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是虎鞭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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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那個女人財迷又市儈，他實在是想象不出阿霄喜歡她哪一點？
沈霄悶頭灌了幾口酒，任由酒漬打濕他皺巴巴的衣袍。他思索了好一陣，才頹然苦笑：“是啊！她有什麽好呢？沒心沒肺，不知好歹！我對她的好，她記不住，我對她的不好，她卻要記一輩子！”
“你對人家是好，只是你沒長嘴，人家根本不知道！”
沈霄迷茫又憤怒：“我要怎麽說？我做的她都看不到嗎？非要我一個大男人把甜言蜜語掛在嘴邊麽？我根本說不出口……”
“既然她這麽不知好歹，那就忘了她吧！”周玉棠拋了顆花生米在嘴裏，不痛不癢的咂咂嘴。
“忘不了，這世上再不會有第二個她了！越是得不到，越是不甘心！”
周玉棠啪的擱下筷子，恨鐵不成鋼道：“你才見過幾個女人？為何就要非她不可？大丈夫何患無妻？”
沈霄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許是我鬼迷心竅吧！說來可笑，她在我身邊時，我沒覺得她有多重要，當她不在了，從我的世界徹底消失了，我感覺我這裏都空了！！”他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失魂落魄的道。
周玉棠實在看不下去了，狠狠給了他一拳。
“你給我振作點！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還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沈霄嗎？我都看不起你！”他後悔了，他不應該慫恿魏瑤逃跑，這個玩笑開大了！
沈霄被他一拳打趴在桌子上，也不還手，而是自嘲道：“我也看不起我自己，明明喜歡她，卻從不護著她，還自以為是的想要磨練她，讓她變得更強大！別人冤枉她，我不僅沒有為她撐腰，還罰她跪祠堂，想讓她長點記性！我萬萬沒想到，我做這些適得其反，她那日心灰意冷說讓我放她走，我竟然失控的差點捂傷她！她一定恨死我了吧？也難怪她費盡心機，甘願與虎謀皮都要走，是我沒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是我太過自負，以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從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他醉的不輕，絮絮叨叨，不停說著慚悔的話。
周玉棠長嘆一聲，兄弟啊，你這張嘴現在倒是能說了？不過她也聽不見了呀？他倒是聽見了，弄得他更內疚了！
單身狗棠內疚完了又開始費解：為何非要有情情愛愛呢？沒有就不能活了嗎？親情，友情，難道就不是情？
實在無事可做了，勾欄聽個曲兒，大理寺破個案，詔獄折磨折磨犯人，不是也挺逍遙自在嗎？
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哪知？打臉來的太快就像六月的大冰雹！
當然，這是後話。
周玉棠見沈霄是真的醉了，這才敢小心翼翼咕噥道：“餵？你還記得我們之前打那個賭嗎？”
沈霄醉眼朦朧：“什麽賭？”
“就是我拆線那次，我說她不願意待著你的後院，賭她會跑！”
沈霄瞬間清醒了些，瞪著眼睛，抓住他的衣領怒斥：“你早就知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周玉棠堪堪拉住即將被撕裂的衣襟，看著沈霄怒發沖冠的樣子，打死都不敢說他還給了魏瑤五千兩銀票，讓她有了跑路的底氣！不能說，千萬不能說！這個偏執狂知道了，絕對會把他打殘！
他訕訕道：“我側面提醒過你好不好？是你自己太自負，說什麽掌中之物而已……”
現在被掌中之物反過來玩弄於股掌之間，換他他也接受不了…
周玉棠突然又有了共情能力！
沈霄一拳幹翻他，“你早就知道竟然不告訴我？你存心看戲是不是？”
周玉棠其實最近也正煩著，好心好意來關心沈霄，沒想到還挨了對方一記拳頭？他坐在地上，也怒了，一拳還了回去，“你少拿我當出氣筒！連心儀人家都不敢說出來，活該被甩！”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一架，互相發洩了一通，雖然都掛了彩，但彼此的心情卻都好了很多。
……
魏瑤在客棧待了半個月，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原因無他，每天都有居民來找她驅邪！
她一個冒牌貨，連符都不會畫，哪敢去驅邪？
那不等著露餡嗎？
事情是這樣的：
前幾日她下樓用飯，大堂裏一對年輕夫妻帶了個三歲大的小娃娃坐在她旁邊桌。那小娃娃長得胖嘟嘟的甚是可愛，圓滾滾的小腦東拱拱西拱拱，在他母親懷裏撒嬌，魏瑤不禁看直了眼，太可愛了叭，完全挪不開眼睛。
但，變故陡生！
那孩子吃飯笑得太開心，被一粒花生卡在了喉嚨裏，頓時小手亂抓，一張小胖臉不一會兒就漲的通紅。
年輕的小婦人嚇得大哭起來，孩子的爹忙把孩子倒提起來，又是拍又是抖，想把那異物弄出來，結果都是徒勞，孩子的臉已經發紫。
孩子爹急得滿頭大汗，“各位好心人，請問最近的醫館在哪裏？”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來不及了！醫館離這兒好幾條街呢！跑過去孩子都涼了？”
“用老方法，拿開水灌吧！把卡著的東西燙下去…”
“這麽小，太可憐了！我都不忍心看了…”
“真是可憐，這麽小的孩子，他娘是怎麽帶的呀？也太不小心了…”
“哎，你可別這樣說，沒看她娘都快急暈了嗎？哪個當母親的忍心自己孩子受這罪？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這種時刻最不能指責娃兒母親！”
魏瑤猶豫再三，終是一咬牙撥開人群，“把孩子給我，我是大夫！”
第 102章 上河鎮
那年輕的父親猶如見到神仙臨世，忙虔誠的、充滿希冀的把孩子遞給魏瑤。
魏瑤將孩子外翻抱著，兩手握成拳，抵在孩子肚臍以上的部位，手臂收攏用力一扣，連續重覆了好多遍這個動作後。
忽聽嘔的一聲！
一粒指甲蓋大小的花生米合著粘稠的唾液被孩子吐了出來，吐出來後，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吐出來了，竟然吐出來了？”
“嘿，真是神了！就那麽勒幾下，就救活啦？”
“高人啊這是！”
圍觀群眾看魏瑤的眼神都變了，一個個炙熱得猶如看見了銀錠子。
孩子的父母雙雙跪在魏瑤面前，碰碰磕了幾個響頭。
