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這是虎鞭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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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給攆了出去!

這下倒來怪她餓著他了?

魏瑤做了幾個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在心裏默念:我人美心善,不跟病患一般見識!病患剛剛被竹子奪去貞潔,鬧些別扭也正常!我就慣他這一次,當做好事!

魏瑤打開房門,吩咐守在外面的小廝傳膳,然後去到榻邊為周玉棠把脈。

脈象轉穩,體態平穩,她舒了口氣,眉梢染上了笑意。“你的毒已經平穩,我為你連續施針五日,先把毒逼出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你每日喝藥鞏固,與此同時你要安心調養身體,待外傷大好後,還得配合每日藥浴來壓制毒性!我會盡力為你研制解藥,但這毒少見且霸道,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能為你解毒!你可多尋些名醫看看他們有沒有法子?還有,你自己一定要愛惜身體,若是再發高熱,還是只能那樣給你退燒……”

她隱晦的往他後臀瞥了一眼,周玉棠蒼白的臉登即漲得通紅!他羞惱的把頭撇向一邊,片刻之後才別扭的點點頭。

魏瑤沒想到他變臉這樣快?一個時辰前還一副被她挖了祖墳的模樣,一個時辰後就能與她和諧相處了?她不禁暗暗在心裏為他豎起大拇指,果真是能屈能伸的楷模呀!

“我讓福應來給你翻身,你吃罷餐食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為你施針!”

說著便退了出去,關好門後在門口長長舒了口氣,總算把這一關給過了!她朝房門看了一眼,沒想到他還挺明事理,並沒遷怒於她!

只是這毒著實難解!她須好好琢磨琢磨,還得去翻翻阿娘的手劄,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福應,可以去給周大人翻身了!他已暫無性命之憂!對了,一會兒你能否送我回侯府一趟?”

福應聽說周玉棠已無性命之憂後,大大松了口氣!他內心對魏瑤愈發的敬重,態度也更恭敬!

他有些為難:“姨娘,侯爺讓您暫時住在將軍府…”

魏瑤無奈的攤手,“好吧!那你得空回侯府時,為我取一樣東西,就在我妝龕最底層,一本褐色羊皮卷,曉瑩知道在哪裏,你找她拿就成!”

福應彎腰領命,“是,屬下立即著人去取!”

將軍府裏住的大多是沈霄的親兵和幕僚,還有許多武藝高強的江湖人士,他們因各種緣由投在沈霄麾下,為他執行一些特殊任務。

因時常有人受傷,將軍府設有專門的藥堂,藥堂頗大,占了一整座獨院,院裏曬著各種藥材,幾個藥童進進出出的忙碌著。

藥堂有專門安置傷員的休憩室,有幾十個火爐的藥爐房,還住有四名常駐府醫,都是戰場上退下來的,之前在為周玉棠看診時和魏瑤有過一面之緣。

瞧著藥房裏那看不到頭的頂天立地藥櫃,魏瑤驚喜極了!她打著為周玉棠抓藥的幌子,假公濟私順走了許多名貴藥材。

嗨,制避毒珠嘛!羊毛自然出在羊身上,能不用她的私房錢就不用,畢竟她臉皮薄,不好意思總伸手朝沈冤大頭要。

如今她也看出來了!沈冤大頭著實有錢,應該不會跟她計較這點藥材錢的!

魏瑤親力親為給周玉棠抓藥,熬藥,然後為他施針。

“你放松!我現在為你施針,可能會有些脹疼,你且忍忍!”

魏瑤取出銀針,在周玉棠身上的關鍵穴位都紮上了針,整個過程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直接把她給累癱了!

這貨也委實能忍,一百零八根針紮下去,他痛的滿頭大汗,硬是咬著牙不吭一聲,魏瑤暗暗為他點讚。

施針需精神高度集中,不容出一絲岔子,待最後一針紮下去,周玉棠成了刺猬,魏瑤也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癱坐在了床邊的腳凳上。

她背靠在榻上,舉高手對周玉棠豎起大拇指,彩虹屁不要錢似的向他吹去。

“周大人,我敬你是條漢子!竟然連吭都沒吭一聲!了不起啊了不起!你再忍忍,一柱香後就為你取針!”

