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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當年之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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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一毫委屈。”

太上皇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怕自己再開口就會哭出來,失了長輩威嚴,白白叫人笑話。

氣氛默了片刻,太上皇背過身偷偷擦了擦眼淚,這才威嚴的朝一對新人揮了揮手。他抱著夏雲桑的牌位緩緩坐直了身子,深深的、不舍的看著趙毓瑤,聲音滿是酸澀,“今後你們倆要夫妻同心,萬事有商有量,才能相攜到老。時候也差不多了,你們拜別我和你母親,且出宮去吧!”

趙毓瑤聽見太上皇那隱含不舍的聲音,看著他懷中抱著的阿娘的牌位,心中真正切切感受到了即將出嫁的不舍和難過,真真正正的有了出嫁女的傷心和忐忑。

就好似她要從以往走慣了的路突然邁向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那路上有些什麽?她完全不知道!

只知道無論前路是山?是水?是荊棘叢生?還是世外桃源?她都要和身旁這個人相攜相持,永不分離。

長長的公主儀仗隊從宮門處一直延伸到了宣武門,真正是奴仆千人,十裏紅妝。

如此盛大的婚禮自大周開朝以來還從未有過,引得京城的老百姓們,哪怕是跨越半座皇城也要來看一看這數年難得一見的熱鬧。

由於公主府暫未修葺好,且沈家高堂仍在,是以今日的婚宴還是辦在南寧侯府。

南寧候府後院,偌大的花園內此刻已經人滿為患。

京城之中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早早帶著賀禮來到侯府,只為參加南寧侯和正德公主的婚宴。

另一個目的自然也是帶著各自的心思交際,有的是為自家兒女物色姻緣,有的是為升官發財走走門路。

總之,這是一場貴族之間的盛宴,也是各個團體聯絡感情的溫室。

老夫人被一眾貴婦小姐簇擁在侯府專門用來招待女賓的抱廈中央,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笑得臉都快笑僵了。

她高興是真高興,兒子終於成親了,可算是了結了她心中夙願。且兒媳肚子裏已經有了四個多月身孕,她一想到自己的小乖孫,臉上的笑容又放大了些。

但心底那抹無法忽略的忐忑也是時刻存在的,誰能想到從前那個謹小慎微的小妾,真實身份竟然大有來頭?她自從知道了趙毓瑤是公主後,整個人都被嚇傻了!

她做夢都想不到,她並不波瀾壯闊的人生裏竟會遇見這麽戲劇化的事情?

可真是讓人大跌眼鏡,防不勝防。

從前她對瑤瑤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吧?即使是葉楨那個死丫頭在她面前上眼藥,她也始終保持靈臺清明,沒有去為難過她。

她應該不會記恨她吧?

哎,好愁人,都怪她從前目光短淺,一個勁兒只想撮合兒子跟葉楨。

如今來醒過神看,她可真是在亂點鴛鴦譜。

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去對兒媳婦了?

她也不奢求這個身份高貴的兒媳會不計前嫌,和她和諧相處。

她只希望婆媳之間面子上能過得去就行,不要讓兒子成了風箱裏的老鼠,兩頭受氣……

儀仗隊一路敲敲打打,聲勢浩大的抵達了南寧侯府大門外。

沈霄滿懷激動,連紅綢也懶得牽了,迫不及待的握住了趙毓瑤嫩白的手。

兩手相觸那一刻,兩人同時一震,互相緊了緊自己的手指,將交握的十指握得更緊。兩人的身體也本能的湧現出了強烈的熟悉感,十指緊扣,猶如兩顆心找到了歸處,無處安放的焦慮通通都煙消雲散。

為了遮擋微微隆起的小腹,趙毓瑤今日穿的是司衣局特意設計的鈿釵禮衣。

藍綠相間的禮服裁剪得體,襯得她身形高挑,那喜服采用五色金線滾邊,袖口綴滿了圓潤的珍珠 。

暮雲紗混金線紡織的衣料在陽光的照耀下,每一個角度都會呈現出不同的光澤與色彩,真正是精美絕倫,令人嘆為觀止。

沈霄今日穿的也是司衣局特制的絳紗袍,與趙毓瑤身上的喜服配套,兩人站在一起無比般配,猶如一對神仙眷侶。

跨過火盆,接受完周圍人善意的祝福,兩人相攜來到正院。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兩人猶如一對璧人,踏著霞光而來,著實羨煞了好些人。