年輕的父親虔誠無比道：“謝謝小師傅！您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請問您是哪個道觀的？我們一定去多捐香油錢！”
孩子母親又道：“勞煩小師傅告知具體位置，我今後再也不信佛了，改信道教！我願入道為俗家弟子！”
魏瑤嘴角抽了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掌櫃的兩眼放光道：“小師傅莫不是老君洞那位無塵道長的小徒弟吧？前幾日才聽聞無塵道長的小徒弟雲游回來了，沒想到竟是您啊？”
魏瑤滿頭黑線。
掌櫃的殷勤道：“您太低調了，竟然下榻在我們這樣的小店，真是讓本店蓬蓽生輝啊！小師傅盡管放心的住，本店不收取您一文錢，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孩子娘趕緊問道：“請問老君洞在哪裏？”
“就在鎮外二十裏地的南山山頂，不過那道觀香火不旺，上山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各位要去上香得徒步爬山上去。”
“有著如此世外高人的道觀怎能香火不旺呢？我明兒就去商會組織捐款修路！世人整日只知祭拜那些外來神佛，連咱本土的祖師爺都忘了，這事兒我早就想管了！”
“這事兒只要王大善人牽頭，在下必追隨！”
“我也是！”
“那走，立馬聯絡人捐款修路去！”
“走…”
魏瑤：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嘛？
從這天起，一傳十，十傳百，原著居民僅一萬多人口的小鎮上，無塵道長的小徒弟竟然出名了……
這讓魏瑤又有了個新的想法。
此鎮民風淳樸，她想在鎮上安家！
嶺南不能回，她原想去蜀地的。阿娘的祖籍在蜀地，她本想著去祖籍附近安家，但如今這個情形，外面到處是她的畫像，她舉步維艱！
這個小鎮名為上河鎮，位於四通八達的幾大官道中央，它還背靠長江，有個商船不斷的大碼頭。
由於地理位置特殊，全國各地的行商都會來這裏歇歇腳。或是補充口糧，或是吃口熱飯，洗個熱水澡。
上河鎮也因此衍生出了服務業和游樂業，本土居民大多數以開客棧，開酒樓，開湯池館，倒賣南北貨物等為生。
就連河畔花船上的皮肉行業都十分發達！大小妓院和花船有十幾家，娼妓們千嬌百媚，風情萬種，陪吃陪喝陪玩陪睡一條龍服務。
撩人的香味兒能傳出幾條街遠，只要長了鼻子的男人，都能循著味兒找到那條花街上去。
花街每晚燈火通明，行商們醉生夢死。
魏瑤嘿嘿一笑，她想去花街買個臨街小鋪，先賣些雪肌膏，養生丸，補腎丸等等……
這鎮上醫館不多，需求卻蠻大！花樓裏的姑娘們患的難言之癥特別多，正好能讓她施展拳腳。等她在鎮上打響名聲後，再開一家真正的醫館，這樣她的抱負就實現了！
魏瑤急忙去退房，執意要給房費，掌櫃扼腕嘆息，打折收下了。
魏瑤上午將馬車駛出小鎮，下午又回來，搖身一變成了個小藥童。
她這次換了家離花街近的客棧住下，在客棧安置好行禮後，便去到大堂用飯，奔波了一天，她是又累又餓。
大堂裏人聲鼎沸，大夥正在高談闊論，議論一個更令她震驚的消息。
“吃了嗎？聽說了吧？南寧侯的那位未婚妻，把他給綠啦！”
“啥？綠啦？是頭頂綠油油的那種綠嗎？”
“收起你興奮的表情，這是個悲傷的故事！唉，作孽哦，正是頭頂綠油油的那種綠，都成青青草原了！”
“咦？沈侯爺怕是有毒吧？怎麽盡是被人拋棄？先是小妾跑了，現在未婚妻又跟別人跑了？”
“呸！你懂個屁！沈侯爺那未婚妻是個水性楊花的！和隴西節度使隆將軍搞到了一起，還被許多人給看見了！就在一個破廟裏打野戰，嘖嘖，真是不要臉！”
“啊？竟是這麽回事？那南寧侯恐怕得砍了隆將軍？”
“誰說不是呢！聽說兩人打了一架，都鬧到禦前了，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眾吃瓜群眾異口同聲：
“怎麽著？”
“你倒是說呀！”
“靠，這還賣關子，趕緊說！”
“快點說！信不信我丟你……”
那人趕緊認慫：“說說說，我說！那隆將軍非說是葉家小姐勾引的他，他是被葉小姐強上的，全程都沒動過，是她自己在動！嘻嘻嘻，這話逼得沈侯爺當場要撞柱，還是皇上給拉住了！”
那人虔誠的朝東方抱拳行了個拱手禮，覆才繼續道：“聖上金口玉言，承諾要為沈侯爺在皇室宗親裏擇一名郡主指婚，這才勸好了他！但奇怪的是，沈侯卻拒絕了聖上的指婚，而是向皇上求了一道留白聖旨，說他今後遇到心愛之人，再請皇上為他賜婚！你們說奇怪不奇怪？沈侯竟然拒絕娶皇室郡主？”
眾吃茶群眾又異口同聲的問：“那聖上同意了嗎？”
那人雙手一攤，一副這有什麽難猜的表情道：“必須得同意呀！畢竟隆將軍幹的這事兒讓沈侯爺顏面掃地，綠到全國皆知！可這男歡女愛的，聖上又不好治那對狗男女的罪，只有給沈侯一個臺階下了。”
“沈侯真慘，真的！”
“隆將軍真不是人！”
“對，是狗！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最不是人的是那葉小姐好吧？竟然這麽騷？下次如果又要發燒，請放了隆將軍，沖我來！畢竟隆將軍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嘿嘿嘿……”
“呸！陳二狗你真不不要臉！”
“哎呀打住打住，我還沒說完呢！後續你們還要不要聽？”
“要要要！”
“你快說，我們不打岔了。”
那人清了清嗓子，更加興奮道：“沈侯可不是吃素的，葉家小姐讓他成為了全天下的笑柄，你猜他是怎麽還回去的？”
第 103章 安家
“莫不是給她上了個貞潔鎖？叫她一輩子不能爽？”
“嘻嘻嘻…你的想法有點猥瑣喲！”
“哎呀你快說，再賣關子我潑你丫的！”
“年輕人不要這麽火氣重嘛！我說就是，咳咳…沈侯呀，嘻嘻…他請求皇上下旨，讓葉家小姐去給隆將軍做妾！”
“欸，這個好這個好！這個主意真他娘的解氣！”
“爽！”
“爽死了！”
“莫急，更解氣的還在後頭，沈侯當場還列出一摞清單，要求隆將軍賠南寧侯府兩萬兩銀子，說那些銀子都是南寧侯府為了迎娶葉小姐已經花出去的開銷！”
“哎呦我去！”
“兩萬兩銀子？我滴個乖乖！大戶人家娶親也太豪橫了吧？”
“這你就不懂了吧？沈侯擺明了是強訛隆將軍呢！不過想想也能理解，到嘴的未婚妻被人搶了，換誰誰能想得通？要不到人總得要點精神損失費吧？一點都不過分！不愧是能征善戰的主帥，這腦袋瓜子就是靈活，換作是我我就想不到這些鬼點子……”
“你能想到你還能在這兒？早飛黃騰達了！”
“可憐見的！咱們沈侯太慘了！”
“慘歸慘，但這沈侯身邊的女人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要離開他？莫不是他有什麽隱疾吧？或者，他有龍陽之好？身邊的女人都是擺設而已？我可是聽說他二十好幾一直未娶妻……”
“滾！！你敢侮辱我們的戰神！信不信我打你？”
“對！你滾！你不配和我們八卦，你思想太骯臟了。”
“來，我們圍攏些，把他排擠在外，我們繼續……”