她深知紮在他大穴處那幾針不僅僅是痛,還特別酸脹難忍。

周玉棠虛脫的看了她一眼,努力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也很想喊出來!奈何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他只能把大喊大叫的力氣留著,強撐著不讓自己暈死,免得再在她面前失了臉面!雖然面子已經丟得差不多了,但誰還沒有個最後的倔強呢?

魏瑤見他雙眼半闔,似乎要昏睡過去,忙敲了敲床沿,大聲喊他:“哎,你不能睡呀!睡過去容易醒不來!要不,我給你講個鬼故事吧?提神又醒腦!”

周玉棠虛弱的拒絕:“別,別…”

魏瑤無視他的拒絕,清了清嗓子,用陰惻惻的嗓音開始制造氛圍感:“從前…有個老爺爺,一日…他走夜路回家,路上…要經過一條河……老爺爺知道那條河上有座橋,也不知是什麽朝代建的了!他憑著印象找,可是…怎麽也找不到!”

見周玉棠已經睜開眼睛,認真地在聽了,她突然加重語氣:“就在這時!!老爺爺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個人影蹲在河邊,他便走過去,想問下那座橋在哪?可還沒到近前,就看到那是個女人,女人正在河邊洗頭。老爺爺心想:這大半夜的,一個女人家怎麽會在河邊洗頭?於是就停下腳步不走了!這時那女人好像也發覺了身後的老爺爺,洗著的頭突然掉了下來!那女人撿起頭,轉過身來,說:“你嚇死我了!”老爺爺此時也嚇得說不出話來,但他做了一個更驚人的動作,他沖上去飛起一腳,將那女人的頭給踢到河裏,然後轉身就跑!身後還傳來那女人淒厲的叫罵聲:“我的頭,我的頭,把我的頭還給我!”老爺爺沒跑多久,便發現了他要找的那座橋,此時天也快亮了!他才發現自己就在那座橋周圍打轉,根本沒跑多遠......”

周玉棠嘴角抽抽,就這?也叫鬼故事??嚇小孩兒還差不多!

他意興闌珊的切了一聲,忽然想起了什麽,精神一震,道:“你這算什麽鬼故事!一點也不嚇人!我來給你講個嚇人的!是個真實的案件,此案由我一手偵破,當時可是轟動了整個上京城!想當年,此案還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魏瑤被他鄙視也不惱,聽說有離奇案件,眼睛刷的亮了!她往前湊了湊,滿臉期待道:“好呀好呀!那你快說!”

第 50章 世上變態千千萬

周玉棠見她如此好奇,虛弱的拿起喬來:“你先給我倒杯水!”

魏瑤哎了一聲,噔噔噔跑去給他倒了杯參茶,又插了根細竹管在杯子裏,湊到他嘴邊讓他吸溜,周玉棠不禁有些佩服她的腦回路,這法子倒是不錯。

等他喝完,魏瑤端了根小板凳坐在他跟前,手上還捧了碟白糖糕,一邊吃一邊眼巴巴望著他,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樣。

周玉棠:………

他本來不餓,但看她吃的這麽香甜,也有點饞!

“給我吃點!”

清湯寡水了好幾天,他嘴巴都能淡出鳥來,看見這甜膩膩的糕點,突然就想換換口味。

魏瑤又分了一半餵給他吃。

“你倒是說呀!別只顧著吃!”

“我先補充一下體力!再給我端杯水來!”

魏瑤磨牙,又是端水又是投食,被指揮的團團轉。

周玉棠吃飽喝足了,這才娓娓道來:“三年前,京城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連環殺人案,被殺的對象皆是年輕婦人!這些婦人高矮胖瘦美醜都有,可見兇手並不挑剔外貌,是隨機作案!但這些受害者又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她們被害時都身著紅衣!三個月內,兇手總共害了九名婦人,這些婦人都是尋常百姓,她們上有父母雙親要侍奉,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兒要哺育,可謂是一個家庭的頂梁柱之一,此案一出,整個京都人人自危……”

魏瑤忍不住罵道:“這天殺的兇手,活該千刀萬剮!”