由於趙毓瑤是皇家公主,自然不必與常人一般三拜高堂。但趙毓瑤卻不在乎那些所謂的皇家規矩,沈霄的是父母便是她的父母,她作為新婦自然得隆重的拜見公婆,以示尊重。

這一舉動讓沈霄特別感動,他的骨子裏也不是個那麽在乎規矩的人,索性便棄了宮規,以常人的婚禮來拜堂成親。

“一拜天地。”

兩人對著蒼穹彎腰,同時回想起他們初見時的囧樣,心中微曬又懷念。

“二拜高堂。”

兩人跪拜沈老和爺和老夫人時,同時想起了他們這一路經歷的點點滴滴。過往猶如氣泡般,攜裹著數不清的酸甜苦辣鹹略過心頭,最終所有的酸苦辣鹹通通都爆裂開來,只餘甜蜜遺留在記憶長河裏。

“夫妻對拜。”

這一拜,皇天為證,厚土為媒,親友歡呼,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兩人眼中只有彼此,再也裝不下旁的。

“送入洞房,禮成。。。。”

拖拉拽氣的聲音久久繞梁,昭示著一對新人同心同德,姻緣美滿。

儀式感只是延續文明傳承的容器,真正的快樂是屬於她和他的,沈霄激動的牽著趙毓瑤入到了侯府主院,周圍人的恭維祝賀聲讓他有些飄飄然。

他緊張的咽了口口水,接過喜婆遞過來的秤桿,輕輕的,莊重的挑開了趙毓瑤的蓋頭。

傾國傾城的容顏展露在眾人眼前,引來了一片吸氣聲。

該用什麽樣的詞去形容這張臉呢?明眸皓齒?眉目如畫?顧盼生輝?國色天香 ?風華絕代?

千人有千語,只能說新娘子的貌美程度刷新了他們對美的認知。

對,就是風華絕代!

恐怕這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張比正德公主更好看的容顏來了。

第 256章 親一個

趙毓瑤被蓋頭遮擋的視線突然變得明朗,眼前沈霄的俊臉清晰無比,他的眸中滿是溫情和迷戀,亮如繁星。

趙毓瑤被他快樂的情緒感染,回以了他一個溫軟的笑。

她本就容色姝麗,此刻又是盛妝,精致的妝容襯得她完美的五官更顯天姿國色。她這甜甜一笑,猶如牡丹盛開,讓所有人都感覺眼前的光線都好似亮了一下。

屋內同時響起了一片吸氣聲,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貌震懾住了。

趙毓瑤這才註意到臥室內圍滿了看熱鬧的親友,此刻全都都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偌大主屋內安靜無聲,時間仿佛被定格,趙毓瑤被這麽大一群人看得微微有些緊張,靦腆的露出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企圖緩緩氣氛。

新娘子對著眾人這一笑,所有人都回過神來,屋內的氛圍又活躍起來。

不知是誰第一個讚了一句:“新娘子可真是美若天仙啊!”

“是啊,是啊,見過公主方知什麽叫做國色天香!”

“見過公主方領會什麽叫做: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凈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

眾人七嘴八舌讚嘆完之後,又紛紛開始起哄,鬧著要看新郎和新娘喝交杯酒。

喜婆適時端來兩杯金姻雨露,當然,趙毓瑤那杯是清水而已。

眾人眼睛瞪得溜圓,就想看看新郎和新娘親密合巹?最好當著他們的面香一個。

沈霄哪肯滿足他們?趕鴨子似的想把他們全都趕出去,在場的都是年輕人,倒也不覺得惱,反而死皮賴臉嚷著要鬧個讓沈侯終身難忘的洞房。

今日鬧洞房的大部分是沈霄的好友兼同僚,另一部分則是沈氏族人,他們吃定了大喜的日子沈霄不會黑臉,便都大著膽子跟著周玉棠起哄,嚷著要看新郎和新娘當眾親親。

這自古以來鬧洞房都是另一種祝福新人的方式,圖的就是一個吉利和熱鬧。

沈霄生怕瑤瑤會惱火這幫兵痞,使勁朝他們使眼色讓他們收斂些。

誰知這幫人卻會錯了意,以為他使眼色是要他們鬧兇一點,好讓嫂子妥協。

屋內的氛圍更熱烈極了,眾人整齊劃一的大聲喊:“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沈霄:………