“那銀子隆將軍賠了嗎？西北那麽窮，這要是賠了還不得把褲衩當掉？”
“就是就是……”
“只能賠呀！聖上天威赫赫，隆將軍敢說一個不字兒嗎？聽說從葉小姐嫁妝裏面出呢，葉小姐這下慘了，一窮二白跟著去西北，有她受的！哈哈哈哈哈……”
……
魏瑤整個人都驚呆了！
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渾渾噩噩。
她腦海中只有一件事：葉楨綠了沈冤大頭？？她不是非她不嫁嗎？她不是愛他愛的要死嗎？
這也太迷惑了吧？
他倆好事都將近了？她怎麽還綠他呢？她怎麽能這樣呢？
難道是得到了就不珍惜？就尋找下一個得不到的人繼續挑戰？？？
沈冤大頭太慘了！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不知道會不會哭死……
如今滿世界都知道他被綠了，這滋味兒肯定不好受！！
應該會哭死！
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冤大頭！
不過，這好像也跟她沒什麽關系了吧？
絲毫不影響她零收入的一天！
魏瑤甩了甩亂成漿糊的腦袋，強迫自己不去想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轉移到懸壺大計裏去。
她跑了兩天，找了好幾家中人，終於看上一所十分不起眼，卻又讓人不會忽視的小店面。
此店面處於丁字路口，懂行的生意人根本不會考慮這種店鋪，因為風水不好。
但魏瑤不嫌棄，她可是有硬本事的，不怕沒有回頭客。
店鋪雖不大，後面卻連著個幹凈整潔的小院子。
魏瑤十分滿意，住的地兒雖不算大，稍加布置倒也十分雅致，她一個人住正好不會感覺空蕩。
這店鋪之前是家胭脂鋪，貨櫃等家具一應俱全，稍加改造便能開始賣她的各種藥丸。
魏瑤喜笑顏開，就它了！
這店鋪租了許久都沒租出去，如今有人願意買，房主索性便賣了，也不敢奢求高價，見錢便甩。
於是，魏瑤花了五十兩銀子置辦了一處房產，可真是撿到漏了，比她的馬車還便宜呢！
她當晚就住了進去，這房子雖然空了許久，但房主娘子時常過來打掃看顧，雖有些黴味兒，卻並不破敗。
魏瑤吭哧吭哧將馬車上的生活用品都搬了出來，又手腳麻利的把衛生做了，還把家具按照她的喜好重新擺放，溫馨布置了一番，一通忙活下來已是深夜，她簡單洗漱，倒床便睡了。
接連這麽多日在外奔波，她一開始還會害怕失眠，如今已經適應過來，倒也能獨自面對這陌生的黑暗了。
好在院子裏還有她的馬兒陪伴，好歹不是孤零零一個人，倒也有些許慰籍！
三日後，煥然一新的店鋪悄悄開業，店鋪十分不起眼，除了左鄰右舍一開始的好奇外，根本無人問津。
魏瑤倒也不急，她又不差錢，這幾千兩銀子她一輩子也花不完。她開這個店鋪不過是想給現下的自己找點事做，也順帶鋪墊自己的理想。待她在這小鎮站穩腳跟了，待沈冤大頭不再找她了，她再正式掛牌行醫，如今還是先當個縮頭烏龜吧！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了，需要添置的東西有很多，例如藥材，制藥器材，生活用品，衣裳被褥。
魏瑤瘋狂買買買，終於體會了一把富婆的快感。
她還撿了一只小黃狗回來，就讓它和馬兒和她紅塵作伴吧！好歹還有兩只會喘氣的陪著她不是？
花街的姑娘們近來發現了一家掛羊頭，賣狗肉的寶藏胭脂鋪。
裏面不僅賣養顏膏，還賣養生丸，就連幫助客人重振雄風的壯陽丸都有！
只是那小老板懶散，想買東西得提前一天預訂，還要先交定金，但是那東西可是貨真價實的效果好。
不出一個月，半條街的姑娘們都知道了那家不起眼的啥都賣胭脂鋪。雖然價格並不便宜，但能讓自己變美，姑娘們還是很願意在自己身上花錢的！
生意漸好，魏瑤一天天的忙碌起來，也不再感到孤單和寂寥了，她還結交了一個朋友。
麗娘是隔壁豆腐李家的閨女，今年十九，因早年喪母，父親未再娶，父女倆相依為命。
豆腐李年輕時太過操勞，落下了肺疾沈屙，如今稍一勞累便咳個不停，因此家裏的活計大多落在了麗娘的身上。
麗娘起早貪黑操持著家裏的豆腐生意，做的多，吃得也多，體格頗為壯實。她常年在外擺攤賣豆腐，皮膚被曬得黝黑，臉上有許多曬斑。本來勉強算端正的五官，因為皮膚不好，臉盤又大，看上去竟有些黑醜，這也是她一直說不上親事的原因。
不過麗娘也不大在乎這些，她性子豪爽，覺得嫁人去伺候男人，伺候公婆，說不定還要伺候小姑子……還不如就在家伺候她老爹呢！
她吃黴了才去給自己找祖宗來伺候，她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把豆腐李氣得不行！生怕他哪天撒手人寰，留女兒孤零零一人在世上，這年頭女子艱難，她一個人還不得被欺負死？
麗娘向她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得瑟道：“瞧見沒？你女兒可不是吃素的，誰敢來欺負我，先看看打不打的過我再說！”
氣的她爹又是一陣咳嗽。
魏瑤被她逗的噗嗤一笑，這麽有趣的靈魂，實屬難遇。
兩人在身世遭遇上倒有些惺惺相惜之感，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朋友。
第 104章 舊業
麗娘瞅著銅鏡裏的自己，左瞧瞧，右瞧瞧，上瞧瞧，下瞧瞧，大嗓門兒滿是驚喜：“白了，白了！我真的變白了？小花兒，你的雪肌膏可真神吶！”
魏瑤笑瞇瞇道：“是吧？你繼續按我說的做，早晚護膚，出門防曬，不出三個月保準變白一個度。還有你臉上的曬斑，也會變淡，我再給你配些養顏茶你每日喝著，體質也會慢慢瘦下來的，到時候就不愁找不到如意郎君了！”
麗娘有些害羞，又有些惆悵，“講真的，我真的不想嫁人，嫁人有什麽好？像隔壁街二牛那媳婦，嫁來的時候比我還胖，如今才半年時間，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了，她那婆婆對她動輒打罵，大冬天罰她跪在雪地裏立規矩，這不是虐待嗎？”
魏瑤從她嘴裏對街坊鄰居有了些認識，一時間也沈默了！她見過二牛媳婦一眼，那女子眼裏沒有任何光彩，被磋磨得猶如一具等死的軀殼。
魏瑤不忍道：“她真是可憐，她父母為何就不管管？就任由她被虐待？”
麗娘說到這個就來氣，“管什麽管？她父母為了給她弟弟娶媳婦，硬收了二牛家十兩銀子聘禮，相當於把閨女賣給二牛了！他們還敢管嗎？”
魏瑤又是一嘆，“這世道，女子當真艱難。”
麗娘感同身受，“可不是嘛！不然我也不會把自己吃得這麽胖，我剛出來賣豆腐那會兒，那些不要臉的猥瑣男總趁機摸我的手，惡心死人了！所以小花兒，你選擇跟花娘們做生意是很明智的，至少不用跟那些惡心巴拉的男人打交道，你長的這麽好，太不安全了！”
魏瑤嘴角抽抽，她現在這張滿臉雀斑的臉，還好看？
“倒也不至於，街坊們都知道我是個寡婦，都嫌惡晦氣呢！這條街上大概只有你和花娘們不嫌棄我了…”
“說什麽傻話？你夫君只是從軍未歸，萬一他是去執行什麽隱秘任務去了呢？說不準他哪天就搖身一變，成為個風風光光的大將軍回來找你了！你可別把事情想得太糟。”