那些沒了母親的孩子該多麽可憐啊!她想起阿娘死後自己所遭受的磨難,眼睛簌的紅了。

管事們見阿娘死後,魏家始終無人接管她,便開始輕待她,不把她當主子看!先是明目張膽的克扣魏家給她的月例,然後是丫鬟婆子們聯合起來哄騙她的衣裳首飾,直至她實在沒有財物了!便開始虐待她,經常不給她飯吃,每年也不給她裁新衣,以至於後來她身量拔高,都是撿阿娘的舊衣來穿!還有那大管事的兒子,甚至想要強暴她!那段時間她害怕又絕望,每晚睡覺都不敢熄燈,枕頭下都藏著匕首和毒藥,抱著和他們同歸於盡的心態過日子!這些不堪的記憶是她永生的噩夢,如今想起來都四肢發寒!那些人敢明目張膽的欺負她,還不都是因為阿娘死了!知道再也沒有人會庇佑她,沒有後顧之憂!

魏瑤陷入回憶裏,眼圈發紅,手緊緊捏成拳。

周玉棠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做大夫的不是見慣了生死,把這些看得很淡嗎?她的共情能力怎的還這麽強?

應是年紀尚小,心思單純的原因吧!

他淡淡吸溜幾口參茶,才繼續道:“在第七個婦人被害後,京都的百姓人心惶惶!那段時間內無一女子敢身穿紅衣,尋常百姓甚至連婚事都不敢操辦了!京都的大姑娘小媳婦兒,更是連門都不敢出!饒是如此,還是有兩個受害者陸續在家中被害死!那兇手本事了得,竟能在天子腳下神不知鬼不覺的連害九人,此案引發了民憤,京兆府和刑部的大門日日被群情激憤的百姓圍堵,大罵官府不作為,那麽多人被害還找不到兇手的蛛絲馬跡!”

說完又慢悠悠吸溜了口參茶,眼睛卻望向魏瑤,一副說書人等喝彩的模樣!

魏瑤果真配合,雙手叉腰,義憤填膺:“的確無能!!那麽多捕快衙役,竟連個兇手的蛛絲馬跡都查不到?確定不是一幫吃白飯的?”

周玉棠咧嘴笑了笑,“這事兒鬧得很大!最後還驚動了皇上,皇上命三司同查,務必要在一個月之內將兇手抓獲!否則三司首領個個停職處理!”

魏瑤這次上道得很,一臉驚訝,誇張的喊:“之前三個月都沒找到兇手,這一個月內如何能破案?怕是狄仁傑再世也要撓禿頭吧?”

周玉棠傲嬌的擡了擡下巴,故作高深,“再難的案子,也難不倒有心人,關鍵在於辦案的人夠不夠用心!”

說完謙虛的拱了拱手:“誠然,靠父輩萌蔭,那時候我還只是大理寺的一個小小司直!官位雖不高,但我有一顆包公再世之心!我自小喜讀冤案錄,志在洗盡世間冤案,捉盡世間惡人!所以這案子發生之初我就一直在暗中探查,等這案子的卷宗交到大理寺時,我就已經發現了比卷宗所述更多的線索!”

他說完又是一頓,呲溜了一口參茶,沒等他眼睛瞟過來,魏瑤就配合的豎起了大拇指,搖頭晃腦誇道:“周大人果然不走尋常路!本來可以靠臉和家世吃飯,偏偏要靠才華,果真是世家公子的楷模啊!了不起、了不起!”

周玉棠很是受用,如果他有尾巴,恐怕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他意氣風發道:“我經過多番排查,又親自去刑部驗屍,發現這兇手作案除了對象是紅衣女子外,還有另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兇手都是在雨夜殺人!由此可見兇手十分聰明,雨夜殺人作案現場的血跡和腳印等線索容易被雨水沖刷掉,這大大增加了破案難度!且這個兇手的殺人動機與平時常見的見色起意殺人完全不同,受害者的屍體皆被他折辱得不忍直視,可見兇手還是個有特殊癖好的變態!”

魏瑤一下子抓住了重點,“什麽特殊癖好?癖好雨夜殺人?還是癖好紅衣女子?”

周玉棠咳了一聲,似有些難以啟齒。

斟酌半晌才不自然的道:“兇手不是尋常奸殺……而是先把人折磨死,然後…辱屍…”

魏瑤嘴巴慢慢張成雞蛋狀,惡寒的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國粹脫口而出:“他媽了個巴子,什麽狗東西?罵他是狗都侮辱了狗!簡直禽獸不如!!這兇手莫不是倭國人吧??”

周玉棠目露驚訝,“你怎知是倭國人?”隨即又似想到了什麽?釋然道:“也是,這案子三年前就大白於天下,你知道也正常!”