他無可奈何卻又無計可施,只得回過頭來以眼神請示趙毓瑤,生怕她會發惱,一會兒拿他出氣。例如:不讓洞房什麽的……

趙毓瑤本就是個愛玩鬧的性子,自然不會惱,她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被玩鬧到自己身上。

看著親友們如此熱情,她也不好駁了眾人的美意,便很大方的端起屬於她的那個酒杯,笑吟吟的朝著沈霄舉起杯。

沈霄見媳婦如此給自己面子,瞬間喜上眉梢,高興不已,忙狗腿的湊到床邊挨著媳婦坐下,一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趙毓瑤。

趙毓瑤見他眼睛都亮得跟她養得那三條狼狗有得一拼了,一時忍俊不禁。

她笑吟吟的端起屬於他的那一杯酒,穩穩的遞到他手裏,還主動把胳膊繞過了他的手臂,與他交頸合巹。

喜婆見狀,極有眼力見兒的大聲唱起來:“新郎新娘合巹,喜結良緣成夫妻,白頭偕老情意長,相濡以沫度生活,早生貴子喜事多……”

一邊唱一邊抓起五寶盒裏的花生,桂圓,紅棗朝床上扔,那些象征吉祥的幹果便都落到了婚床之上。

“祝新郎新娘早生貴子,三年抱倆……”

眾人便也跟著起哄,喜婆念一句,他們也念一句。

等念完之後又開始起哄:“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沈霄雖然跟趙毓瑤單獨相處時沒臉沒皮,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面皮還是薄的不行,被起哄得有些羞惱。他和他媳婦親嘴,憑什麽要讓他們看見啊?他們成親時他都沒看見過,這不虧大發了嗎?

反而是趙毓瑤比較放的開,在她眼裏她和沈霄是正兒八經的兩口子,有什麽好害羞的?

親就親,讓這幫單身狗羨慕去。

她摟過他的脖子,吧唧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姿態豪放,卻並不讓人感到輕浮,反而覺得小兩口感情極好。

這可把眾人都給唬住了。

本來吧,他們想看新娘害羞,結果倒好,新娘子讓他們害羞了……

額,算了算了,還是各回各家,免得將軍秋後算賬,賞他們吃鞭子。

眾人鬧也鬧了,笑也笑了,也不好意思繼續打擾,便都自覺的勾肩搭背退了出去。

臨了還在門外大聲呼喊,“將軍記得出來喝酒啊……”

“我們等您……”

待眾人都走了個幹凈,屋裏只餘小兩口,沈霄激動的一個熊抱,將趙毓瑤打橫抱起來轉了幾圈,笑得開懷而肆意。

趙毓瑤清晰的感覺到他胸膛震動的幅度,是他從未有過的開懷。

趙毓瑤都快被他給轉暈了,“好了好了,快放我下來,我這頭飾把我脖子都快壓彎了。”

沈霄將她放回床上,把人一推倒就想俯身去親她,剛剛那蜻蜓點水一點都不過癮,他還要更激烈!