魏瑤嘴角抽抽，她鋪子剛開業時，好奇她身世的街坊鄰居很多，她十分怕露餡，就信口胡謅，說她剛成親夫君就從軍去了，好幾年音信全無…
於是街坊鄰居們又自動離她遠遠的，嫌棄她晦氣克夫，生怕和她走近了沾染上晦氣，倒也只是單純的遠離，並未苛責。
魏瑤如願以償的過回了清凈日子，只是萬萬沒想到，還會遇到麗娘這個真心朋友。
“好了好了，但願如此吧！不說這個了，你明日還去一趟百花樓，幫我給如夢姑娘送兩瓶養生丸，照樣給你一成跑路費。”
麗娘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用不著的，你給我雪肌膏都沒收錢…”
一瓶養生丸五百文，她只是跑個腿就能白得五十文提成，相當於她賣了二十斤豆腐的利潤，她實在是受之有愧。
“那你每天給我豆漿豆腐豆幹收錢了嗎？”
“好吧好吧，謝謝你，小花兒，我知道你是看我爹的藥費太貴，在幫我呢！我承你這份情，我今後會報答你的！！”
“真的？要不然就以身相許吧！”
“滾，我喜歡威武雄壯的漢子，你可不要帶歪我。”
說完惡寒的走了，魏瑤在後哈哈大笑。
笑完又有些落寞的想起那個威武霸氣的男人，他還真是陰魂不散，整日無數次出現在她腦海裏，她走了這麽久了，他怎麽還不撤下那些滿天飛的尋人告示？
害得她門都不敢出，憋屈死了！
憋屈歸憋屈，這日子還得過。
這不，鋪子裏就來生意了。
門口走進來一個清秀小姑娘，怯生生的喊道：“葉老板……”
魏瑤從櫃臺後探出頭，見到來人，笑瞇瞇道：“小桐，你怎麽來了？可是清蕊姐姐有什麽事？”
小桐約莫十一二歲，是百花樓花魁清蕊的貼身小丫鬟，她快步走近櫃臺，湊近魏瑤耳朵邊說：“葉老板，你會制這麽多種藥丸，應該也會醫術吧？”
魏瑤眼睛一亮，差點熱淚盈眶。
他奶奶的，店鋪開張快兩個月了，終於有人上門求醫了？
她急忙點頭，“會會會！必須會！”
小桐長舒口氣，別別扭扭的看了魏瑤一眼又一眼，好似有什麽難言之隱？
魏瑤秒懂，將她拉到裏間，小聲的問：“怎麽了？可是有什麽難言之癥？可不能晦疾避醫，有什麽不舒服就說出來，我說不定能幫你！我家祖輩世代行醫，最擅長婦疾。”
魏瑤無比同情這些風塵女子，在那種地方，沒有清純可言！像小桐這麽小的女孩子，還不是早早就被開了苞，有那特殊癖好的死男人，就好這一口。但是世道艱難，她們大多是因為孤苦無依，被迫無奈流落風塵，也不會別的營生，要生活，要吃飯，只得被迫營業！
那條街的姑娘，很多都有不能言說的臟病，大夫大多都看不起她們，即使出診也是藥費高昂。出了大價錢還要受大夫冷眼，許多姑娘就更不敢治了，這病也就越拖越嚴重，甚至還有姑娘因為不堪忍受病痛的折磨而自盡……
魏瑤眼神越發的柔和，溫言細語的對小桐道：“沒關系，我是女大夫，也是經過人事的，這些事兒沒什麽好避諱的！有病就得治，不然越拖越嚴重，癥狀才起頭是最好根治的。”
小桐終於有了勇氣，充滿希冀的望著魏瑤，“葉大夫，不是我，是清蕊姐姐…她最近身下有些不舒服……”連稱呼都換了，可見已是十分的信任她。
魏瑤面色不變，溫和的問：“是哪種不舒服？是癢？還是有灼痛感？”
小桐見魏瑤並未面露鄙夷，而是滿臉關懷，一瞬間紅了眼眶。她們這些風塵女子，難以被世人所容納，世人既要唾棄她們，又要親熱她們；一邊罵她們低賤，一邊又要與她們行最放浪之事；還從未有哪個大夫能像葉大夫這般平和的對待她，接納她，關心她。
小桐傷感過後又是難堪，一張清秀的小臉憋得通紅，不知該如何啟齒？
魏瑤始終目光溫和，眼帶鼓勵的看著她。
小桐被她的目光看得也生出了勇氣，有些扭捏了的把癥狀和盤托出：“癢和痛都有……還有…豆腐渣樣的東西流出來……味道很不好聞……”
魏瑤心下了然，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們若信我，我這就給她開張方子，你去別的藥房抓藥即可……”
小桐眼睛一亮，激動的打斷她：“葉大夫能治？這實在是太好了！信您，信您，我們信您！”
魏瑤篤定笑道：“當然能治，你隨我來。”
第 105章 懸壺大計
魏瑤帶著小桐出了內室，來到櫃臺研磨潤筆，刷刷寫下兩張藥方，“這藥材多的是口服藥，每副藥煎出六碗水，可服兩日，每日三次。這張藥材少有石灰粉味兒的，是熬水來熏洗下身，每日早晚以滾水的蒸氣裸熏下體兩次，註意別燙著，熏半盞茶功夫即可。待水溫熱，便用那水清洗下身，最好灌到體內沖洗，洗過的藥水務必倒掉，可不能為了節省銀子二次使用啊！還有，這段時間最好別接客，不然害人害己。”
小桐認認真真聽完，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是…有些老顧客，清蕊姐姐不想流失掉……”
魏瑤無奈的嘆了口氣，“如若實在推不掉，那就得註意衛生，雙方都要仔細清洗再行事，切記切記！”
小桐絞著手指，有些忐忑的問：“葉大夫，這方子，貴不貴呀？”
別看她們來錢似乎挺快，但花銷卻大的很！清蕊姐姐一心存錢，只想贖身從良，要不然她這病也不會拖到實在是難以忍受才來找大夫。她們往常找別的大夫，一開口就得花出去二兩銀子，還不包含藥錢。
魏瑤咧嘴一笑，比出兩根手指，“給五十文便是！我這兒沒有藥，你得去別的藥房抓藥，我就出張方子的事，活路輕巧。再說，大家都是女人，這世道對女子苛刻，咱們得互幫互助！”
當然，給她轉介紹更多客人，幫她打響名聲就更好不過了。
小桐聽後包了一包眼淚，抖著嘴唇感動得無以覆加，“葉大夫，您真是個大好人！嗚嗚嗚…”
魏瑤無奈的替她擦了擦眼淚，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莫哭莫哭，千萬不要因為我便宜就不遵醫囑，回去讓清蕊好好用藥，如若兩日之後還是沒有好轉，最好讓她親自過來，我給她仔細瞧瞧。”
小桐止住哭，不確定的問：“葉大夫，您真的不多收點診金嗎？真的這麽便宜嗎？”樓裏還有好幾位姐姐有這種癥狀，如果真是這麽便宜，那她回去就嚷嚷開，讓姐姐們都找葉大夫看病。
魏瑤一臉黑線，“真的！比珍珠還真！你快回去吧，出來太久小心老鴇打你板子。”
小桐想起那扳子抖了抖，忙掏出銅板數給魏瑤，然後將藥方往懷裏一揣，笑著向魏瑤道別：“那行，我這就去藥房抓藥，謝謝你啊葉大夫。”
魏瑤笑瞇瞇揮手，“不謝不謝，慢點走，別摔著。”
等小桐走了，魏瑤收起淡定的嘴臉，高興得在屋裏一蹦三尺高。
來了來了，她的懸壺大計終於要拉開序幕了。
這序幕一拉開，直接把她累了個半死。
自治好清蕊後，小姐妹間一傳十，十傳二十，魏瑤直接成了花街的香餑餑，每天都有花娘排著隊請她去花樓看診。
前半個月她還樂此不疲穿梭在各大花樓裏，後半個月她便吃不消了，看病倒是不累人，主要是這東一趟西一趟的，跑來跑去累啊！且天氣愈發炎熱起來，頂著春末的大太陽出診，她都被曬黑了一圈。
你問花娘們為何不上門求醫？自是因為花樓老鴇不允許她們擅自出樓，怕她們逃走，更怕她們與恩客私奔。像小桐那種年紀太小，跑也跑不遠的，老鴇才會大發慈悲讓她偶爾出來一次，且出來的時間不能超過半個時辰。
天剛泛起魚肚白，啥都賣胭脂鋪的鋪門便被人拍得震天響。