魏瑤滿頭黑線,“我…猜的!三年前我還在嶺南,並未聽過這樁案子!我說是倭國人是因為我娘老念叨:世上變態千千萬,倭國人占一半……”

周玉棠讚同的點頭,“你娘很有見識!”

魏瑤挺了挺腰板,自豪道:“那是,我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無所不能!”

周玉棠禮貌性的敷衍:“你娘真厲害!!”然後把跑偏的話題拉回去:“罷了,你既沒聽過,那我便繼續講與你聽!”

魏瑤不知又從哪又摸出一包炒花生,她先剝了幾粒放在周玉棠手心裏,又剝了幾粒放進自己嘴裏,一邊分享小零嘴兒一邊洗耳恭聽。

周玉棠嘴角抽抽,這位吃瓜群眾果真盡職盡責!

他吃了幾粒,沈沈嘆息:“刑部辦案一直沒有進展,主要原因是衙門的仵作驗屍並未細驗死者私密!他們誤以為兇手作案是先煎後殺,這樣一來此案就陷入了死胡同!需要排查的範圍太廣,京城有八十一街,九百九十九巷,光是常住人口數量都是幾十萬!更別說還有大量的外地行商和他國商人!雖然全城戒嚴,但根本無法逐個排查!”

說到此處他目光變得幽深,似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般,眼中極快的閃過一絲笑意:“我能破除此案乃是用的逆向思維!首先,我尋了個涉世未深的年輕小仵作,那仵作的手藝乃是祖傳技藝,手法十分高超!他才剛剛接手父輩的職位,還未形成老仵作們的固有思維!他心細如發,狡黠敏捷,驗屍時發現死者體內的那啥,與其他被辱殺的女子,體內那啥不同……”

魏瑤眨巴著大眼睛,像個好奇寶寶,“那啥是啥?什麽不同??”

第 51章 連環殺人案

周玉棠臉紅了紅,有些難以啟齒,支支吾吾半天:“就是…就是…男子的……哎呀,你不是體會過嗎?”

魏瑤想到了什麽?臉色騰的漲紅,惱怒的白他一眼,“我又沒死過,我怎的知道?”

周玉棠以手扶額,掩飾尷尬。他紅著耳朵,含糊不清道:“小仵作說兇手的陽精不多,且只停留在入口處,並未融化流出,由此可見死者是在身體已涼透時被侮辱。且兇手的那啥…尺寸短小……”

說到此他緊張的看了魏瑤一眼,倒不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就是單純的怕她調侃他而已!好在她只是面色微紅,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並無想調侃他的表現。

魏瑤恍然大悟,隨即想到了沈冤大頭那尺寸,那份量,每次都要換床單!她臉紅的像要滴出血來,盡量的把頭埋低,假裝在剝花生,免得讓周玉棠看到她的窘狀。

周玉棠瞥了一眼她紅透的耳根,暗自舒了口氣,僥幸的想:女子就是女子,面皮還是薄,雖然被看光的是他,但他都沒有她囧!

他覺得找回了場子,繼續炫技:“我由此推斷出兇手定然身材矮小,且長相醜陋,有可能長期被人看不起,平時不怎麽與人來往。也有可能從事的職業十分壓抑,所以才會心靈扭曲,洩憤式的殺人尋求快感,抑或是報覆社會!順此思路,我直接從兇手可能會從事的職業入手排查,貌醜者難尋活計,最符合本案兇手的職業莫過於白事從業者,或義莊收屍人之流,這些人長期同死人打交道,不懼怕屍體,甚至對屍體有著莫名的親切感……”

講到此周玉棠故意停頓了一下,偏頭去看魏瑤的表情。果然,她惡心想吐的模樣,明顯是被嚇得不輕。

周玉棠心裏一陣得意,小樣,還想講鬼故事嚇唬我?看我不嚇得你晚上睡不著覺。

他繼續陰惻惻道:“於是…我秘密令人排查京城附近的各個義莊,只要有女屍,都讓人冒名領回去厚葬,順便也叫小仵作檢查一番看看屍體是否遭受到了侮辱?”他臉上慢慢透出意氣風發的笑:“果然,只用了七天時間,便在城西的義莊發現了被侮辱過的女屍。”

“當真是義莊守夜人?”