趙毓瑤偏頭躲過,推了他一把,“你先出去陪客人吧,大家都在等你。”

“管他們幹嘛?你才是最重要的,剛剛不是很主動嗎?快給我親一個。”他迫不及待想要和她分享自己的快樂。

趙毓瑤溫柔的摟住他的脖子,笑看著他,“你先出去招呼客人,我卸個妝,洗漱幹凈等你。”

這引人遐想的話哄的新郎官飄飄然,直到被她牽著鼻子,推出房門才反應過來。

趙毓瑤將這個隨時會亂來的“隱患”打發走後,這才松了口氣,呼來婢女,開始卸妝拆首飾。

這一身金銀首飾當真是重死了,都快把她人給壓彎了,美麗果然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等拆卸完身上的累贅後,趙毓瑤舒舒服服坐進了浴桶裏,身上抹了這樣那樣的香粉,她實在是很不習慣。只想清清爽爽的洗幹凈,然後穿著寬大的睡袍坐到那一大桌子菜前,開始犒勞自己辛苦了一天的胃。

婢女服侍趙毓瑤沐浴完,吃完飯後,已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

天已經黑透,沈霄還沒有回來,看來新郎官今晚得被人灌醉了,說不定還會醉得東倒西歪,被人攙著回來。

趙毓瑤也懶得等他,吃完洗漱之後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發現屋內好多擺設都已經改變,變成了她喜歡的模樣。

從前她來過主臥好多次,清楚的記得這屋子裏的擺設以前有多陽剛,擺放的都是沈霄喜歡的兵器呀、戰利品呀……

如今臥房內這巨大的改變,讓她感覺有些陌生,好似來到了一個從未到過的地方。但不得不說,她更喜歡這臥室如今的樣子,正如她更喜歡沈霄如今的樣子一樣。

趙毓瑤心內湧起一陣暖流,本想上床先睡一覺,這忙活了一天,她已經累的不得了。

但看見他精心為自己布置的臥室之後,又改變主意了。

她一定要等他回來,完成新婚該有的儀式再睡覺……

沈霄並沒有讓她等多久,龍行虎步,風風火火回到了主院。

他可不想讓他的新娘子等太久,外面的客人都是外人,自有他爹陪。

他媳婦才是陪他一輩子的人,他才不要本末倒置,放下媳婦去陪那些外人。

今晚可是他的洞房花燭夜,回去晚了說不定媳婦就睡了,他還有一個驚喜要帶著她去看呢!

趙毓瑤正在看博古架上那個老鷹幹,她從第一次來的時候就對那老鷹幹很好奇?

很想知道這是怎麽制成的?怎麽如此栩栩如生?

沈霄看見她專心致志的樣子,不禁想起了他們第二次在主院相見的那一次,那時她也是這樣好奇的盯著這老鷹標本在看。

時光仿佛重疊,竟讓他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此情此景,竟然詭異的和他們初識時的情景再現,原來繞山繞水,歷盡千帆,她才是他最後的歸宿!

趙毓瑤聽見他刻意放重的腳步聲,便知道他回來了。

她直起身子,一轉身又撞進了他懷裏,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像上次那般嬌羞,而是掩著鼻子後退了兩步,故作嫌棄道:“咦~~好大股酒味,快去洗洗,我去讓廚房熱飯來。”

憑他身上的酒味她就知道他一定沒有吃飽,定是不停被人灌酒。

沈霄嘿嘿一笑,“夫人放心,為夫並沒有喝多少酒。”

他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跟你父皇學了喝假酒,這些酒都是我故意撒在身上迷惑他們的。等為夫去洗個澡,身上保證沒有酒味,你一定下得去口。”

他暧昧的看著她嫣紅的唇,很想低頭去親一口,又怕熏著她,只得戀戀不舍的去了凈室。

趙毓瑤吩咐婢女擺飯,飯菜還沒上齊,沈霄便帶著一身潮氣回來了。他濕噠噠的頭發還在滴著水,將睡袍打濕了也渾不在意,反正都要脫的,管他濕不濕?

趙毓瑤無語,“你就不能把頭發擦幹再出來嗎?萬一生病怎麽辦?”

“我要夫人給我擦。”

要命!他竟然還撒起嬌來了?

可是怎麽辦?她毫無抵抗力……

趙毓瑤最是受不了他對著她撒嬌的模樣,瞬間母性大發,拿著幹毛巾站在了他身後,替他溫柔的擦起頭發來。

沈霄勾了勾唇角,待頭發不再滴水,便站起身握住趙毓瑤的手,“瑤瑤,我有東西要給你看,你隨我來。”

“是什麽?”