魏瑤頂著蓬亂的頭發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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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財迷又市儈，他實在是想象不出阿霄喜歡她哪一點？
沈霄悶頭灌了幾口酒，任由酒漬打濕他皺巴巴的衣袍。他思索了好一陣，才頹然苦笑：“是啊！她有什麽好呢？沒心沒肺，不知好歹！我對她的好，她記不住，我對她的不好，她卻要記一輩子！”
“你對人家是好，只是你沒長嘴，人家根本不知道！”
沈霄迷茫又憤怒：“我要怎麽說？我做的她都看不到嗎？非要我一個大男人把甜言蜜語掛在嘴邊麽？我根本說不出口……”
“既然她這麽不知好歹，那就忘了她吧！”周玉棠拋了顆花生米在嘴裏，不痛不癢的咂咂嘴。
“忘不了，這世上再不會有第二個她了！越是得不到，越是不甘心！”
周玉棠啪的擱下筷子，恨鐵不成鋼道：“你才見過幾個女人？為何就要非她不可？大丈夫何患無妻？”
沈霄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許是我鬼迷心竅吧！說來可笑，她在我身邊時，我沒覺得她有多重要，當她不在了，從我的世界徹底消失了，我感覺我這裏都空了！！”他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失魂落魄的道。
周玉棠實在看不下去了，狠狠給了他一拳。
“你給我振作點！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還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沈霄嗎？我都看不起你！”他後悔了，他不應該慫恿魏瑤逃跑，這個玩笑開大了！
沈霄被他一拳打趴在桌子上，也不還手，而是自嘲道：“我也看不起我自己，明明喜歡她，卻從不護著她，還自以為是的想要磨練她，讓她變得更強大！別人冤枉她，我不僅沒有為她撐腰，還罰她跪祠堂，想讓她長點記性！我萬萬沒想到，我做這些適得其反，她那日心灰意冷說讓我放她走，我竟然失控的差點捂傷她！她一定恨死我了吧？也難怪她費盡心機，甘願與虎謀皮都要走，是我沒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是我太過自負，以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從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他醉的不輕，絮絮叨叨，不停說著慚悔的話。
周玉棠長嘆一聲，兄弟啊，你這張嘴現在倒是能說了？不過她也聽不見了呀？他倒是聽見了，弄得他更內疚了！
單身狗棠內疚完了又開始費解：為何非要有情情愛愛呢？沒有就不能活了嗎？親情，友情，難道就不是情？
實在無事可做了，勾欄聽個曲兒，大理寺破個案，詔獄折磨折磨犯人，不是也挺逍遙自在嗎？
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哪知？打臉來的太快就像六月的大冰雹！
當然，這是後話。
周玉棠見沈霄是真的醉了，這才敢小心翼翼咕噥道：“餵？你還記得我們之前打那個賭嗎？”
沈霄醉眼朦朧：“什麽賭？”
“就是我拆線那次，我說她不願意待著你的後院，賭她會跑！”
沈霄瞬間清醒了些，瞪著眼睛，抓住他的衣領怒斥：“你早就知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周玉棠堪堪拉住即將被撕裂的衣襟，看著沈霄怒發沖冠的樣子，打死都不敢說他還給了魏瑤五千兩銀票，讓她有了跑路的底氣！不能說，千萬不能說！這個偏執狂知道了，絕對會把他打殘！
他訕訕道：“我側面提醒過你好不好？是你自己太自負，說什麽掌中之物而已……”
現在被掌中之物反過來玩弄於股掌之間，換他他也接受不了…
周玉棠突然又有了共情能力！
沈霄一拳幹翻他，“你早就知道竟然不告訴我？你存心看戲是不是？”
周玉棠其實最近也正煩著，好心好意來關心沈霄，沒想到還挨了對方一記拳頭？他坐在地上，也怒了，一拳還了回去，“你少拿我當出氣筒！連心儀人家都不敢說出來，活該被甩！”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一架，互相發洩了一通，雖然都掛了彩，但彼此的心情卻都好了很多。
……
魏瑤在客棧待了半個月，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原因無他，每天都有居民來找她驅邪！
她一個冒牌貨，連符都不會畫，哪敢去驅邪？
那不等著露餡嗎？
事情是這樣的：
前幾日她下樓用飯，大堂裏一對年輕夫妻帶了個三歲大的小娃娃坐在她旁邊桌。那小娃娃長得胖嘟嘟的甚是可愛，圓滾滾的小腦東拱拱西拱拱，在他母親懷裏撒嬌，魏瑤不禁看直了眼，太可愛了叭，完全挪不開眼睛。
但，變故陡生！
那孩子吃飯笑得太開心，被一粒花生卡在了喉嚨裏，頓時小手亂抓，一張小胖臉不一會兒就漲的通紅。
年輕的小婦人嚇得大哭起來，孩子的爹忙把孩子倒提起來，又是拍又是抖，想把那異物弄出來，結果都是徒勞，孩子的臉已經發紫。
孩子爹急得滿頭大汗，“各位好心人，請問最近的醫館在哪裏？”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來不及了！醫館離這兒好幾條街呢！跑過去孩子都涼了？”
“用老方法，拿開水灌吧！把卡著的東西燙下去…”
“這麽小，太可憐了！我都不忍心看了…”
“真是可憐，這麽小的孩子，他娘是怎麽帶的呀？也太不小心了…”
“哎，你可別這樣說，沒看她娘都快急暈了嗎？哪個當母親的忍心自己孩子受這罪？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這種時刻最不能指責娃兒母親！”
魏瑤猶豫再三，終是一咬牙撥開人群，“把孩子給我，我是大夫！”
第 102章 上河鎮
那年輕的父親猶如見到神仙臨世，忙虔誠的、充滿希冀的把孩子遞給魏瑤。
魏瑤將孩子外翻抱著，兩手握成拳，抵在孩子肚臍以上的部位，手臂收攏用力一扣，連續重覆了好多遍這個動作後。
忽聽嘔的一聲！
一粒指甲蓋大小的花生米合著粘稠的唾液被孩子吐了出來，吐出來後，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吐出來了，竟然吐出來了？”
“嘿，真是神了！就那麽勒幾下，就救活啦？”
“高人啊這是！”
圍觀群眾看魏瑤的眼神都變了，一個個炙熱得猶如看見了銀錠子。
孩子的父母雙雙跪在魏瑤面前，碰碰磕了幾個響頭。
