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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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怎麽樣?血壓血氧都還好嗎?”

“我知道了,有什麽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今天不在市區,回去要一個小時左右,如果出現什麽緊急情況就去找姜主任,我昨天已經拜托過他了。”

“好,那就這樣,辛苦你。”

韓檀接到電話後匆匆從店裏走到了路邊。

這幾天A市都很暖和,路邊的樹漸漸有了綠意,他一邊打電話一邊仰著脖子看樹枝上的新葉,完全沒發現有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停在他的面前。

掛了電話,他剛轉身要走,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是說要回家?”

高江北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窗戶開了一半,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可是韓檀被他盯著,莫名就感覺到了一絲心虛。

“我——”

“後備箱!韓檀!快把後備箱打開!”

不遠處的店裏走出另一個男人,懷裏抱著幾個大畫框,不耐煩地沖這邊喊著,打斷了正要解釋的韓檀。

韓檀只好先去幫他打開後備箱,放好東西之後卻發現高江北已經下了車,就站在離他們兩個不遠的地方。他表情很冷淡,好像真的在等韓檀的解釋——又好像韓檀真的欠他一個解釋。

上次見面後的那個周末,高江北在出差,回到A市後他如約聯系韓檀吃飯,兩個人對著彼此的日程表想了半天,最後把時間敲定在了周六中午。

然而到了周中,高江北突然收到韓檀的一條微信。那是一段聊天記錄的截圖,看樣子應該是他們的家庭群。發了一串“微笑”,質問秦總監和韓醫生什麽時候回家的應該是他媽媽,後面秦鷺澤先回覆了這周六回去,過了一會兒韓檀也跟著說,周六一定回家。

緊跟著,韓檀發了條語音,語氣誠懇地道歉,解釋說自己和秦鷺澤已經快一個月沒回家了,很抱歉擅自改了日期,但答應下周一定會和高江北吃飯。

本來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情,一頓飯而已,況且韓檀聽起來難得有點窘迫,高江北覺得很有趣,也就沒說別的,反倒還安慰了他兩句。

時間到了周六上午,最近天氣都很好,沈辛約了高江北去打球。

那是個新開業的半室內網球館,高江北也是第一次去。他特意早出門了一會兒,沒想到剛把車開進這個街區,就看到不遠處的路邊站了一個高瘦的男人,腰細腿長,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舉著手機,還擡起頭來不知道在看什麽。

這一片不是住宅區,只有幾個私人會所和俱樂部,雖然位置還算市中心,但平日裏一向都很安靜,周六早上更是沒什麽人。

高江北把車停下,確定那就是因為要回家放了自己鴿子的韓醫生。

他確實好奇韓檀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只是話一出口,莫名就帶了幾分查崗的意思,連他自己都有點尷尬。

好在有人及時打斷了他們,高江北也不用再費心解釋什麽。他本想直接離開,又發現從店裏出來的那位並不陌生,來都來了,索性下車跟秦總監也打個招呼。

“高總?怎麽這麽巧?”

韓檀還沒開口,秦鷺澤先走了過來,他嗓子有點啞,但還是笑著跟高江北打招呼,順手遞了根煙過來。

“確實很巧。”高江北接過煙,客氣地沖秦鷺澤點頭,說這話的時候卻看了韓檀一眼。

“來幫我媽拿東西,”韓檀主動解釋道,“她之前送了幾幅畫過來裝裱,我們今天要回家,順便給她拿過去。”

他說著指了指後面一家不太起眼的店,看起來好像是個畫廊。

高江北沒說別的,只是點點頭。

他今天沒穿正裝,頭發也沒有認真梳起來,比前幾次見面時狀態松弛很多,看起來也年輕了幾歲。韓檀有些好奇,還沒來得及問,就聽秦鷺澤說:“高總這是去打球嗎?”

“嗯,”高江北伸手指了個方向,應道,“沈辛找的地方。”

“我前陣子去了一次,還不錯,”秦總監笑著說,“之前和沈總打過幾次球,有時間我們一起?”