“去了你就知道了,保管你會喜歡。”

“等一下,飯菜已經上來了,先吃了飯再去,免得又涼了。”

“我不餓,方才在席上已經吃過了。來,隨我來。”

主臥極大,內室外是一個巨大的書房,沈霄興奮的帶著趙毓瑤走到了那巨大的,頂天立地的書櫃前。

他伸手在某一本書上按了一下,那書架竟然從中間向兩旁挪開,露出了一扇足以並肩通行兩人的門。

趙毓瑤驚呼:“哇?這裏竟然有一道密室?我從前竟然沒有發現?裏面到底有什麽?”

沈霄神秘兮兮道:“進去你就知道了!”

趙毓瑤越發好奇,這麽神秘?難道是舉世罕見的寶物?

她滿心期待,順從的跟著沈霄往裏邊走,密室的甬道並不長,沒一會兒就被沈霄帶到一間密室裏。

密室裏鑲嵌著許多嬰拳大小的夜明珠,可視度極高,看見裏面的東西後,趙毓瑤整個人都快冒煙兒了。

只見那一方密室內,兩旁的墻壁上掛滿了她的畫像,而且還是不怎麽正經的畫像!有的香肩外露,有的媚眼含春,有的臥,有的躺,約莫有十幾二十幅。

總之,就是那啥啥啥時,很不正經的模樣。

趙毓瑤氣得七竅生煙,狠狠的賞了沈霄一個爆栗,“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東西?就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沈霄還委屈上了,“我畫的不好嗎?你竟然不喜歡?這些可都是我每次想你時畫出來以解相思之苦的。”

趙毓瑤一整個都很無語,臉都氣紅了,“你能不能正經一點?這是畫的什麽鬼東西?”

沈霄委屈巴巴的指著另一面墻上掛的那十幾幅畫道:“這明明有正經的呀,你為何非要盯著那些不正經的看?”

最主要是他想她時腦海裏情不自禁就冒出了那些畫面,他順手就畫了出來,他有什麽辦法?

趙毓瑤順著他手指的地方一看,心氣兒好歹順了一些。

這面墻上的畫倒是挺正經的,且把她畫得十分逼真好看,連臉上的小淚痣都栩栩如生。

這畫技精湛的程度,堪稱大師之作呀!

趙毓瑤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之前通緝我的畫像就是你畫的吧?好啊,那時你冤枉我,說我偷你東西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沈霄把臉挪開了些,裝怪賣呆道:“我那時滿世界都找不到你,葉楨又買了兇要殺你,我實在無計可施,想不出該用什麽辦法才能保護你,只得兵行險招。”

趙毓瑤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因素在裏面?也不好再生氣了,反而轉悠著欣賞起自己的畫像來,“真是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全能選手?還會畫畫?還畫得這麽好?改天你好好的、正兒八經的給我畫一個!”

沈霄立馬來了精神,“為夫隨時為夫人代勞。欸,要不你現在脫了,我給你畫個裸的?”

趙毓瑤剛剛變好的心態又崩了,只想飛起一腳把他踢飛。

第 257章從今以後,皆是你

趙毓瑤擡步就往密室外走,“懶得跟你兩個說,回去睡覺。”

別人的洞房花燭夜都是小兩口你儂我儂,恩愛纏綿,她的洞房花燭夜呢?

她夫君竟然興致勃勃的要給她畫裸像?

真是臥了個槽~

沈霄見媳婦不高興了,也不敢繼續逗她,忙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開個玩笑而已嘛,怎麽還就當真了?”

密室內的空氣不好,趙毓瑤出了密室門才感覺呼吸順暢些,她嚴肅的看著沈霄,十分嚴肅道:“你最好是把那些畫像藏好,不,最好銷毀,萬一以後被孩子看見可怎麽辦?”

她的面子往哪兒擱?

“怎麽可能會讓孩子們看見?那是屬於我一個人的私密空間,連我爹娘都不知道。我今天把它分享給你,現在那裏面是我們兩人的私密空間了。”

趙毓瑤:……

“那我還真是要謝謝你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又沒有藏寶可藏,大費周章建這種密室幹嘛?”