年輕的父親虔誠無比道：“謝謝小師傅！您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請問您是哪個道觀的？我們一定去多捐香油錢！”
孩子母親又道：“勞煩小師傅告知具體位置，我今後再也不信佛了，改信道教！我願入道為俗家弟子！”
魏瑤嘴角抽了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掌櫃的兩眼放光道：“小師傅莫不是老君洞那位無塵道長的小徒弟吧？前幾日才聽聞無塵道長的小徒弟雲游回來了，沒想到竟是您啊？”
魏瑤滿頭黑線。
掌櫃的殷勤道：“您太低調了，竟然下榻在我們這樣的小店，真是讓本店蓬蓽生輝啊！小師傅盡管放心的住，本店不收取您一文錢，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孩子娘趕緊問道：“請問老君洞在哪裏？”
“就在鎮外二十裏地的南山山頂，不過那道觀香火不旺，上山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各位要去上香得徒步爬山上去。”
“有著如此世外高人的道觀怎能香火不旺呢？我明兒就去商會組織捐款修路！世人整日只知祭拜那些外來神佛，連咱本土的祖師爺都忘了，這事兒我早就想管了！”
“這事兒只要王大善人牽頭，在下必追隨！”
“我也是！”
“那走，立馬聯絡人捐款修路去！”
“走…”
魏瑤：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嘛？
從這天起，一傳十，十傳百，原著居民僅一萬多人口的小鎮上，無塵道長的小徒弟竟然出名了……
這讓魏瑤又有了個新的想法。
此鎮民風淳樸，她想在鎮上安家！
嶺南不能回，她原想去蜀地的。阿娘的祖籍在蜀地，她本想著去祖籍附近安家，但如今這個情形，外面到處是她的畫像，她舉步維艱！
這個小鎮名為上河鎮，位於四通八達的幾大官道中央，它還背靠長江，有個商船不斷的大碼頭。
由於地理位置特殊，全國各地的行商都會來這裏歇歇腳。或是補充口糧，或是吃口熱飯，洗個熱水澡。
上河鎮也因此衍生出了服務業和游樂業，本土居民大多數以開客棧，開酒樓，開湯池館，倒賣南北貨物等為生。
就連河畔花船上的皮肉行業都十分發達！大小妓院和花船有十幾家，娼妓們千嬌百媚，風情萬種，陪吃陪喝陪玩陪睡一條龍服務。
撩人的香味兒能傳出幾條街遠，只要長了鼻子的男人，都能循著味兒找到那條花街上去。
花街每晚燈火通明，行商們醉生夢死。
魏瑤嘿嘿一笑，她想去花街買個臨街小鋪，先賣些雪肌膏，養生丸，補腎丸等等……
這鎮上醫館不多，需求卻蠻大！花樓裏的姑娘們患的難言之癥特別多，正好能讓她施展拳腳。等她在鎮上打響名聲後，再開一家真正的醫館，這樣她的抱負就實現了！
魏瑤急忙去退房，執意要給房費，掌櫃扼腕嘆息，打折收下了。
魏瑤上午將馬車駛出小鎮，下午又回來，搖身一變成了個小藥童。
她這次換了家離花街近的客棧住下，在客棧安置好行禮後，便去到大堂用飯，奔波了一天，她是又累又餓。
大堂裏人聲鼎沸，大夥正在高談闊論，議論一個更令她震驚的消息。
“吃了嗎？聽說了吧？南寧侯的那位未婚妻，把他給綠啦！”
“啥？綠啦？是頭頂綠油油的那種綠嗎？”
“收起你興奮的表情，這是個悲傷的故事！唉，作孽哦，正是頭頂綠油油的那種綠，都成青青草原了！”
“咦？沈侯爺怕是有毒吧？怎麽盡是被人拋棄？先是小妾跑了，現在未婚妻又跟別人跑了？”
“呸！你懂個屁！沈侯爺那未婚妻是個水性楊花的！和隴西節度使隆將軍搞到了一起，還被許多人給看見了！就在一個破廟裏打野戰，嘖嘖，真是不要臉！”
“啊？竟是這麽回事？那南寧侯恐怕得砍了隆將軍？”
“誰說不是呢！聽說兩人打了一架，都鬧到禦前了，結果你們猜怎麽著？”
眾吃瓜群眾異口同聲：
“怎麽著？”
“你倒是說呀！”
“靠，這還賣關子，趕緊說！”
“快點說！信不信我丟你……”
那人趕緊認慫：“說說說，我說！那隆將軍非說是葉家小姐勾引的他，他是被葉小姐強上的，全程都沒動過，是她自己在動！嘻嘻嘻，這話逼得沈侯爺當場要撞柱，還是皇上給拉住了！”
那人虔誠的朝東方抱拳行了個拱手禮，覆才繼續道：“聖上金口玉言，承諾要為沈侯爺在皇室宗親裏擇一名郡主指婚，這才勸好了他！但奇怪的是，沈侯卻拒絕了聖上的指婚，而是向皇上求了一道留白聖旨，說他今後遇到心愛之人，再請皇上為他賜婚！你們說奇怪不奇怪？沈侯竟然拒絕娶皇室郡主？”
眾吃茶群眾又異口同聲的問：“那聖上同意了嗎？”
那人雙手一攤，一副這有什麽難猜的表情道：“必須得同意呀！畢竟隆將軍幹的這事兒讓沈侯爺顏面掃地，綠到全國皆知！可這男歡女愛的，聖上又不好治那對狗男女的罪，只有給沈侯一個臺階下了。”
“沈侯真慘，真的！”
“隆將軍真不是人！”
“對，是狗！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最不是人的是那葉小姐好吧？竟然這麽騷？下次如果又要發燒，請放了隆將軍，沖我來！畢竟隆將軍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嘿嘿嘿……”
“呸！陳二狗你真不不要臉！”
“哎呀打住打住，我還沒說完呢！後續你們還要不要聽？”
“要要要！”
“你快說，我們不打岔了。”
那人清了清嗓子，更加興奮道：“沈侯可不是吃素的，葉家小姐讓他成為了全天下的笑柄，你猜他是怎麽還回去的？”
第 103章 安家
“莫不是給她上了個貞潔鎖？叫她一輩子不能爽？”
“嘻嘻嘻…你的想法有點猥瑣喲！”
“哎呀你快說，再賣關子我潑你丫的！”
“年輕人不要這麽火氣重嘛！我說就是，咳咳…沈侯呀，嘻嘻…他請求皇上下旨，讓葉家小姐去給隆將軍做妾！”
“欸，這個好這個好！這個主意真他娘的解氣！”
“爽！”
“爽死了！”
“莫急，更解氣的還在後頭，沈侯當場還列出一摞清單，要求隆將軍賠南寧侯府兩萬兩銀子，說那些銀子都是南寧侯府為了迎娶葉小姐已經花出去的開銷！”
“哎呦我去！”
“兩萬兩銀子？我滴個乖乖！大戶人家娶親也太豪橫了吧？”
“這你就不懂了吧？沈侯擺明了是強訛隆將軍呢！不過想想也能理解，到嘴的未婚妻被人搶了，換誰誰能想得通？要不到人總得要點精神損失費吧？一點都不過分！不愧是能征善戰的主帥，這腦袋瓜子就是靈活，換作是我我就想不到這些鬼點子……”
“你能想到你還能在這兒？早飛黃騰達了！”
“可憐見的！咱們沈侯太慘了！”
“慘歸慘，但這沈侯身邊的女人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要離開他？莫不是他有什麽隱疾吧？或者，他有龍陽之好？身邊的女人都是擺設而已？我可是聽說他二十好幾一直未娶妻……”
“滾！！你敢侮辱我們的戰神！信不信我打你？”
“對！你滾！你不配和我們八卦，你思想太骯臟了。”
“來，我們圍攏些，把他排擠在外，我們繼續……”
“那銀子隆將軍賠了嗎？西北那麽窮，這要是賠了還不得把褲衩當掉？”
“就是就是……”
“只能賠呀！聖上天威赫赫，隆將軍敢說一個不字兒嗎？聽說從葉小姐嫁妝裏面出呢，葉小姐這下慘了，一窮二白跟著去西北，有她受的！哈哈哈哈哈……”