高江北並不意外,他從善如流地點點頭說:“好,回頭叫上江南,正好四個人。”

韓檀一直笑盈盈地看著他們,聽到這話卻突然不動聲色地攬過了秦鷺澤的肩膀。

秦總監也有一米八多,又比韓檀壯一點,高江北知道他年紀小,但以往都是在工作場合見到他,秦總監看起來還是很成熟的。然而韓檀剛一伸手,他就下意識地靠過去了一些,站得也沒有那麽直,好像半個身子都貼在了韓檀身上。

高江北曾經在益盛見到過一次發脾氣的秦總監,他在自己辦公室裏罵人,站在走廊上都能清楚地聽到他啞著嗓子喊,“你他媽是不是豬腦子?”

罵完出來正撞上高江北,秦鷺澤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都沒還沒收好,硬邦邦地打了個招呼,轉身又走了。

年輕有為脾氣暴躁的商業精英秦總監,在韓檀面前突然就像個鬧脾氣的青春期小男孩。

韓檀扭頭看了他一眼,低聲問:“還頭疼嗎?一會兒我開回去吧。”

“……別了,你不是快四點才到家嗎?”

秦鷺澤說著還掐了下眉心,高江北這才發現他臉色確實不太好,嗓子也有點啞,八成是宿醉。

果然,他擡頭沖高江北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解釋道:“昨兒晚上跟劉聰出去吃飯,喝多了。”

“他酒量確實好。”

“高先生的酒量也不差,對吧?”韓檀說這話時,尾音拖長了一些,倒有些調笑的意思在。

秦總監身體不舒服,腦子也轉得慢,不僅沒聽出什麽問題,反而還跟著附和了兩句,更破罐破摔似的往韓檀身上靠了點,沒拿煙的那只手在太陽穴上胡亂按著,大概是真的頭疼得厲害。

高江北瞇起眼睛,韓檀也無所謂地與他對視。

氣氛變得異常微妙,兩個人之間好像突然多了幾分不清不楚的敵意和暧昧。查崗與被查崗,心虛和不心虛,初春幹燥的風在吹過他們中間的時候都變得有些悶熱。

真是莫名其妙。

高江北突然想起了從唐一臣錢包裏掉出來的那張照片,照片上韓檀也是像這樣攬著秦鷺澤的肩膀,秦鷺澤也皺著眉,雖然表情很不耐煩,但其實人非常放松,好像很依賴韓檀。

彼時高江北真的只把那當作一張好朋友的合影,但是十幾年後,他知道了另一件事情,眼前的場景連帶著當年的照片,好像都有了點別的意思。

秦鷺澤是個gay。

所以,已知唐一臣是直男,已知秦鷺澤不是,而秦鷺澤和韓檀的關系一直都看起來更加親密,那韓檀是嗎?

又已知,秦鷺澤在圈內是個top,可他在韓檀面前又是這樣的狀態,那韓檀會是他的top嗎?

……

高江北是個純粹的理科生,短短幾秒鐘內,他的腦子裏蹦出幾條推斷,再看向韓檀和秦鷺澤的時候,心情更覆雜了一些。

而韓檀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他眉眼彎起來一點,一直笑得平靜又溫柔,好像對高江北的心思了如指掌。

沒意思,高江北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情,一邊覺得事不關己,一邊又非常煩躁,有火發不出的感覺。

好在這根煙馬上就抽完了。

而在他開口之前,韓檀先一步掐了煙。

他客氣地跟高江北告別,說“那我們先走了.”

那輛白色的X6不是秦鷺澤的,高江北知道,所以毫不意外,像韓檀剛說的那樣,因為知道秦鷺澤頭疼得厲害,所以淩晨快四點才下班的他理所應當地拉開了駕駛座的門。

幹媽?哥哥弟弟?

都什麽年代了,還在玩這出?

高江北無聲地冷笑了一下,把煙頭扔進垃圾桶,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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