周玉棠頷首,“那義莊守屍人是早年間因為天災隨著流民一起入京,因其十分貌醜,還猥瑣頭禿,很受世人排擠,只得在義莊守屍混口飯吃。經審問後得知,他曾是倭國商人的護衛,因為酒後冒犯主家夫人,被主家打得半死扔在亂葬崗,後被一個路過的青樓老鴇撿了回去。那老鴇本是去亂葬崗拋屍,但見他還有氣在,又想著青樓裏那些剛被賣進來的烈性子姑娘們,就差一個這樣又醜、又矮、又兇的人擊垮心智,於是便把他撿了回去。治好他的傷後,留他在青樓專門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女子。如此過了幾年,天災人禍之下,他幾經輾轉來到京城。他在妓院時雖也被人看不起,但好歹有飯吃,甚至有姑娘睡。等到了京城後他才知道,這裏連乞丐都分幫派,他走投無路之下只得在義莊落腳,卻只能混個溫飽,別說女人了,連年輕點的女屍都難得一見,如此情形之下,他竟漸漸迷上了……”

魏瑤聽得一陣惡寒,花生米是無論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周玉棠說得口幹,喝了口茶後神情憤然:“那人早先只是在義莊對屍體胡作非為,直至四年前,他進城打酒時,遠遠竟見到了他以前倭國的主人。那前主人和他的夫人並肩在街上買東西,那位夫人姿色艷麗,喜著紅衣,他早先就對她有過不潔之心。以前他作為仆人只敢意淫,後來他差點命喪於那對夫妻之手,怨恨與報覆齊齊湧上心頭,他想毀了夫人,毀了前主人最珍愛的寶貝!他日日跟蹤蹲守,奈何那夫人身邊總是跟著三倆仆從,他並無下手的機會。也許是機緣巧合,也許是受害者倒黴,在一個雨夜,他竟然碰巧遇到了一位落單的婦人,那婦人也是身著一身紅衣,連背影都有些像那位倭國夫人。他以前做奴仆時學過些倭國的詭異武術,又長期搬運屍體,力氣極大,輕輕松松便害死了第一位受害者。極致的刺激與快感讓他欲罷不能,於是便有了那一連串的連環殺人案……”

嘔…魏瑤這下連晚飯都不想吃了!

周玉棠得意又自豪道:“此案從刑部到大理寺不足半月便被我偵破,我因此連跳三級,一躍成為了大理寺少卿之一。這些年來我破的奇案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你還想聽不?我再給你講一個?”

魏瑤連忙擺手,“別,別了!時間已到,我為你拔針。”

說完手上一個用力,周玉棠痛得悶哼一聲,憤怒又哀怨的瞪著魏瑤,她丫的絕對是故意報覆!!!

魏瑤手指如飛,不一會兒便為他把針全部拔完。“好了!我讓福應為你傳晚膳,你吃完早些歇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周玉棠嗯了一聲,見她步伐沈重,邊走邊警惕的東張西望,心情愉悅的翹了翹嘴角。

小樣,還想嚇唬他?讓你知道知道我鐵案閻羅的名號是怎麽來的?

嗯,明日要不要再給她講個更駭人的案子?鍛煉鍛煉她的膽子?

魏瑤回到房間,想起在周玉棠那裏聽來的案子,內心一陣惡寒,世上怎會有如此變態惡心之人?

她雖然解剖過屍體,但那是為著學術,為了精進醫術,她對屍體沒有半分的不敬。

那倭人……

她以後再也不能直視倭國人了……

第二日,魏瑤看過周玉棠後,見他並無大礙,便著手開始制作解毒丸和避毒珠,聽福應說侯爺會在過年前回來,她要趕在他回來之前把這兩件禮物制好,也算是給他的新年禮。

魏瑤在藥房一直忙碌到傍晚,期間還和那幾位府醫交流了一下學術,互相學習到了很多知識。

那幾名府醫各有擅長,她在他們那裏學習正骨之術,中醫正骨術是她阿娘的短板,師傅不擅長她這個徒弟更不精了。

如今可算是遇到了幾位好師傅,她要好好跟著他們學。

魏瑤則把自己擅長的解毒術和外傷救治法教給了他們,其中還有她娘從甜瓜裏提取抗疫聖藥之法,娘親死後她一直沒有提取成功過,因其中很多關節她一直不得要領,如今多幾個人一起研究也好!!

