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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你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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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全是血。

以往綠油油的草坪裏沾滿了紅艷到刺目的血跡。

分不清到底是糾纏著的兩個少年誰身上的。

以他們為中心包圍著一圈又一圈的人,有想要鼓起勇氣上前拉架的人,可剛伸出手就被嚇得不由往回縮。

明明是兩個樣貌極度出眾的少年,如今卻像是兩條瘋狗般拼盡全力的互相撕咬著。

殷初擠進人群,頭發被蹭的淩亂不堪卻絲毫顧不上,等到視線看清了眼前的畫面時,殷初徹底楞在了原地,腳步沈重到寸步難行。

陸銘弋與許辰澤是在截然不同的生長環境中成長的。

陸銘弋架打的次數也早已數不勝數,以至於陸銘弋有一身的蠻力,不論是技巧還是力量上,許辰澤都比不過。

很快的,許辰澤便落到了下風。

陸銘弋壓倒性的踩在許辰澤的身上,拳頭握緊,隨後不顧一切地砸落到了許辰澤的身上。

拳拳到肉。

四周嘈雜不堪,喊叫聲遍布空曠遼闊的坪地。

一股寒意逐漸從腳底升起,殷初正對著眼前的少年。

看寒風吹起他遮蓋住了眉眼的烏發,那雙在殷初印象裏向來親昵柔情的雙眼此刻卻早已猩紅的不成人樣。

看有人從殷初身邊疾速跑過,上前從身後抱住他,想要將他拉住。

陳則嘶啞的聲音響起:“弋哥,你冷靜點!”

少年失了智,力氣比往日的每一次都要難以控制,陳則被甩在一邊,悶哼一聲。

而少年卻也終於擡起了眼。

他猩紅陰郁的瞳孔與眼前漂亮的猶如春風般柔和的少女對視上,幾乎是在一剎那間的停頓,少年的眼底仿若展現出了一只蜷縮住自己的困獸。

孤立無援,萬般恐慌。

殷初的臉色發白到褪去了一切的血色,瘦弱單薄的身軀不受控的顫抖,黑白分明的瞳孔倒映著眼前少年那雙帶血的眼與緊咬的唇齒。

時空一下子猶如老舊電影般遲緩,一幕幕的清晰可見,腦袋中出現的畫面再一步步的與眼前的場景重合上。

殷初突然便想起,第一次她從旁人的耳邊裏聽到的,關於他的樣子。

少年的眼睛染了血腥,便再也沒有理智可言,一如三年前天臺上的他。

也是這般蠻橫無禮的打跛了許辰澤的一只腿。

害怕膽弱終究是人的本能。

這是第一次殷初對他產生了名為恐懼的情緒,他執拗的雙眼一眨不眨的落在她的身上,竟逼得她向後退離了一步。

少年眼底的受傷一閃而過。

找來的保安老師也終於趕到,阻止了這場懼人的鬧劇。

陸銘弋被蠻橫的拉開,一下子前仆後繼,所有人都往地下蜷縮著的許辰澤趕去。

120救護車的警笛聲不絕於耳。

陸銘弋不管不顧的往校門外走,卻也沒人再敢上前阻攔。

畢竟先不說陸銘弋與許辰澤的家長都不在這,這件事一時之間便不好處理,況且如今許辰澤的傷勢更為重要。

只有殷初亦步亦趨跟個小尾巴一樣跟在陸銘弋的身後。

陸銘弋長得高,步伐又大,以往都會下意識的等殷初,如今卻沒有,殷初便跟的有些吃力。

直到陸銘弋突然拐進了一個巷子裏,殷初緩氣的功夫,再擡眼時就看不到他了。

她立刻心急的跑進巷子,開口正打算喊他時,卻被一股蠻力往旁邊拉去。

熾熱的呼吸鋪天蓋地的襲來,藏著無數狼狽與血腥味的一個吻,他噙著咬著,毫不講理的一寸寸地欺負著她。

直到她疼的嗚咽出聲,他才終於舍得放開她。

他抽離開來,光亮從兩人縫隙間傾瀉而下,他耷拉著眼角一動不動的看著她被他咬的艷紅的唇瓣。

“你跟來幹什麽?”許久,他沈聲問。

殷初一時卻沒有回答,只是有些委屈的擡眼看著他。

瞳孔來回滾動落在他臉上,視線觸及他臉上的傷時,便瞬間心疼的要命。

她擡起手,指尖是止不住的顫意,卻又盡力輕柔的撫摸著他唇角溢出的青青紫紫。

她吸了吸鼻,努力想要掩住那一股酸澀,可最後哭腔卻還是不爭氣的染上了她溫軟的聲調。

她顫著聲問:“你…你疼不疼?”

兩人回到了陳慧芝的房子,陸銘弋脫了上衣半趴在床頭。

殷初拿著買來的藥酒倒了滿手心,隨後邊哭邊用力在他滿是淤青傷痕的背上揉搓。

明明受傷的是陸銘弋,殷初卻仿佛那傷是自己的一般,心絞疼得厲害。

哭的一下比一下狼狽。

率先忍不住的是陸銘弋。

他撐起身,回過頭直直抱住了殷初。

源源不斷的溫熱從肌膚透出,殷初終於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你幹嘛要跟他打架啊嗚嗚嗚”

她質問著,陸銘弋卻久久未言。

涼薄的唇瓣輕輕翕動著,想問的話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陸銘弋這次事件的惡劣程度不亞於曾經初三的那次,甚至於有過之而無不及。

殷初也明白。

所以第二天殷初便拉著陸銘弋一塊去了醫院,畢竟如今許辰澤傷勢的輕重與他息息相關。

殷初找到許辰澤所在的病房時,許辰澤依舊沒醒,清瘦白皙的面容在花白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羸弱無力。

意料之外的是,病房內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人殷初並不陌生,去年她見過一次的,是陸銘弋的父親,陸正州。

除此之外,倚靠在陸正州身側是位嬌媚動人的女人。

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的模樣,是那種很能激起男人保護欲的長相。

視線甫一交匯上,殷初明顯感覺到了身旁的少年瞬間僵硬到發顫的身體。

眼前的女人也是,在看到陸銘弋的那一刻,眼底又懼又恨。

隨後楚楚可憐的落下淚,在陸正州的身側抖著嗓音叫他。

下一瞬,“啪”的一聲巨響。

陸正州不留絲毫餘力的將寬厚的掌心朝陸銘弋襲來。

陸銘弋的臉被打的朝一旁撇去,而後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四處花白到刺目的墻壁讓人昏厥,陸正州怒不可抑的聲響隨之而來——

“你弟弟他縫了二十幾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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