的四年,仿佛沒有人在乎。

面前那個活生生的人比搜索引擎提供的照片年紀要大一點,他頭發梳得很整齊,戴一副細邊框的眼鏡,沒有系領帶,西裝外套疊起來搭在沙發扶手上,是個不太常見的疊法,衣服反過來,袖子多折一下。

白月光這三個字突如其來地闖進韓檀的腦海,他終於見到了,這個讓高江北自我放逐一般困在堇園很多年的人。他明明早就離開了,卻處處留下痕跡,並在韓檀完全缺席且不能彌補的一些角落徹底改變過高江北——比如那個奇怪的,疊西裝的方式,肯定還有一些別的,韓檀從未想過也無從知曉的細節。

祁堯不算特別高,卻比高江北更壯一些,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透露著精心設計和嚴格控制,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優越的,自信的,高貴的,此時此刻他微笑著看過來,右手不經意地轉動著左手食指上的戒指,那是一枚徽章,屬於某個學校,或是某個家族,它代表著歸屬、確認和區別。

“你好祁律師,”韓檀走過去,略帶歉意地指了下自己的石膏,伸出左手,“我是韓檀。”

祁堯站起身來,客氣地用兩只手和韓檀握手,笑著應道,“韓醫生好,叫我Theo吧。”

這一個多月韓檀瘦了很多,他本來就是難吃胖的體質,又不能去健身,還因為工作失眠,他很清楚自己狀態到底有多差。而此刻,他吊著一只胳膊,穿著一身被潑了咖啡的臟衣服,瘦削、憔悴,然後就這樣冒失地、甚至多少有些無禮地闖進高江北的辦公室,完成了和男朋友前任的第一次見面。

而很顯然,祁堯知道韓檀的身份,他對韓檀並不陌生,也說不定很多年前他們見過,只是韓檀忘了,又或者高江北早就把有關現任的一切都告訴了他,只是沒有對韓檀講過這位前男友的故事。

破天荒的,可能真的是人生中第一次,韓檀突然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韓檀垂下眼睛,看著祁堯的戒指,心底好像咕嘟咕嘟地往上湧著一些又酸又澀的泡泡。他從不與人比較,從來沒有,不管是成績,工作,還是家世,外表,韓檀不太關心別人有多好,或者是不好。

他也不是沒見過比祁堯更優秀的人,如果他真的在乎那些東西,那些世俗的所謂的地位聲望,韓檀一定也能抓住。韓檀想,他就是有那麽一點點遺憾,對,就只是遺憾,遺憾於自己在高江北人生中缺席的時間,是被眼前這個人填補的;遺憾於高江北因為這個人痛苦的那九年裏自己正四處逍遙;遺憾於這次意外的見面,一切都那麽不合時宜。

“我手機好像落在會議室了……”韓檀一直沒有應高江北的話,他莫名有點心虛,忍不住又走過來低聲向韓檀解釋道,“Theo是Zone的法務,那邊出了點問題,他也是臨時過來。”

“我中午要去見個人,來換身衣服,方便嗎?”

韓檀看上去像是完全不在乎高江北的解釋,也沒有要在祁堯面前宣誓主權的意思。他和高江北一起走進休息室,看那人幫自己拿了襯衣和褲子放到屋裏的小床上,又看他走出去,韓檀沖他擺擺手,再開口時卻看向祁堯。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真的能讓他們繼續嗎?

韓檀脫掉洇濕的褲子和襯衣,坐在高江北休息室的床上,滿腦子都是那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的場景。

他們現在在聊什麽呢?繼續談公事?不可能。

韓檀突然覺得煩躁,他不願想象那兩個人單獨在一起,一墻之隔也不行。

於是在韓醫生反應過來以前,他已經伸手敲響了休息室的門。

高江北就站在門口,幾乎是聽到聲音的下一秒就給出回應,他有些著急的,不安的,立刻走過去低聲問,“怎麽了?要我幫忙嗎?”

門把手動了一下,高江北閃身進了休息室,緊接著那扇門發出奇怪的聲響,門的那邊,祁堯擡起頭意味不明地看過來,而門的這邊,西裝革履的高江北被一絲不掛的韓檀狠狠推到門上。

韓檀的右手還吊在胸前,顯然是很不方便行動的樣子。他們在一起住了快兩個月,心裏都擔心著那條寶貝的右胳膊,兩人竟然一次都沒做過。

高江北被韓檀又兇又急的動作吻得上頭,一只手按在韓檀的後腰上,另一只手卻也沒忘了要小心翼翼地護住礙事的石膏板。

然而韓檀卻像是什麽都不在乎似的,他左手使了狠勁,轉過高江北的肩膀,趁高江北楞神的功夫,低聲命令道,“褲子脫了。”

就算再怎麽遲鈍,高江北此刻也清楚地知道,韓檀不高興了,準確地說應該是吃醋了,他一定要在這裏,幾乎是當著祁堯的面發瘋。

理智告訴他,隨便找個什麽理由都可以拒絕的,真由著韓檀胡鬧,一會兒走出這扇門的兩個人都會十分尷尬。可高江北心裏倏地生出一種滿足感,好像這正是他期待的,他多想看韓檀在乎啊,他多希望那個總是滴水不漏游刃有餘的人,為了自己,為了高江北,不管不顧地鬧一次。

高江北背對著韓檀,整個人被按在門上。襯衣領子有點礙事,不過沒關系,韓檀的嘴唇劃過高江北的耳廓,舌尖舔過他的後頸。高江北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間都緊張起來,大腿也同樣並得更緊了

“是Ludwig吧?嗯?”韓檀微微側過身,左手隔著高江北的內褲握住他的分身,聲音裏的笑意很明顯,也很冷。他挺動著腰身,在高江北並攏的大腿間抽動,又說,“Theo Ludwig Kei,我知道他是誰了,高老板真是好手段,我聽說他不常在下面的,you prick did stick the hole of THAT family……”

仿佛沒聽到似的,高江北甚至沒有對這句下流至極的瘋話做出任何反應,他只是偏過頭來和韓檀接吻,溫熱的掌心攏過韓檀有點涼的指節,和他一起擼動著自己的分身。

“不是都分手九年了嗎?嗯?放了我鴿子,跑來私會舊情人?高老板手段高明啊。”

真該給他錄下來,高江北出神地想,韓醫生也有今天,醋得跟個高中生似的,多可愛。

察覺到高江北的走神,韓檀一時間更不高興了,他把人轉過來,強迫他看向自己。

媽的,為什麽要提別人,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說出那人的名字,高江北和他還有什麽關系嗎?早就沒了,傻子才會在做愛的時候問前男友的事。

韓檀冷靜了五秒鐘,在心裏罵了自己幾百句,又突然擡頭看著高江北。那人眼裏映著自己的影子,他的領帶夾是韓檀挑的,他左手腕上的手表其實是韓檀帶過來的,還有香水,今天早上韓檀出門的時候,噴了高江北的香水。

明明自己才是擁有現在的人,他們已經這麽親密,何必去介意別的過去呢?

“韓醫生,”高江北突然低頭咬住了韓檀的鎖骨,含混地說,“我也只做top的,在你出現之前,so

it’s you shot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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