……
魏瑤整個人都驚呆了！
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渾渾噩噩。
她腦海中只有一件事：葉楨綠了沈冤大頭？？她不是非她不嫁嗎？她不是愛他愛的要死嗎？
這也太迷惑了吧？
他倆好事都將近了？她怎麽還綠他呢？她怎麽能這樣呢？
難道是得到了就不珍惜？就尋找下一個得不到的人繼續挑戰？？？
沈冤大頭太慘了！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不知道會不會哭死……
如今滿世界都知道他被綠了，這滋味兒肯定不好受！！
應該會哭死！
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冤大頭！
不過，這好像也跟她沒什麽關系了吧？
絲毫不影響她零收入的一天！
魏瑤甩了甩亂成漿糊的腦袋，強迫自己不去想他，強迫自己把註意力轉移到懸壺大計裏去。
她跑了兩天，找了好幾家中人，終於看上一所十分不起眼，卻又讓人不會忽視的小店面。
此店面處於丁字路口，懂行的生意人根本不會考慮這種店鋪，因為風水不好。
但魏瑤不嫌棄，她可是有硬本事的，不怕沒有回頭客。
店鋪雖不大，後面卻連著個幹凈整潔的小院子。
魏瑤十分滿意，住的地兒雖不算大，稍加布置倒也十分雅致，她一個人住正好不會感覺空蕩。
這店鋪之前是家胭脂鋪，貨櫃等家具一應俱全，稍加改造便能開始賣她的各種藥丸。
魏瑤喜笑顏開，就它了！
這店鋪租了許久都沒租出去，如今有人願意買，房主索性便賣了，也不敢奢求高價，見錢便甩。
於是，魏瑤花了五十兩銀子置辦了一處房產，可真是撿到漏了，比她的馬車還便宜呢！
她當晚就住了進去，這房子雖然空了許久，但房主娘子時常過來打掃看顧，雖有些黴味兒，卻並不破敗。
魏瑤吭哧吭哧將馬車上的生活用品都搬了出來，又手腳麻利的把衛生做了，還把家具按照她的喜好重新擺放，溫馨布置了一番，一通忙活下來已是深夜，她簡單洗漱，倒床便睡了。
接連這麽多日在外奔波，她一開始還會害怕失眠，如今已經適應過來，倒也能獨自面對這陌生的黑暗了。
好在院子裏還有她的馬兒陪伴，好歹不是孤零零一個人，倒也有些許慰籍！
三日後，煥然一新的店鋪悄悄開業，店鋪十分不起眼，除了左鄰右舍一開始的好奇外，根本無人問津。
魏瑤倒也不急，她又不差錢，這幾千兩銀子她一輩子也花不完。她開這個店鋪不過是想給現下的自己找點事做，也順帶鋪墊自己的理想。待她在這小鎮站穩腳跟了，待沈冤大頭不再找她了，她再正式掛牌行醫，如今還是先當個縮頭烏龜吧！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了，需要添置的東西有很多，例如藥材，制藥器材，生活用品，衣裳被褥。
魏瑤瘋狂買買買，終於體會了一把富婆的快感。
她還撿了一只小黃狗回來，就讓它和馬兒和她紅塵作伴吧！好歹還有兩只會喘氣的陪著她不是？
花街的姑娘們近來發現了一家掛羊頭，賣狗肉的寶藏胭脂鋪。
裏面不僅賣養顏膏，還賣養生丸，就連幫助客人重振雄風的壯陽丸都有！
只是那小老板懶散，想買東西得提前一天預訂，還要先交定金，但是那東西可是貨真價實的效果好。
不出一個月，半條街的姑娘們都知道了那家不起眼的啥都賣胭脂鋪。雖然價格並不便宜，但能讓自己變美，姑娘們還是很願意在自己身上花錢的！
生意漸好，魏瑤一天天的忙碌起來，也不再感到孤單和寂寥了，她還結交了一個朋友。
麗娘是隔壁豆腐李家的閨女，今年十九，因早年喪母，父親未再娶，父女倆相依為命。
豆腐李年輕時太過操勞，落下了肺疾沈屙，如今稍一勞累便咳個不停，因此家裏的活計大多落在了麗娘的身上。
麗娘起早貪黑操持著家裏的豆腐生意，做的多，吃得也多，體格頗為壯實。她常年在外擺攤賣豆腐，皮膚被曬得黝黑，臉上有許多曬斑。本來勉強算端正的五官，因為皮膚不好，臉盤又大，看上去竟有些黑醜，這也是她一直說不上親事的原因。
不過麗娘也不大在乎這些，她性子豪爽，覺得嫁人去伺候男人，伺候公婆，說不定還要伺候小姑子……還不如就在家伺候她老爹呢！
她吃黴了才去給自己找祖宗來伺候，她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把豆腐李氣得不行！生怕他哪天撒手人寰，留女兒孤零零一人在世上，這年頭女子艱難，她一個人還不得被欺負死？
麗娘向她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得瑟道：“瞧見沒？你女兒可不是吃素的，誰敢來欺負我，先看看打不打的過我再說！”
氣的她爹又是一陣咳嗽。
魏瑤被她逗的噗嗤一笑，這麽有趣的靈魂，實屬難遇。
兩人在身世遭遇上倒有些惺惺相惜之感，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朋友。
第 104章 舊業
麗娘瞅著銅鏡裏的自己，左瞧瞧，右瞧瞧，上瞧瞧，下瞧瞧，大嗓門兒滿是驚喜：“白了，白了！我真的變白了？小花兒，你的雪肌膏可真神吶！”
魏瑤笑瞇瞇道：“是吧？你繼續按我說的做，早晚護膚，出門防曬，不出三個月保準變白一個度。還有你臉上的曬斑，也會變淡，我再給你配些養顏茶你每日喝著，體質也會慢慢瘦下來的，到時候就不愁找不到如意郎君了！”
麗娘有些害羞，又有些惆悵，“講真的，我真的不想嫁人，嫁人有什麽好？像隔壁街二牛那媳婦，嫁來的時候比我還胖，如今才半年時間，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了，她那婆婆對她動輒打罵，大冬天罰她跪在雪地裏立規矩，這不是虐待嗎？”
魏瑤從她嘴裏對街坊鄰居有了些認識，一時間也沈默了！她見過二牛媳婦一眼，那女子眼裏沒有任何光彩，被磋磨得猶如一具等死的軀殼。
魏瑤不忍道：“她真是可憐，她父母為何就不管管？就任由她被虐待？”
麗娘說到這個就來氣，“管什麽管？她父母為了給她弟弟娶媳婦，硬收了二牛家十兩銀子聘禮，相當於把閨女賣給二牛了！他們還敢管嗎？”
魏瑤又是一嘆，“這世道，女子當真艱難。”
麗娘感同身受，“可不是嘛！不然我也不會把自己吃得這麽胖，我剛出來賣豆腐那會兒，那些不要臉的猥瑣男總趁機摸我的手，惡心死人了！所以小花兒，你選擇跟花娘們做生意是很明智的，至少不用跟那些惡心巴拉的男人打交道，你長的這麽好，太不安全了！”
魏瑤嘴角抽抽，她現在這張滿臉雀斑的臉，還好看？
“倒也不至於，街坊們都知道我是個寡婦，都嫌惡晦氣呢！這條街上大概只有你和花娘們不嫌棄我了…”
“說什麽傻話？你夫君只是從軍未歸，萬一他是去執行什麽隱秘任務去了呢？說不準他哪天就搖身一變，成為個風風光光的大將軍回來找你了！你可別把事情想得太糟。”
魏瑤嘴角抽抽，她鋪子剛開業時，好奇她身世的街坊鄰居很多，她十分怕露餡，就信口胡謅，說她剛成親夫君就從軍去了，好幾年音信全無…
於是街坊鄰居們又自動離她遠遠的，嫌棄她晦氣克夫，生怕和她走近了沾染上晦氣，倒也只是單純的遠離，並未苛責。