沈霄神色有些隱晦,“有時候心情不好,就會進去獨處一會兒,在裏面才有安全感,才不會有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他著重咬中了“拋棄”兩個字,心中腹誹:他哪裏敢說這密室當初就是為了她而建?她那時候偷偷逃跑,他滿世界找不到她,整個人都快瘋了,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她都肝腸寸斷。

他那時候發誓,一定要把她找回來,然後把她囚禁在這裏,看她還怎麽跑?他恨她欺騙他的真心,玩弄他的感情,他一定要讓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知道他的厲害。

他甚至還想過各種懲罰她,讓她順從於他的法子。

只是……當怒氣漸消,思念如藤蔓日益瘋長,他才知道他對她根本就下不去手,哪怕是傷害自己,他也不願意她受一丁點兒傷害。

一定是因為他做的不夠好,讓她傷心難過了,她才會放棄他們之間的感情,不顧一切逃走。只要她回來他身邊,她所有不滿意的地方,他通通都可以改!

他不斷與自己和解,不斷反思自己的不足之處,越想越後悔,每日夜不能寐,只得來到這個密閉的空間獨自舔舐心上的傷口。

只有在這裏,他才沒有被拋棄的感覺,他將腦海裏的容顏一筆一筆勾勒出來,日積月累,竟然就畫了這麽多?

沈霄溫柔的、強勢的將趙毓瑤攬進臂彎裏,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瑤瑤,從今以後,不許再離開我!哪怕是死,也得死在我後頭,我不能承受沒有你的世界。”

趙毓瑤在心中腹誹:你比我大這麽多歲,我必須得死在你後頭啊,要不然我也太短命了吧?

但這些話她這麽好說出來讓他傷心?她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我都聽你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但是這大吉大利的日子說什麽死啊活的是不是有些不太吉利?”

沈霄面色一哂,忙朝地上呸呸呸了幾聲,雙手合十補救道:“阿彌陀佛,我剛剛那都是無心之言,請菩薩千萬不要當真,千萬不要當真,阿彌陀佛……”

趙毓瑤今晚已經是第三次無語了,為什麽到現在才發現這個夫君腦子不太好使?現在退貨已經來不及了,她只想問一問,有這一款爹,會影響她崽崽將來的智商嗎?

沈霄兀自懊悔了一小會兒,帶著趙毓瑤坐上了早已擺好飯的飯桌,剛才在外邊喝了一肚子假酒,幾泡尿下去肚子已經空了,現在看著這色香味俱全的滿桌子菜,他才感覺餓得慌。

必須得補充好體力,等會兒還要好好表現呢!這可是他的洞房花燭夜,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千萬千萬要給媳婦留下一個難忘的夜晚。

趙毓瑤本來已經吃過了,但想著這是他們成婚以後第一次同桌吃飯,就算是嘗一筷子味道也得把這儀式感給完成。便也拿起了筷子,兩人相對而坐,相視而笑。

沈霄一邊吃,一邊與她說起了正事,“瑤瑤,如今咱們已經成婚,陛下將南疆劃給了你做封地,按理說咱們成婚之後得盡快上任才是。但陛下想多留你在京城住幾年,且你現在懷著雙身子,不宜長途奔波勞累,如若不然咱們便晚幾年去南疆,你看如何?”

趙毓瑤有些苦惱,她的親人和朋友都在京城,如果她和沈霄去南疆上任,豈不又要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開始?南疆遠在千裏,她若是想見兄長和父皇一面豈不是很難?

她有些苦惱,連菜也不吃了,放下筷子糾結的望著沈霄:“咱們必須去南疆嗎?就不能留在京城嗎?”

沈霄無奈道:“當然不能,如今南疆是你的封地,南疆的萬千子民都歸你管轄,你有責任帶領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且南疆的邊境安全也系於你身,你若是不在,若發生了緊急軍情,將士們又該找誰拿主意?”