第 52章 賭把大的

第二日,為周玉棠紮完針,兩人又開始聊天打發時間,關於昨日的案子魏瑤還有幾個費解之處。

“你說最後兩名受害者連門都沒出,那她們是怎麽被害的?”

周玉棠沒想到她竟然還在糾結那個案子,也沒有他想象中那樣被嚇得談之色變?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魏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餵,與你說話呢!”

周玉棠回過神,兀自嘆了口氣,“那兩名受害者皆是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的寡婦,因寡居又與鄰居關系不和諧,這才給了兇手機會……”

魏瑤聽完又是一陣唏噓,有些怔忡的想:女子想要在這世上安穩的活著真是艱難!在娘家要被嫌棄是賠錢貨,嫁到夫家又要戰戰兢兢做牛做馬,還有那倒黴的要被土匪掠去當禁臠,更命苦的甚至直接被變態殺人犯給殘忍的殺害了……

她不禁想到了自己如今的處境,心情更是低落。難道她想要自由自在、有尊嚴的活著,真的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女子當真的只能依附於男子,做個低聲下氣的提線木偶?

她若不能逃出侯府,便只能在侯府後院那一方小天地裏做個以色伺人的妾,今後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頭。自己如今年輕貌美,侯爺尚對她有那麽點新鮮感!那今後年老色衰了呢?光是想一想就教人遍體生寒……

周玉棠見她這副感同身受的傷感模樣,有些不舒服。硬邦邦的道:“你不必害怕!你既入了侯府,成了阿霄的妾室,阿霄重情重義,定會護你一世周全。”

魏瑤苦笑起來,她若是真的待在他身邊了,只怕會死得更快!她早已聽曉瑩八卦過,表小姐是如何如何對待孫姨娘,那些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要是用在她身上,她恐怕接不下兩招……

周玉棠見她沒有答話,以為她是心裏有鬼,便想試探她:“以你的醫術,在哪裏都能混口飯吃,為何非要進侯府做個小妾呢?”

魏瑤這下子直接苦笑出了聲,她無奈極了,“你以為我想啊?我和侯爺…唉!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

周玉棠意外的挑了挑眉,“哦?那是怎樣的?”

魏瑤看了他一眼,見他十分關心的模樣,突的很想找個人說道說道她的冤屈。

她沮喪的道:“我…我是陰差陽錯成了侯爺的姨娘,本來要被送給他的人不是我的。唉!這事兒說來話長,侯爺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被人搪塞了……”

周玉棠這下來了濃厚的興致,八卦之心溢於言表:“哦???那你給我說說!若是有冤情,沒準我還能給你做主。”

魏瑤聽他說做主兩個字後,突然鼻子有些發酸,阿娘死後,她多久沒聽到這充滿撐腰意義的“做主”兩個字了?

她心情低落,吸了吸鼻子:“做主倒是不必了,侯爺他…待我挺好的!只是,我娘曾囑托過我,寧願一輩子不嫁,也不要給人做小老婆。可如今,卻事與願違,我愧對阿娘……”

周玉棠越發的好奇,他雙眼放光,抓心撓肝的循循善誘:“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給我說說!我好歹是個不大不小的大理寺少卿,絕不允許任何冤屈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如今你既救了我性命,又承諾為我解毒,我不喜歡欠人人情世故若能幫得上你,就當是我還你救命之恩。”

魏瑤眼睛亮了亮,她這小妾本就做的冤枉,若是有機會翻盤,那豈不更好?

不過,侯爺會答應嗎?

“聽說你和侯爺是好友?那你說話他聽嗎?”

“我倆穿開襠褲的交情,你說他會不會聽?”

魏瑤高興起來,“那你能給侯爺說說,讓他放我離開侯府嗎?”

周玉棠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挖了挖耳朵,不自覺的拔高音量,“什麽?你竟想離開他?”

這世上,竟然還有女人會看不上沈霄??

她是瞎還是傻??

阿霄那樣優秀的男兒,她不扒拉緊就算了!竟然還想著離開他???

照這樣來說,她根本就不是奸細?

周玉棠用審視的目光,狐疑的看著魏瑤,企圖從細枝末節捕捉她的真實想法。

魏瑤端了根小板凳坐在周玉棠跟前,迎著他狐疑的目光,毫不避諱的把她是外室女的身份說了。

又把她是如何被送進侯府的過程也說了,說完有些傷感又有些期待的巴巴望著他。

周玉棠聽完後臉色變了幾變,起先是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用覆雜的眼神看著她。

真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回事??