魏瑤如願以償的過回了清凈日子，只是萬萬沒想到，還會遇到麗娘這個真心朋友。
“好了好了，但願如此吧！不說這個了，你明日還去一趟百花樓，幫我給如夢姑娘送兩瓶養生丸，照樣給你一成跑路費。”
麗娘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用不著的，你給我雪肌膏都沒收錢…”
一瓶養生丸五百文，她只是跑個腿就能白得五十文提成，相當於她賣了二十斤豆腐的利潤，她實在是受之有愧。
“那你每天給我豆漿豆腐豆幹收錢了嗎？”
“好吧好吧，謝謝你，小花兒，我知道你是看我爹的藥費太貴，在幫我呢！我承你這份情，我今後會報答你的！！”
“真的？要不然就以身相許吧！”
“滾，我喜歡威武雄壯的漢子，你可不要帶歪我。”
說完惡寒的走了，魏瑤在後哈哈大笑。
笑完又有些落寞的想起那個威武霸氣的男人，他還真是陰魂不散，整日無數次出現在她腦海裏，她走了這麽久了，他怎麽還不撤下那些滿天飛的尋人告示？
害得她門都不敢出，憋屈死了！
憋屈歸憋屈，這日子還得過。
這不，鋪子裏就來生意了。
門口走進來一個清秀小姑娘，怯生生的喊道：“葉老板……”
魏瑤從櫃臺後探出頭，見到來人，笑瞇瞇道：“小桐，你怎麽來了？可是清蕊姐姐有什麽事？”
小桐約莫十一二歲，是百花樓花魁清蕊的貼身小丫鬟，她快步走近櫃臺，湊近魏瑤耳朵邊說：“葉老板，你會制這麽多種藥丸，應該也會醫術吧？”
魏瑤眼睛一亮，差點熱淚盈眶。
他奶奶的，店鋪開張快兩個月了，終於有人上門求醫了？
她急忙點頭，“會會會！必須會！”
小桐長舒口氣，別別扭扭的看了魏瑤一眼又一眼，好似有什麽難言之隱？
魏瑤秒懂，將她拉到裏間，小聲的問：“怎麽了？可是有什麽難言之癥？可不能晦疾避醫，有什麽不舒服就說出來，我說不定能幫你！我家祖輩世代行醫，最擅長婦疾。”
魏瑤無比同情這些風塵女子，在那種地方，沒有清純可言！像小桐這麽小的女孩子，還不是早早就被開了苞，有那特殊癖好的死男人，就好這一口。但是世道艱難，她們大多是因為孤苦無依，被迫無奈流落風塵，也不會別的營生，要生活，要吃飯，只得被迫營業！
那條街的姑娘，很多都有不能言說的臟病，大夫大多都看不起她們，即使出診也是藥費高昂。出了大價錢還要受大夫冷眼，許多姑娘就更不敢治了，這病也就越拖越嚴重，甚至還有姑娘因為不堪忍受病痛的折磨而自盡……
魏瑤眼神越發的柔和，溫言細語的對小桐道：“沒關系，我是女大夫，也是經過人事的，這些事兒沒什麽好避諱的！有病就得治，不然越拖越嚴重，癥狀才起頭是最好根治的。”
小桐終於有了勇氣，充滿希冀的望著魏瑤，“葉大夫，不是我，是清蕊姐姐…她最近身下有些不舒服……”連稱呼都換了，可見已是十分的信任她。
魏瑤面色不變，溫和的問：“是哪種不舒服？是癢？還是有灼痛感？”
小桐見魏瑤並未面露鄙夷，而是滿臉關懷，一瞬間紅了眼眶。她們這些風塵女子，難以被世人所容納，世人既要唾棄她們，又要親熱她們；一邊罵她們低賤，一邊又要與她們行最放浪之事；還從未有哪個大夫能像葉大夫這般平和的對待她，接納她，關心她。
小桐傷感過後又是難堪，一張清秀的小臉憋得通紅，不知該如何啟齒？
魏瑤始終目光溫和，眼帶鼓勵的看著她。
小桐被她的目光看得也生出了勇氣，有些扭捏了的把癥狀和盤托出：“癢和痛都有……還有…豆腐渣樣的東西流出來……味道很不好聞……”
魏瑤心下了然，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們若信我，我這就給她開張方子，你去別的藥房抓藥即可……”
小桐眼睛一亮，激動的打斷她：“葉大夫能治？這實在是太好了！信您，信您，我們信您！”
魏瑤篤定笑道：“當然能治，你隨我來。”
第 105章 懸壺大計
魏瑤帶著小桐出了內室，來到櫃臺研磨潤筆，刷刷寫下兩張藥方，“這藥材多的是口服藥，每副藥煎出六碗水，可服兩日，每日三次。這張藥材少有石灰粉味兒的，是熬水來熏洗下身，每日早晚以滾水的蒸氣裸熏下體兩次，註意別燙著，熏半盞茶功夫即可。待水溫熱，便用那水清洗下身，最好灌到體內沖洗，洗過的藥水務必倒掉，可不能為了節省銀子二次使用啊！還有，這段時間最好別接客，不然害人害己。”
小桐認認真真聽完，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是…有些老顧客，清蕊姐姐不想流失掉……”
魏瑤無奈的嘆了口氣，“如若實在推不掉，那就得註意衛生，雙方都要仔細清洗再行事，切記切記！”
小桐絞著手指，有些忐忑的問：“葉大夫，這方子，貴不貴呀？”
別看她們來錢似乎挺快，但花銷卻大的很！清蕊姐姐一心存錢，只想贖身從良，要不然她這病也不會拖到實在是難以忍受才來找大夫。她們往常找別的大夫，一開口就得花出去二兩銀子，還不包含藥錢。
魏瑤咧嘴一笑，比出兩根手指，“給五十文便是！我這兒沒有藥，你得去別的藥房抓藥，我就出張方子的事，活路輕巧。再說，大家都是女人，這世道對女子苛刻，咱們得互幫互助！”
當然，給她轉介紹更多客人，幫她打響名聲就更好不過了。
小桐聽後包了一包眼淚，抖著嘴唇感動得無以覆加，“葉大夫，您真是個大好人！嗚嗚嗚…”
魏瑤無奈的替她擦了擦眼淚，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莫哭莫哭，千萬不要因為我便宜就不遵醫囑，回去讓清蕊好好用藥，如若兩日之後還是沒有好轉，最好讓她親自過來，我給她仔細瞧瞧。”
小桐止住哭，不確定的問：“葉大夫，您真的不多收點診金嗎？真的這麽便宜嗎？”樓裏還有好幾位姐姐有這種癥狀，如果真是這麽便宜，那她回去就嚷嚷開，讓姐姐們都找葉大夫看病。
魏瑤一臉黑線，“真的！比珍珠還真！你快回去吧，出來太久小心老鴇打你板子。”
小桐想起那扳子抖了抖，忙掏出銅板數給魏瑤，然後將藥方往懷裏一揣，笑著向魏瑤道別：“那行，我這就去藥房抓藥，謝謝你啊葉大夫。”
魏瑤笑瞇瞇揮手，“不謝不謝，慢點走，別摔著。”
等小桐走了，魏瑤收起淡定的嘴臉，高興得在屋裏一蹦三尺高。
來了來了，她的懸壺大計終於要拉開序幕了。
這序幕一拉開，直接把她累了個半死。
自治好清蕊後，小姐妹間一傳十，十傳二十，魏瑤直接成了花街的香餑餑，每天都有花娘排著隊請她去花樓看診。
前半個月她還樂此不疲穿梭在各大花樓裏，後半個月她便吃不消了，看病倒是不累人，主要是這東一趟西一趟的，跑來跑去累啊！且天氣愈發炎熱起來，頂著春末的大太陽出診，她都被曬黑了一圈。
你問花娘們為何不上門求醫？自是因為花樓老鴇不允許她們擅自出樓，怕她們逃走，更怕她們與恩客私奔。像小桐那種年紀太小，跑也跑不遠的，老鴇才會大發慈悲讓她偶爾出來一次，且出來的時間不能超過半個時辰。
天剛泛起魚肚白，啥都賣胭脂鋪的鋪門便被人拍得震天響。
魏瑤頂著蓬亂的頭發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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