“可你剛剛又說我們還能在京城呆個幾年……”

“我這樣說,乃是因為如今爹的身體尚可,他可代替咱們駐守幾年。但他的權利始終有限,終是不及你這個南疆之主更讓人信服。所以咱們倆得先商量好,明日進宮謝恩時若陛下問起來,咱們也有個統一的口徑回答覆皇明。”

趙毓瑤弱弱道:“能讓我兄長收回成命嗎?我什麽都不懂,哪裏會治理一方?更逞說帶領他們過上好日子……這簡直是給了我出了個巨大的難題。”

沈霄只得把底透給她,“瑤瑤,陛下這樣做的深意並不是讓你真的去治理南疆,而是以你之名,讓我代勞!

如今國泰民安,只有南疆是中原地區最薄弱的屏障,也是最貧窮的省份。陛下委以我重任,是想讓我將南疆治理得跟嶺南一樣富庶,這樣一來四方諸侯的權利才能平衡,鎮南王才不會一家獨大。

此次海戰你也看見過嶺南水軍的實力,且你也知道齊襄這個人野心勃勃,雖說他們父子倆這次沒有反,但嶺南早已生出了反心。

這次前朝餘孽的禍亂能如此輕易平息,也是因為鎮南王沒有再與他們同流合汙。如若鎮南王真的幫著元家造反,那這大周很有可能會一分為二。

藩王手中兵權過盛,這種局面無疑是利劍高高懸於頭頂,陛下必須要將藩王手中的兵權給收回去,這樣才能保證大周不會被分崩離析。

咱們是陛下的親人,必須得幫他一起解決這個難題,只有將南疆的勢力培養起來,才能牽至嶺南,甚至牽制西北。我這樣說,你可懂了?”

趙毓瑤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她低頭沈思片刻,擡起頭來眼中亮光閃閃,“要不然……咱們把南疆打造成一個人人平等等的新世界如何?”

沈霄:???

趙毓瑤繼續道:“我以前聽我阿娘說過,人類發展會分為幾個階段,奴隸社會,封建社會,現代主義社會。如今咱們是處於封建社會,那就帶著南疆走上現代主義社會好了!

我阿娘口中那個世界讓我無比向往,她說未來終會人人平等,人與人之間沒有等級之分,也沒有奴仆買賣之說。只要努力,人們都能過上好日子,不會像佃農那樣辛苦一生,終究是為地主打工。

咱們到了南疆之後就將土地租賃給農民,讓他們為自己的溫飽而栽種,為未來能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而奮鬥。這樣一來,大夥兒都有了激情,人一旦有了動力,何愁不能發家致富?

既然我現在手中有了這樣的權利,那便朝著阿娘說的那個理想國去努力也未嘗不可,說不定咱們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沈霄一臉震驚,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人人平等?土地租賃?若是人人平等了,那誰來擁戴你這個南疆王?”

趙毓瑤一臉你膚淺了吧的表情,“到時候我就是南疆的省長了呀,我也是南疆的最高官員,他們自然都得聽我的,而且我帶領他們過上了好日子,還怕他們不會擁戴我嗎?”

沈霄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你說的這一切實在是無虛無飄渺了,不成不成,這樣一來會把別人的野心餵大,反而會壞事!瑤瑤,你還是安心在家帶孩子吧,南疆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如果你實在閑的無聊,可以繼續你以前的夢想,去那邊開一個醫學院,培養更多救死扶傷的大夫出來。”

趙毓瑤一臉不高興,哼,看不起誰呢?你看我到時候不給你整個爆炸性驚喜,狠狠打你今日的臉!

沈霄看見她滿是反骨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生怕她會暗戳戳的自己去實施那個天方夜譚的計劃,忙湊上前去將人往床上一帶。

算了,洞房花燭夜就該做些洞房花燭夜的事,免得她空出腦子胡思亂想……

大紅喜床之上,一方床幔之內,情人婉轉的低語流瀉在靜謐的夜中,新婚燕爾的小夫妻默契的、努力的在給予對方最大的快樂。

今夜月朗星稀,長空無風,酣暢淋漓的低喃響在心上人耳畔,“從今以後,人間煙火,山河遠闊,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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