要說阿霄不知情,他完全不信!

既然他知曉內情,還硬把人留在身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喜歡她……

而魏瑤竟然沒被沈霄的皮囊和侯府的潑天富貴迷了眼?

這點倒是難得……

周玉棠摸著下巴,突然有點同情她了是怎麽回事?

看著她那期待的眼神,他有些下不來臺……

他要是早知是這麽回事,打死也不會嘴賤去套她的話!

如今話套出來了,也確定她不是奸細了,他要怎麽面對自己方才誇下的海口?

腦殼疼!

周玉棠訕訕笑了笑,“這事兒吧…等阿霄回來了,我給他說說…”

魏瑤擺了擺手,出謀劃策道:“您不能這麽直白的說,我總覺得,侯爺似乎不會放我走?”

周玉棠在心裏哀嚎。

嗯,你很有自知之明!你這樣人間清醒,心思通透又有主見的女子,恰好是他最喜歡的那一款!照著他之前霸占你那態度,他絕不可能會放你走!!

就像沈霄幼時養了只白貓,喜歡得緊,恨不能同吃同睡。被沈老夫人知道後,以玩物喪志為由要帶走那只白貓,說幫他養。沈霄拗不過他母親,寧願親自動手,木著臉將那白貓按在蓮池給活活溺死,也不讓它成為別人的寵物,從此以後他便喜怒不形於色……

更何況你還是個俏生生,頂有趣的人!

周玉棠摸著下巴思考:得不到就毀掉,這才是沈霄的作風,他要不要提醒一下她呢?

畢竟這樣一個水靈靈的人就這樣香消玉殞了,有些可惜……

魏瑤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覺得夾在他們中間難為情,失落的在心底嘆了口氣。終究是自己期望過高了嗎?她擠出個笑臉,給周玉棠遞了個臺階。

“罷了!你改日只需要側面提醒一下侯爺即可,讓他不至於被蒙在鼓裏,其餘的,我自己想辦法。”

周玉棠神色更覆雜了!

這姑娘,莫不是暗戳戳的想逃跑吧?

他突然有些期待了!她若真的成功逃跑,那不可一世的沈侯爺會是怎樣一副表情呢?

他鼓勵的朝魏瑤笑了笑,露出一口陰森森的大白牙,那模樣明晃晃的在暗示:姑娘,大膽去做你想做的事,我給你遞梯子。

“沒問題,我一定會提醒他的,你以後若需幫助,盡管來尋我。我能幫你的一定幫你!對了,你之前在鄉下,可通曉大周律法?”

他話鋒一轉,不知怎的提到了律法上。

魏瑤有些茫然,“啊?律法?我並未學過……”

“那我今日給你講講大周律法吧!日後不管你還在不在侯府,都能用上。”

魏瑤眼睛一亮,“那感情好,謝謝你啊!”

周玉棠心虛的笑了笑,“無礙,無礙……”

心裏卻在興奮的想:賭一把大的!賭她能不能把冷心冷情的沈侯爺拉下神壇。

若能,他等著沈侯爺為情所困的那一日,那小模樣一定淒慘極了!

若不能…那她恐怕得死!沈侯爺只怕也會更加討厭女人。

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不厚道就不厚道唄!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阿霄一把年紀還拖著不成家,不給他玩兒把大的,他怎會醒悟?

他這是在幫他呢!

第 53章 你們在做什麽

時間過得飛快,周玉棠自確定魏瑤不是奸細後,待她不再挾有偏見。又想著要看她和沈霄的好戲,待她的態度和善起來。

兩人經過幾日相處,竟有了些塑料友誼。

周玉棠感覺身體已經好了大半,魏瑤用藥精準,三日下來,不但他的傷口不再疼痛,還吃嘛嘛香,晚上亦能安穩的睡個整覺了。

“今日是施針的第四日了吧?這針紮下去沒有前幾日疼了!”周玉棠頂著被紮得猶如刺猬的腦袋晃了晃。

魏瑤毫無形象的累癱在小凳子上,擡手拿袖角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著道:“嗯,明日再施最後一次針即可,紮針沒有那麽痛了,說明你身體恢覆得很好!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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